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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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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言夙不論是找人還是送人回去都沒耽誤太多時間,倒是叫谷幽蘭十分驚異,那幾天裏看著言夙的眼神之中都帶著看仙神的敬仰與激動。

在軍中呆了幾天,確認阿牧恢覆的很好,也就可以撒手不管了。

——行軍打仗的事情,他一開始就不打算出手的,否則為什麽不早就動手,省了崽子們這許多的“努力”?他現在要是橫插一杠,崽子們之前的努力就都成了泡影。

具體可以參照此前廣安縣被圍一役,當時有多少人為了保衛家園做出犧牲?現在還有人記得嗎?提起當年的事情,所有人第一個想到的,談論最多的,也始終只有言夙。

而崽子們需要功勳、需要名望。

所以言夙呆了幾日,就跟言嵐打了招呼,他要回去照顧那幾個小崽子了。

言夙著重咬字小崽子們,在言嵐聽來明顯的意有所指,然而事兒是他幹出來的,這會兒言夙不管怎樣意有所指,他也都得受著。

又看了看來送他的幾個崽子和唯一的女孩谷幽蘭,言夙瀟灑揮手告別。

“臨近年關,家裏的弟弟妹妹都在等我,我就先走了。”

“爭取以後咱們一家,年年團圓。”

言夙的身形消失在眾人眼前,聲音卻還沒消散,原本就有些強壓離愁別緒的人,一下都沒控制好神色。

小果揉了揉鼻子,假裝自己絲毫沒有紅眼:“言叔當真是……,臨了還得撩撥我們一番。”

他沒對長輩用出“壞透了”之類的詞句,但是他的省略,其他人卻都心領神會。

“哎,哎,天太冷了,都趕緊回去吧。還是言叔送來的那個煤炭好用,帳篷裏暖烘烘的。回了回了。”

一人催促,其餘人都連忙應和起來,實在是不想待在這裏,生怕一個不註意,自己就丟臉的洩露了哭腔。

——不說行軍打仗的苦,就是與親人分別,他們的心頭又怎麽會不惦念?

何況這還是臨近年關的時候。

言嵐可沒這“壞心眼兒”,他就是純粹說一句期盼,他也相信這些崽子能夠做得到。

當天午後,言夙就回到了廣安縣。

廣安縣雖是宣恒帝等人口中的陷落區,建安城中每日都有人喊著“平定叛亂,解救黎民”,但事實上,廣安縣的百姓還真不覺得自己的日子難過。

甚至,說起來有點“不好意思”,但如果有機會,他們都要跟宣恒帝說一句,他們現在的日子,可好過多了呢。

——當然,也確實是又不少人心中惴惴,不知道這樣的安穩日子能夠過多久。好不容易過的安穩了些,他們可怕這樣的日子是曇花一現。

回到家中的時候,正是忙於準備年貨的時候,雖說不必主人家事必躬親,但這要關心的事情,還真是不少。

言夙沒進門就察覺到了,腳下一拐,這人就出現在了廚房門口。

他沒進去,只靠著門框敲了敲門,示意裏頭的廚娘趕緊給他做點吃的。大軍之中可沒多少好吃好喝的。

——宣恒帝軍中的將領們倒是吃喝的都不差。反倒是小果、霍懸他們約束軍中,只能吃飽,吃好卻是只有大捷的慶祝。還不能喝酒。

廚娘自是又驚又喜,還以為主家趕不及年前回來呢,雖說有紅鳶和悠悠的主持,也不會少了她們的月錢和賞錢,她們卻還是很惦念主家的。

言夙索性都不去飯廳,就搬了個桌子放在廚房門前的廊下,美其名曰就想吃個“出鍋到上桌沒幾步遠的熱乎的”,但廚娘總覺得這其中有什麽古怪。

如今言家的年不但是過的有條不紊,更有些按部就班——條件好了之後,言夙也不如旁人家那樣,期待年節裏這一頓好吃好喝的。

反倒是大吃大喝的次數多了,有點膩了。

當然,也可能是因為今年的人不那麽齊全的緣故。

言夙神色懨懨的翻看著賬目,手中捧著一杯清茶,又能暖手,又能潤口。

沈飛玹看他這樣,不免啐他一句“矯情”,這會兒說是這麽說,那吃的時候也沒見言夙少吃。

目光落到言夙手中那賬本上,沈飛玹最終沒忍住,說道:“我收到消息,那群崽子沒有休戰過冬,反倒是有意趁機取下襄州。”

這襄州無異於建安的大門,這若是打下襄州,可就是能直取建安了。

言夙這才擡眼看沈飛玹,卻接任何一句話的意思。他向來是不管大軍之事,只管小崽子們安不安全啊。

沈飛玹被他這態度鬧的額角青筋都要跳個迪斯科:“你當真不知我要問什麽?淩州、延州本就是齊國占地遼闊的大洲。”

“你承諾的給百姓新糧種的事情,不能有所偏頗的。兩州加起來共有十三個縣,你都能兼顧過來?”

