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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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未免前輩再執著於臉面不臉面的問題,少年連忙繼續說關於問崖山的事情。

他們當然不可能將烙印烙在臉上,倒不僅僅是怕印在臉上,現在這情況就不只是把臉給人打,還是把問崖山的臉面給人打。

更因為印在臉上,某些事情就不好做了。

“其實江湖之中也不是一派祥和,互派細作也是常有的事情。”

所以,這種事情怎麽可能頂著臉面去?自然是要烙印在不易察覺的地方。

言夙:“……”這種身份還烙印印記,這不是……

打量了樹上一排的臘肉,言夙覺得這些人的腦子可真像是被風幹過。

然後,在少年開口前,言夙又想到了另一個問題,他問:“那要是他們門中有哪個人從基層做起,一路爬上去。”

“那不得滿身印的都是?到最後還能印的下嗎?”言夙想到那畫面,嘖嘖兩聲。

少年:雖然但是,這話聽著怎麽哪裏怪怪的?

就連一派臘肉都被他帶偏了思路,畢竟他們問崖山也並非是讓人一輩子都沒有晉升的機會的地方。

——看不到前路,怎麽能激勵人奮發上進呢?

所以,會真的換地方烙印嗎?怪只怪他們太優秀吧,一開始就在這個位置,還真沒見過誰從底層爬上來的。

少年小心覷了言夙的臉色,又看看那一排臘肉的臉色,很想說一句,就不覺得這話哪裏不對嗎?

明明是這麽勵志的事情,到了前輩嘴裏一說,就這麽古怪了!

可想想自己對前輩的尊重,還是不要糾結這個問題了。

言夙顯然也只是想吐槽一下,說完就忘,只按照少年的說法,扒了扒這些人的衣襟,果然心口上看到了一個似雲紋的烙印。

他仔細記下模樣,準備等有空的時候,將它畫下來。

——既然都來刺殺他了,總該付出一些代價不是?

留下一抹“秋後算賬”的笑容,言夙拎著小孩就走,徒留一排臘肉心驚膽戰,他們即便是到了現在都還動彈不得。

他們甚至都沒有摸清這位的“點穴手法”是怎樣的,他們之中更有根本沒被言夙接觸過的,所以到底怎麽點的穴?

已然體內運行了幾遍內力,全然沒有任何阻礙,可卻始終動彈不得。

一開始還有人猶不死心,但隨著天色越來越晚,他們不得不接受事實——他們動彈不得,這裏杳無人煙。

相較於他們這邊的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少年這邊就激動萬分了。

猛然被言夙扣住,他本能一驚,但隨即就放松下來。不提對言夙有多少信任,就說他落入這樣的前輩手中,又能怎麽掙紮?

——所以都是“認命”,但這人與人的命,可不相同。

少年體會了一把何謂風馳電掣,也終於明白,為什麽江湖之人想要找到這位前輩,會那麽難。

畢竟他們雖是消息靈通的知道他的輕功好,速度快,卻沒親身體會過,也就一直突破不了那快的上限。

——就,“比我快個三倍?四倍?”他們以為這就是極限。

然而事實是,他被言夙帶著,感覺自己根本看不清從眼前劃過的是些什麽,只能隱約看清些許顏色,就再分辨不出其他。

等言夙落定,他已然發現自己和言夙站在一條官道邊的林子裏。而落在這裏,大概是前輩考慮到官道上許多百姓行走,怕嚇著人?

正想到這裏,言夙拉著少年走了出去。倒是沒有引起什麽過度的關註,沖著官道旁的茶攤過去,言夙要了些茶水和幾個饅頭。

分給少年一個二合面饅頭。

“先墊墊,等進了城再找個酒樓。”言夙道。

實在是這小孩的肚子咕嚕聲對言夙來說太響了點。但是就給人吃饅頭,還不是精白面的,言夙有些過意不去。

索性就給一個先墊一墊。

少年卻是不在意白面與否,有的吃就已經很好了,而他自家破人亡之後也不曾吃過一頓正經的飽飯,這一個熱乎乎的饅頭其實已經很好了。

對言夙所說的去酒樓吃,也並不執念,過耳就算。

所以等到了城中,他們直奔客棧,少年也是一點疑問也沒有,言夙讓做什麽就做什麽。

言夙叫小二上了熱水,讓他沐浴,他還以為是言夙覺得他臟亂。所以脫衣服時也一點不遲疑,即便言夙沒有離開,他也以為言夙是要盯著他洗幹凈。

然而,言夙忽然靠近,他還是有點受驚——實在是他進了浴桶,就感覺水有些渾濁了,這怎麽好意思給前輩看見?

言夙一把摁住他,叫他只在水面露出一顆腦袋。

也實在是不好再摁的過深,雖說是他自己的洗澡水,但把人口鼻都埋到這汙水了算怎麽回事?

——沒看某些人一再強調某種汙水經過多少層多少高精技術過濾、凈化,卻還是一口都不敢喝嘛。

言夙才不做這種讓人作惡的事兒呢。

少年滿腹疑慮,正要問詢,就聽言夙說道:“給你解毒,別亂動,放松。”

其實言夙解毒哪裏需要這麽多“步驟”,可他也得稍微顧忌一下少年的心理啊——雖然不至於付出那麽嚴重的代價,但也不能摸摸少年的頭,就把事情解決了。

太過嚴重的代價嚇人,但是太過輕而易舉似乎也讓人不可置信?

