凡煙小說

第1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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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言夙一邊反思自己刮油的本領是不是不夠專業,又能找什麽人進修一下,一邊將所有人都依次掛到樹上。

最後給掛上的人調整一下位置和他的衣服,確保高低跟旁人差不多,衣服也穿的較為整齊。

——至少該遮擋的地方都別露出來,否則他們會不會被意外路過的人說是流氓他是不知道,但他知道哪怕是他,也不會被審核放出去。

將所有人都掛好,看著他們眼底快要壓制不住的驚恐,言夙拍了拍手邊人的肩頭:“最後給你一次機會,誰指使你們來的?”

“可要想清楚,這荒郊野嶺的人跡罕至,你們怕是要留在這裏風幹。”

“哦,也可能是先餓死。”

言夙一副雲淡風起的樣子,卻叫這些自認兇神惡煞、行事詭譎多變的人覺得膽戰心驚。

他們是有不少折磨人的手段,甚至不少人本身還從那些酷刑下走過一遭,可他們也從沒想過將人就這麽掛在樹上,像是掛臘肉似的風幹啊。

——他們折磨人是為了讓人屈服。而言夙,即便這些人咬緊牙關不說,他也不會過多執著。

果然,在他們心頭糾結的時候,言夙將他們身上都摸索了一邊,除了銀錢之類,沒有任何身份相關的收獲後,轉身就要走。

一樹的懵逼精。

然而下一刻,躲藏在林間的清瘦身影終於藏不下去,猛地竄了出來,一下噗通跪在了言夙的身前。

江湖之中都說言夙來無影去無蹤,若是他再不把握住這逆天而來的時機,只怕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言夙哪能不知道還有個小子藏著沒出來,甚至就連樹上這些人都有所察覺,只是一只小老鼠,他們是不放在眼中的。

——哪知道自己就給這小老鼠演了一出好戲。

而言夙則是察覺這小家夥沒什麽惡意,就沒將他一起掛起來,打算這小子不出現,就當沒發現。

要不然以言夙的速度,哪有讓人看出行動意向的?那都是唰的一下沒了蹤影。

“懇請前輩收小子為徒。”十六七的少年,臉上還帶著未退盡的稚氣,可眉眼之中卻是堅韌與風霜。

他俯身一拜,繼而又懇切的看著言夙。

“小子定當勤學苦練,行俠仗義,將前輩之名光揚天下。”

言夙:“……”

不用了,我搞的兩大皇帝都破產了,想要搞死我的人多了,比如眼前的樹上還有好幾十——不是每個人都相信言夙將那些金銀都拿來給百姓了。

江湖上不少傳言,說是找到言夙,就能得到兩國寶藏的。

這方面的消息,言夙不是沒聽到,不過是不在意罷了。

而且這小子看似說的誠懇,演技是真的很不錯,但想騙過言夙卻還是不可能的。

“不了,我不收徒。”言夙道。

他本以為少年是另一方人——沒有惡意,可能是想拉攏什麽的?反正是沒想到少年是來拜師的。

言夙也不管他說沒說真話,反正他是不會收徒的。畢竟他是教不了的,沒看他自家的崽都是托給別人教的嗎?

所以他還是不要誤人子弟了。

言夙說完不想在這耽擱,然而少年卻是忽然又哐哐磕下三個頭,這雖是土地,卻也有石子,結結實實三個頭下去,少年的額頭滲出鮮血來。

——他雖是沒說實話,可這拜師的態度卻是決絕,頭也磕的實實在在。

言夙即便不打算收徒,也不能看這麽個小子磕死在這。

腳步一頓,就聽這少年說道:“是小子的錯。小子揣度前輩,隱瞞前輩。”

“我拜師,是為學藝報仇。”他的眼底泛起一絲猩紅。

“我不該怕您認為我為報仇蒙蔽了心智,就胡說了。”

他自以為是的揣度,認為言夙這樣的大俠,自然是看不上一心為私仇學武之人。哪怕不是為了懲奸除惡、天下大義,也得是為了強身健體。

為了私仇那都是逞兇鬥狠。

可是顯然他那些手法,糊弄不過言夙,他只能選擇說實話。否則言夙一走,他怕是再也沒有遇上他的運氣。

然而言夙還是拒絕。

“跟你為什麽學武沒關系,是……我不收徒。”言夙也實在不好解釋自己是真的不想誤人子弟。

——這種話說出來,在別人聽來不是不走心的借口,就是凡爾賽。

可事實上,他是真的做不了師父。他一切“功夫”都是本能。

少年也看得出言夙拒絕的“真心”,言夙原以為他這次就要放棄了,哪知道少年卻是又換了一副背水一戰的決絕神色。

“前輩,既然如此,小子想與您做一番交易。”他心底知道這個所謂“交易”籌碼根本不對等。

皆看這位前輩,願不願意施舍自己。

然而他沒有選擇不是嗎?

