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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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冬日行軍,即便有言夙的煤炭支援,其實也並不能讓大軍多舒坦——畢竟煤炭取暖,需要燒起來。而如果行進,那冷風更甚,哪怕隨身拖著煤爐子也沒有用。

何況他們大軍行進,哪裏有隨身帶爐子的?

但即便如此,煤炭的存在還是讓他們吃喝、夜晚休息更加舒適,對於這一點,他們已經很滿足了。

而且,雖然辛苦這一個冬天,但說不定下一個冬天,他們就能回家過年了呢?

如果他們能夠在新年來臨前,拿下建安的話。

這樣即便還沒完全占領齊國,但拿下建安的功績,還是能叫他們的腳步緩一緩。

但讓他們沒想到的是,拿下襄州還挺容易的。

襄州是建安的大門,宣恒帝不可不重視,小果等人也做好了長久對戰的打算,甚至已經進行了針對部署——當然,也會根據實際情況進行變動。

但大方向已經確定下來。

可哪知道,襄州城中竟然有隱姓埋名的前朝老將,而且正是小果的外家。

得到消息的時候,小果自己都懵了,一時不敢相信。的

想當初他父皇將皇位交托給還年幼的他,不說是頭腦一熱、對幾個年歲較長的兒子失望至極,但也差不多了。

——他的父皇當年對他也沒多喜歡,別看他當時年歲不大,但這些事兒還是記得的。所以之所以選他,只怕還是因為他不那麽讓他嫌惡。

所以要說他父皇給他留什麽後手,那是不可能的。

否則他也不可能那般倉促的被帶出皇宮,還流落在外,艱苦好幾年,直到霍懸爺孫找來。

——其實當初與老宦官一起生活,哪怕對方總在夜深人靜的時候給他講述他的尊貴與正統,但其實小果還真的沒有強烈的當皇帝的想法。

甚至和霍懸逃出生天後,但凡他那三個哥哥有一個將天下百姓當人看,勵精圖治,他也不會走上這條路。

小果最終見了那個自稱是他舅舅的人,都是敢把皇帝拉下馬的人了,可別因為他年紀不大,就小看了他的膽氣。

而後聽了一堆舅舅自證身份的舊事,小果也沒被他牽著鼻子走,但也沒有表露出什麽情緒,只是安撫舅舅。

等人一走,他叫來其他幾個崽子,毫無保留的將事情說清楚。

他外家是誰,他自然知道,可當年深居宮中見的少不說,他年紀也小,還經過這麽多年,物是人非,他真的不太能認出來。

“看著是有幾分眼熟,可天下面容相似的人也並非是沒有。何況,即便他真的是我舅舅,也不能保證他就是來幫助我們的。”小果看小夥伴們不出聲,自己先亮明了自己的態度。

不是他冷心冷情,而是當下這個情況,他不能有任何意氣用事的行為——特別說是他舅舅,但是這麽多年沒接觸,他根本不知道對方的心性。

——若是小夥伴們說起這個計劃,那他是相信他們不會害自己的。

所以,除了可能有的血緣關系,他們之間的關系還是“親疏遠近”之中的那個“遠”。

其他幾人見他這樣說,也點頭表示同意,但卻也不讚同回絕對方這個計劃,不如將計就計。

他們商量一晚,關於是真的、是陷阱,有了各種不同的應對。

——他們覺得即便是真的能夠裏應外合,拿下襄州也不容易,畢竟宣恒帝不可不能重視自家大門的防守。

然而讓他們意外的是,這個計劃還真的就成功了,比他們意料的都輕易的成功了。

那點小阻礙對已經幾番征戰的眾人來說,連撓癢癢都算不上。

接手襄州以後,他們都還有些迷茫,小果甚至一時根本不知道怎麽對待自家舅舅一家。

按理說他們一家是拿下襄州的大功臣,理當重賞——小果自然也是這麽做了,但與他們一家的相處卻是沒有那麽快能夠親近起來。

宣恒帝接到消息說襄州被破時,端著手中的酒盞,含著剛吃到嘴裏的美食,都呆楞了一下。

內堂之中所有宮女內侍在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就已經匍匐在地,等待皇帝的盛怒。

雖然皇帝沒有立即出聲,他們也不敢動彈,大氣不敢喘,一時讓內堂之中落針可聞。

“混賬東西!”宣恒帝終於確定自己並沒有聽錯,也不是出現幻聽,頓時怒不可遏,將手中的酒杯砸出去,也不管精致的酒杯造就是耗費了多少人的心血,也不管砸出去會叫哪個倒黴蛋頭破血流。

他尤覺不夠解氣,覺得眼前的桌子與膳食都礙眼,一手將之掀翻,還狠狠喘著粗氣,焦躁的走來走去。

他口中咒罵那領軍之將是個廢物,枉費他的信任,又問那個廢物點心現在在什麽地方。

沒有軍報遞上來,竟也不自行來領罰,難道以為自己能夠躲過去嗎?他連他的九族都不會放過,沒用的東西。

宣恒帝氣的眼前一黑,還要問什麽,一時卻只覺得喉間堵得慌,心口也壓著重石一般,然後頭重腳輕地咚的一聲倒在地上。

恨不得將頭都插到地下的一眾人,聽到這聲響,這才反應過來,悄悄擡眼一看,頓時驚惶起來,一些人上前扶皇帝,一些人嚷嚷著喊太醫。

等太醫院的一眾太醫盡數把過脈之後,一個個卻都是除了頭疼還是頭疼,一點頭緒都沒有。

按理說,皇上是氣急攻心。然而皇上的脈搏卻還強健,此刻卻偏又昏迷不醒。

——氣急攻心傷了身子,他們除了要給皇帝理氣調理,疏肝解郁,自然也要給皇上補補身子。

可這脈象,再給皇帝下補藥,就不怕補過頭了?

