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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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沈飛玹手中拿著一根細竹管,正在細致的打磨,甚至細細打量,大有在上頭雕花的架勢。

“你至於嗎?”言夙覺得有點費解,就沈少爺這“大氣”的做派,可從來沒有把竹管細細下次再用的打算。

一次性的東西,打磨一下不紮嘴也就算了,至於還要雕花?

言夙覺得這簡直不能更費工夫。

沈飛玹哼了一聲,懶得跟言夙這個糙漢計較——他沈少爺雖是“落魄”了,但是力所能及的精致,他還是要做到的。

如果生活中連這點小驚喜、興致都沒有了,那人生該是多麽死氣沈沈?

“對了,苗大廚的事兒你打算怎麽辦?”沈飛玹看著竹管,不由想到奶茶,想到奶茶,就不得不想起工具人苗大廚。

“還那樣啊。”言夙就更不懂他怎麽又將苗大廚的事兒提起來。就讓苗大廚做飯唄,什麽身份之類的,管他那麽多。

——只要好好做飯,言夙才不在乎他是誰派來的,又有什麽目的。

沈飛玹恨不得拿竹管敲他腦袋:“你就真信了那秦允熙的話?”

“什麽留仙居東家之子,他那不經意流露出的氣勢,可不是一個小小的酒樓能夠培養出來的。”

沈飛玹雖說不清楚秦允熙到底是誰,但一個酒樓,就算是做的再大,卻也是沒有權勢——即便是有後臺。若是依附後臺,只要不傻不廢物,反倒是更加知道什麽人能得罪,什麽人不能惹。

就秦允熙那樣子,說他只是個什麽都不懂的紈絝?

言夙想了想見到秦允熙後所發生的一切,包括沈飛玹的話,卻還是覺得沒察覺出有什麽氣勢,只能算了。

“他或許非富即貴,但是跟我有什麽關系?”

言夙反正是打定了主意,對方說是來看苗大廚的,那就是來看苗大廚的,別的他都不過問。

——但是想輕易帶走苗大廚,這是不可能的,當初留下苗大廚他可還是簽下契約的。當然,時間到了不續約,言夙也無可奈何。

不過時間內,苗大廚輕易不能走,至少得給他留下找新人的時間。

他是再不能出現“斷頓”的情況了,吃過這些日子好的,再將就著,哪怕是一兩天,他都覺得家中孩子得瘦下一圈去。

沈飛玹一看言夙的臉色,就知道這家夥根本沒往深處想。

“你說你……”

“我覺得他來者不善,不是帶走苗大廚那麽簡單。”

說著,看到言夙明顯聽了進去但並不怎麽在意的神色,也住了嘴,就言夙這“一力降十會”的本事,可真叫人“有恃無恐”。

他擺正了一下心態,說道:“不過即便不怕他的小心思,我覺得你還是得有自己的消息網,不然這進了家門的到底是什麽人都不知道,實在有些讓人煩躁。”

——連人家是什麽身份都不清楚,更別說推敲人家的目的。這種無力感讓此前經歷過背叛而導致家破人亡的沈飛玹,覺得渾身都不得勁,一想就是一股焦躁從心頭生起。

“……沒人,沒錢。”言夙沈默了一會兒,很是直白的道。

沈飛玹:“……”敢不敢少吃一口……

但是這個念頭還沒出口,他就自動消聲。

就言夙這個尿性,別說他會不會答應,就算是答應了也絕對能做出克扣他的夥食的事情。

算了算了,左右就言夙這強的變態的本事,也沒人能跟他耍心眼子還成功。

畢竟誰來了他都跟碾死一只螞蟻一樣啊!

“隨你哦,反正該說我都說了。”沈飛玹決定“事不關己、坐著看戲”,就看看那些人小醜一樣蹦跳扭動好了。

話音未落,苗大廚就將今日份的奶茶端了上來,沈飛玹手中竹管甩出飛音,紮入了杯中。

說好的今日有新口味。

溫熱的奶茶一入口,先是有些繁覆濃郁,層層口味皆有驚喜的滋味,其中還有不同口感的佐料。

但不等沈飛玹誇讚,他就從最後的滋味裏品出一絲熟悉,頓時眼睛瞪大,這滋味是他藏好的、新買的極品茶葉啊!

沈飛玹頓時就要翻臉,言夙“偷”他茶的事兒他都接受了,都把茶葉放那兒給他“偷”了,為什麽還不能放過他新得的佳品?

“言夙!你能不能做個人吶!”

“東家,外面有人求見,是個媒婆。”

苗大廚放下奶茶也沒急著走,畢竟整個言家也就這麽多人,哪個都是身兼數職,看見有事兒需要忙活就搭把手。

他出竈間的時候,就看到門口站著個人就要進來,他連忙上前“招呼”。

——總覺得不能讓所有護衛都出去幹活,門房還是得專門留一個人的。

苗大廚這一開口,就跟喝了奶茶,氣的冒煙的沈飛玹的聲音重疊到一起。

媒婆正等在院中,四下打量這青磚大院,可覺得哪哪兒看著都叫人心中喜歡。結果就被沈飛玹這大嗓門給嚇到了。

一時都不免想,這言家的老爺怎麽就不做人了,難道是個極難相處的人?