言夙雖還說不好其中的度在哪裏,但最終他選擇了稍微做些遮掩,就像當初給賀淵治傷將人搞暈一樣。

在少年的緊張下,言夙看似從袖子裏掏出了幾個小瓷瓶,往水裏倒,將水的顏色染的一片汙濁。

聞著駁雜的或苦或辛的藥草味,少年的心頭卻越發的安定,看這情況,前輩似乎是真的很了解他說中的毒?

這倒藥的動作舉手投足之間都有一種舉重若輕、輕巧靈動的意味,要不是胸有成竹,只怕不會這樣?

毒?什麽毒?言夙可不知道,他唯一知道的就是所謂的毒,都是破壞、損傷身體的東西,只要統統驅逐,再滋養他的身體,不就可以從根本解決問題?

所以問也不問是什麽毒,那就根本不是心有成算,而是沒什麽必要。

有那閑工夫,不如再想想自己的空間裏還有什麽藥粉能用來偽裝一下“解藥”。

等一桶的水已經汙糟的看不到下面少年的身體,言夙也是不想將手伸到裏面,就在桶壁之外,將水溫再加熱一些。

一是怕水溫過低,凍著人家孩子,二也是為了弄出發揮藥效的假象。

少年的臉開始發紅,呼吸也開始有幾分急促,這緩慢上升的水溫並不會刺激的上躥下跳,然而還是會叫他有些不適,只是這是“解毒”的必然過程,他怎麽可能熬不住?

他毒發時那徹骨的疼痛都能咬牙熬住,這點熱燙怎麽可能熬不住?

他悶不吭聲,言夙一時到沒察覺到這水溫太過,直到小孩臉頰紅撲撲的,他才一撤手,頗有幾分尷尬、無措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他是不覺得這樣的水溫有什麽難耐的,但對於一個少年,還是個身體虛弱的少年,似乎有些過了?

不過看著他咬牙撐著的樣子,言夙選擇了緘默,反正、反正其實也沒有什麽大問題,就當做了個汗蒸。

看著少年有些昏昏欲睡,言夙伸手摸過他的頭頂,讓他徹底睡著後,將一縷生物能送入他的體內,隨即化作千絲萬縷順著他的經脈游走,遇上每一處堵塞,該沖擊沖擊、該修覆修覆。

至於水中的藥?那就是些活血化瘀為主的藥,倒在水中煮一煮,不一定還有藥效,但即便有,也不會是壞處就是了。

少年身上磕磕碰碰的淤傷也有不少。

沖擊經脈,即便言夙下手有了分寸,但對少年來說還是有些疼痛,然而他卻早已比一般人更能忍耐,只是為微皺著眉頭,緊咬牙關,連悶哼都沒幾聲。

約莫半刻鐘過去,言夙看少年舒展眉頭,就給他留下一袋的金珠子,轉身出了門。

叫過小二,給他一顆銀珠子:“勞煩小二哥幫我買一身舒適的少年衣裳,送到樓上的房間。”

似言夙這般容貌的人,旁人看到短期內都不可能忘記,更別說就此這行飯的小二,當然記得言夙的房是哪間,也知道他要的衣服是給誰的。

“客官放心,小的一定給您買著最合身的。”

“多的銀錢便都是你的。”言夙也不在乎找回的那些錢——他也不要求必須買這一顆銀珠子價錢的衣服,就他說的那樣,舒適合身就行。

至於款式、顏色等,那完全可以等少年醒了自己去挑選。

有了小二送衣服的叫醒服務,言夙也不必擔心少年睡在浴桶會受涼,放心的出了城。

他還有最後幾座城鎮,看過之後就可以回家了。

而少年被驚醒的時候,還來不及感受身上的輕松與舒適,第一反應就是去環顧周圍,然而卻是沒有看到言夙的身影,只見那邊桌子上放著一個不小的荷包。

——小城鎮,雖是天子號房,房間卻也沒大到有單獨一個浴間。一個房間說是一覽無餘也沒差。

他只能一邊應答門外小二的叫喊,一邊裹著布巾,來將門拉開一條縫隙,接過衣服。

看著言夙給他想的這麽周全,心頭簡直溫暖的不行,哪怕現在還衣衫不整,卻依舊沒叫小二走,急著穿衣服。

而是就著這門板遮擋的姿勢,問小二知不知道言夙的下落。

小二倒是看到言夙出門,可是客人沒特殊交代的話,他們哪裏好打聽這些?

少年有些心慌,但又安慰自己,前輩這麽好的人,對吧?

然而當他穿好衣服,看到荷包裏的金珠子,卻不得不接受現實——前輩是真的好心,但是他一路連自己的名字都不曾問過,那是真的“施恩不望報”。

作者有話要說:少年:嗚嗚嗚,前輩對我恩同再造,我卻沒機會告訴我的再生父母我的姓名!我算什麽兒子!希望還有再見的機會,到那時,我一定要大喊一聲,再生父母、猶如親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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