“這若是在拿下襄州,就又是七八個縣的份額。”

——要是再一鼓作氣拿下建安,想想就夠沈飛玹頭疼的。他自然是要為崽子們高興地,拿下建安不知是占據齊國半壁江山那麽簡單,建安的地位是不同的。

可是這要是都要新糧種,區區一個落花村,哪裏能夠供給的上?

糧種確實是不需要吃的糧食的那樣分量。

“你可不能以次充好,摻了假的,那無異於飲鴆止渴。到了收成時,只會有更難以承擔的後果。”

言嵐的人來取了好幾次的糧種,言夙就像是取之不絕似的。

沈飛玹哪能不察覺異常,哪能不擔心?

雖說他曾叫言夙屯過糧食,他們也確實因為更喜歡落花村的糧食而收購過不少,但他心中有數,絕對沒有那麽大分量。

把前兩年收的都算上,就算他們一點沒吃,那也是對不上數目。

何況,存糧食和存糧種不是一個事兒,再往前的糧食當糧種,還能不能發芽,還發多少芽?

所以這段時間,沈飛玹的心理壓力不可謂不大。他只是自己多琢磨了一段時間,現在是不得不來跟言夙求證。

“你放心,我心裏有數。”言夙自然能夠保證發芽率的。

——就是崽子們占地過多,等春耕之後他跑的地方還真不少。

只是讓他跟沈飛玹解釋這些,他又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生物能的事□□關他的本源,他肯定不能隨意跟人透露。

沈飛玹看著言夙的雙目好一會兒,最終妥協了,畢竟不信任他又能怎麽樣?

他給言夙的茶杯之中續上茶,換了個話題道:“周國和晉國見齊國‘內亂’,可也是趁機狠狠咬了好幾口。”

這也是沈飛玹過於擔心此次春種的事情的原因之一。他怕崽子們費心費力,卻因為春種的事情,到最終出了亂子,是給周國和晉國做了嫁衣。

那兩國可是做的出這種“沒有條件也要創造條件漁翁得利”的事情的。

——只要有一分偏差,他們就能放大成十二分。

讓百姓吃喝穿暖易得民心,但百姓也容易被煽動。

“小果不論拿不拿的下齊國,對他們而言都沒損失。拿不下,他們趁亂咬幾口,拿的下,被他們咬的千瘡百孔的齊國、正幾番征戰下來,消耗過大的小果,也沒力氣立刻攻打他們。”

“左右他們都是不虧。”這道理,言夙自然也是懂的。

“但小果他們需要的,也是這個時機。”只有讓周國和晉國這般認為,小果才有吞下齊國的機會。

——到時候齊國雖是有所損傷,但總歸讓小果有了根據地。

天下三分,小果既然想坐那個位置,那不管是從誰家開始,都是這麽一個進程。

他們應該是早就謀劃了應對之策。

這方面,言夙覺得崽子們還算是很周全的,不會因為一時的“僥幸”,就會一直只仰仗“運氣”去贏。

沈飛玹聽言夙這麽說,知道他考慮過,也算稍微安心了些。

——他還真沒想過有一天自己要為“天下大事”操心。

想到這些,他又得念叨一句不孝孽徒,這麽給師父找事兒。

言夙卻是不知他心裏這些“怨念”,看完了賬本,算了一下襄州可能需要的糧種數量。

——別看他跟沈飛玹“嗆聲”,實際上是把他的話聽進去的。

不管等崽子們拿下襄州的時候,過沒過“春種”的時機,既然說了要給糧種,那肯定是要一視同仁的。

除非崽子們三五個月都拿不下襄州,實在是錯過太多,那就只能等第二年。

但就之前崽子們的本事來看,這襄州又無天險可守,還真用不了三五個月。

不論是言夙還是沈飛玹,對崽子們還是有著絕對的信心的,可讓他們沒想到的事情,最新的消息遞過來時,說的不是他們拿下襄州。

而是,小果的身份暴露了。

沈飛玹接到消息之後,還對著原件看了又看,才確信不是翻譯的人對錯了字。

他連忙就來找了言夙。

“雖說他們不可能一點沒有準備,但這個暴露的時機極為不好。”沈飛玹頗有幾分憂心忡忡。

——罵徒弟不孝最起勁的是他這位師父,擔心小崽子們甚至到有點過度的地步的,也是他這位師父。

言夙看完消息,也微微皺了眉頭。

“沒說是怎麽洩露身份的嗎?”言夙道。

雖說身份暴露已成定局,追究過程看似徒勞,可這是被別人查出來的,還是被“自己人”暴露的,這差別還是很大的。

如果大軍之中有內鬼、細作,且還未被查出來,那對大軍而言將是極大的危險。

言夙的想法,沈飛玹顯然也清楚,只是確實還沒這方面的具體消息。

而周國和晉國那邊收到這消息,怕也是這幾日的事情了吧?

作者有話要說:言夙:哎,崽啊,你們要抗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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