一群太醫嘀嘀咕咕許久,最終自然只能是太醫院院正出來“頂缸”,給皇帝用上些調理的藥。

期盼著皇帝能夠醒過來吧。

——其實這種時候,皇帝的脈象沒有什麽異常,就已經是最大的異常。但只是不論是太醫院的人還是其他人,都沒有人敢往其他的方面去想。

直到勢如破竹的叛軍,已經長驅直入,已近建安。

大臣們已經無法鎮定,強迫太醫院的人趕緊讓皇上醒過來,如若不然,一個不能治病的太醫,還有什麽留著的必要?

宣恒帝的大臣,行事自然是與宣恒帝的喜好相近,所謂上行下效。

太醫院最終沒了辦法,狠狠心用了一劑較為刺激的虎狼之藥將皇帝喚醒。

宣恒帝一口淤血吐出,人倒是悠悠轉醒睜了眼,但意識一時還雲山霧裏,不知今夕何夕。

結果就聽到了大臣稟報,叛軍兵臨城下,且所謂叛軍,乃是十三皇子率領。

——如今外頭都在傳言,十三皇子乃是天明正統,如今是在清奸佞,除竊國賊,解救黎民百姓。

當然,後面這些傳言,他們就不敢細說了。但宣恒帝又不是傻子,哪會想不到?

頓時又是心口一陣劇烈起伏,一副就要氣撅過去的樣子,一幹大臣的心就更是提了起來。

這個時候皇帝可不能暈啊,這建安是守是棄的,總是要皇帝開口的。

——哪怕他們都想跑,甚至想了各種“脅迫”皇帝做決定的辦法,但這個決定,總歸是要從皇帝的口中吐出來的。

宣恒帝哪裏不知道這些人的心思,頓時又是怒急攻心,一下又吐出一口血來,這回可是生生氣吐出的鮮血。

太醫可不敢再說什麽吐出淤血是好事兒了,連忙上前急救。

可這個時候說再多叫皇帝放寬心的話都是徒然,反倒是叫皇帝更加氣的不行。

大臣們再是不甘,也只能出去部署——即便他們要跑,也要留下一些人來殿後,否則被人燎著尾巴,怎麽跑?

是夜,皇上最得寵的貴妃帶著湯藥前來侍疾。

別看這位貴妃膝下無子,卻比旁的有子有女的妃嬪都要的得寵些。是以,也沒人敢攔著她。

湯藥是太醫院準備的,雖在那邊已經檢查過,但到了禦前,按照慣例還是要檢驗的。畢竟事關皇帝入口的東西,自然是檢查的再仔細也不為過。

貴妃坐在床榻側,沈默地看著皇帝蒼白的臉色,等內侍檢測完了湯藥,這才一口一口給皇帝餵下去。

太醫院的那虎狼之藥還尤有餘威,再加上這藥和休息的這段時間,皇帝不多會兒,慢慢醒轉過來。

內侍連忙服侍,詢問皇上是否要吃些什麽。

皇帝看著眼前面容平靜地的貴妃,頗覺得奇怪與一絲不悅,他都這般了,貴妃竟不是滿面擔心、滿面愁容?

但他確實是疲累又饑餓,叫人下去準備了。

貴妃示意宮殿之中的宮女內侍都出去守著。

平日裏貴妃與皇帝獨處的時間也頗多,貴妃又得寵,內侍們便也不會想那麽多。

“臣妾,有話與皇上說。”貴妃聲音輕輕緩緩,語調酥柔,平日裏聽著她的嗓音,宣恒帝只覺得骨頭都酥了。

可此刻,竟聽出幾分寒涼與幽幽的,不似人間聲響的味道。

宣恒帝沒出聲,他現在雖是清醒,卻沒多少力氣。

而且看貴妃的神色與語氣,應當不會是跟他說什麽的大軍征戰的事情,而且後宮也不得幹政。

所以應該不是什麽讓他生氣的壞消息。

——雖說現在即便是有好消息也未必會讓他多高興。

卻聽貴妃語調一如往常,說出的話卻是驚天之雷:“其實,除了大公主、二公主、三公主和被皇上不喜而早早就藩偏遠之地的大皇子之外,後頭的皇子公主,都不是皇上的血脈呢。”

“至於是哪裏來的野種,皇上就要問問那些生了龍裔的娘娘們了,反正我是不知的。”

“我只知,皇上龍精虎猛、血氣方剛不假,卻是絕了嗣的。”

宣恒帝自然不肯相信這種事情,他的身體多好啊,不說夜禦七女——他覺得他有這個能力,只是他愛惜身體——但至少在後宮嬪妃承寵方面他從未感覺過力不從心。

他本該憤怒貴妃的胡言亂語,可是聽著她雖語調平靜但細品有一股幸災樂禍的意思的話,他不由的深思起來。

貴妃到底知道了什麽?

她的幸災樂禍到底是基於那些嬪妃將要因此獲罪,還是基於,他被帶了綠帽子?

不對,宣恒帝猛然想到,這是他最為寵幸的貴妃啊,為什麽此刻這麽陌生?

即便貴妃不論語調還是面上都沒什麽異常,可他就是感受到她的周身有一股恨不得生啖其肉的憤恨。

“你到底是誰?”宣恒帝此時此刻自然是不會再惦念此前的情誼,這個女人明顯就是不對勁!

作者有話要說:貴妃:好慘一男的,我只是要你命,她們卻給你一片又一片青青草原呢,哈哈哈啊哈哈哈~~

——

宣恒帝:特麽的你家的日常是死皇帝?別說山上的筍,皇帝都特麽的叫你“日常”死絕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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