但凡言夙知道怎麽教徒弟,都要被這小子的執著(厚臉皮)給“感動”了。

畢竟,這短短的一會兒,少年也可以說是“換了幾副面孔”了。

就聽少年說道:“我告訴前輩這些人的身份,前輩可否……教我一招半式也可。”

——其實這樣的要求是很不禮貌,但凡是個脾氣火爆的,聽到這話就會覺得冒犯,怕是要結果了他的小命。

可是他也只能賭。

按江湖傳言,以言夙的本事與地位,傳他一招半式,怕也是夠他悟很久,若是有所得,不說能否躋身一流高手。但或許,足夠他報仇雪恨了。

言夙:“……”

這麽搞他真的很難下臺啊。

“我是真不收徒。”言夙只能重申,“不過,你的毒我可以解。”

言夙話音未落,就看到少年臉色一變,不知是因為言夙說中他身中奇毒的事兒,還是因為言夙說可以解毒讓他過於欣喜。

說內心不激動、不期盼那自然是假的。

畢竟他早已經打算好,拖著這副殘軀,一切只為撐到報仇就好。

——他的毒到底有多奇詭,他自己心中早已有數。甚至為此,他的師叔與師伯,已經相繼出了事。

所以當言夙“輕描淡寫”說出可以解毒的時候,他第一反應是不敢相信,第二反應是擔憂言夙會為此付出什麽不得了的代價。

言夙看著少年終於不再少年老成,臉上神色變化猶如六月的天,充分顯示著他的內心激動與糾結。

“我這毒……”少年臉上的希冀生生被壓下,“我自己知道,沒什麽解毒的必要。”

“畢竟,近幾年內,不會要了我的性命。”至於折磨,他早就連自己的性命都不在乎了,又怎麽會怕?

——一切的折磨,都會提醒他那徹骨的仇恨,只會激勵他更加奮發向上。

他一定會撐到報仇之後,才有臉去見父母與師門。

言夙看著少年的神色,不由多添了一句:“其實不難解的。”

至少對他而言是這樣。

他一是想知道這些人的身份,二也是幾番拒絕少年的拜師——要是少年胡攪蠻纏一點,那他到是一點不好意思都沒有。

可是看著少年因為顧慮解毒的艱難,反倒是為他考慮會不會付出傷及自身的代價,言夙就無法拂袖離去。

甚至知道這些人身份的原因都不那麽重要了。

就是想幫個“舉手之勞”。

察覺到言夙的意思,少年先是激動萬分,隨即又有幾分羞赧,前輩簡直是比傳言之中更加風光霽月、不縈於懷。

明明此前他還那樣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可前輩不但不計較,還願救他性命。

言夙看著少年的臉上又是一番精彩變化,實在沒忍住,將自己剛才的話又給想了一遍,自己到底說了什麽?

說的不夠真誠,讓人不敢相信?

但是,他真的是“收徒不行,解毒可以”的。在言夙考慮怎麽讓自己的話更有可信度時,就見少年不由分說又是嘭嘭幾個頭磕下去,那幾個原本露出土面一點的石頭都被他磕的埋在了土下。

“前輩,這些人應當是問崖山的人。他們的身上某處,應該會有一躲形似雲紋的烙印。”

“不過具體在什麽位置,就因他們的分工不同就各有不同了。”

這些人的烙印應該是各在不同的位置,他也是意外的看出幾分他們功法的來路才有說猜測。

“江湖之上,有許多關於前輩的傳言。”少年看著言夙,眼底竟是有幾分回護之意,明明他身中奇毒、根基受損,怎麽看都該是柔弱的那個。

可是看著這樣品行高潔的前輩,他就不忍讓這些人的腌臜心思臟了前輩的耳朵。

只是,若是他不說,豈不是又叫前輩毫無準備?這可真叫他為難的很。

“有些人想害前輩,七洞九山為其中實力最強。”

“也有許多人想要拜前輩為師,得前輩指教。”但其中又是多少別有用心,那就不是三言兩語說的清了。

“就像你?”言夙下意識的接了一句。

但這就叫少年不由僵了臉色,他跟那些別有所圖的人……不一樣的。

可是,又有哪裏不一樣呢?

言夙並沒有惡意的,但似乎叫少年有些難堪,他連忙話鋒一轉,問道:“那他們能被派來對付我,怎麽也該是代表他們問崖山的臉面了吧?”

只是這些人的臉或許有些臟,或許有些胡子拉碴,但卻絕對沒有任何的烙印。

少年:“……”

前輩,也不是這樣算的。問崖山也不能出門頂個大花臉啊!

“嘖,這是我不配特麽派出‘門派臉面’來嗎?”言夙似是不滿的輕嘖了一聲,這句話就徹底吸引了少年的註意。

這位前輩可能還真有幾分在乎這種“重視”呢。少年心中不由大逆不道的想,前輩還真有幾分可愛。

作者有話要說:問崖山:烙臉上?誰丟得起這個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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