她心頭突突直跳,今兒這媒她還能做的下去嗎?

正想著的時候,苗大廚出來叫他進去了。

然後匆匆去廚房裏端了一壺熱茶來——這奶茶,他每次做的也不多,而且媒婆來的不在預料之中,自然就沒有多的。

——而且這次是沈飛玹的新茶做的,他可真不敢把多出的那些拿來招待人。這種事兒就言夙敢。

沈飛玹一副氣的心口的表情,但看到媒婆進來,卻是打定主意不挪屁股,要看言夙的好戲。

說實話,言夙作為男子,敢叫媒婆來的姑娘家也確實是挺大膽的。

——當然的,他不是要說閑話的意思,他反倒覺得有些欣賞呢。畢竟江湖兒女快意恩仇,可不興那些所謂的“繁文縟節”與忸怩作態。

媒婆一進門就已經掛上了大大的笑臉,哪怕心裏因為剛才的話不安,卻也是不能露出一絲一毫的。

“給言家老爺道喜。”媒婆沒說來意,先道一喜。

沈飛玹唇角一揚,不等言夙開口就先說道:“你快說說,這喜從何來,叫本少爺也高興高興。”

媒婆沒來之前,自然也打聽過言家的一些消息,沈飛玹的身份自然也不陌生。

她發出誇張的、標準的媒婆式笑聲:“這自是有大喜事。”

“這泗水村的洪家托我來為他們家的三兒子說媒,這洪家可是泗水村的大富之家。”

之前就說過,泗水村因為水運發達,本就比其他幾個村子富裕。

所以這泗水村的大富之家,就比其他村子中的富裕人家更富裕一點。

沈飛玹倒是不關心洪家到底有多富裕,他沈少爺又不是沒見過錢,他關心的是,怎麽是替洪家三兒子說媒?

這話聽的他連奶茶都忘了吸了啊。

媒婆飲了一口茶,覺得這言家還真的不差,不但院子大,這待客也是好茶。

——當然,她並不懂茶,可看著茶葉都是完整,毫無碎末,喝起來又都是回甘,全然無雜味。那總歸都是好茶的,是其他人家都拿不出來待客的好茶。

“替洪家的兒子說媒?那是要說咱們家哪個姑娘?”沈飛玹道。

說完瞥了一眼言夙,倒是沒有看成言夙的熱鬧,有點遺憾。心裏都不禁想,雖然他老說言夙不做人,可在外人看來,言夙應當也是東床快婿的好選擇才對啊。

怎麽就沒有人來給言夙說說媒呢?

——他哪知道不是沒人來,而是沒人敢。

媒婆聽到問話,連連點頭:“自是求取貴府紅鳶姑娘。”

雖說這紅鳶是言家的婢女,還簽著賣身契,可但凡長了眼睛的都能看的明白這紅鳶在言家地位。

雖不是當家主母,可這內宅的事情卻完全是一手抓。

看看她在村中購買禽畜時的那份決斷吧,不管是幾兩還是十幾二十多兩,她都是說給就給了。

——雖然價格上並非多高,但給錢卻都是當場。那一袋子的錢都掌在她的手中,可不叫人艷羨又眼紅?

特別是曾經在言家“試用”過的孟嬸子,如今雖是不敢往言家人的面前湊,可難免能看到言家越過越好的日子。

但凡她當初沒出亂子,如今能撈到的油水又能有多少?

言夙不清楚紅鳶被洪家看上的原因,也不準備多問,聽到媒婆說是來給紅鳶說媒的就叫媒婆稍等,他去叫紅鳶過來。

媒婆倒是一楞,剛剛一直是沈飛玹開口,她一邊是不好不作答,一邊也是覺得這在言家,怎什麽話都是一個外姓人來說,這關系再好也不至於到摻和家事的地步吧?

——她哪知道這些事情要不是沈飛玹搭腔,她大抵是要唱獨角戲的。

結果這事兒上,言夙既然還要叫一個婢女自己做主?

即便是再不把婢女當婢女,但紅鳶終歸是個女子啊。

“這,這不是言老爺您應下便可了嗎?”媒婆的笑聲裏透露著幾分尷尬與費解。

那洪家家境不錯,還是娶紅鳶為妻——說實話,言家再是將紅鳶當自家人,出嫁的時候哪怕亦是還了賣身契,但這名頭總歸是在的。

一般家境好的人家,是真的不會娶個婢女為正妻的。

媒婆原本覺得就洪家這“誠意”,這樁婚事應當是十拿九穩才對。

結果聽她這話,言夙比她更是費解的回問:“這不是跟紅鳶說親嗎?”

“那既然是要出嫁的是紅鳶,自然就得問她自己的意思。”

“怎麽就問我同不同意,又不是我要出嫁。”

言夙說的很是直白與無所顧忌,聽的媒婆一楞一楞的,想要反駁,言夙卻已經進了後院。

沈飛玹摸摸下巴,琢磨了一下媒婆的臉色,不由開口道:“不如你再與我說說這洪家?”

媒婆楞了楞,剛剛不已經都說了不少嘛,她準備的詞都說的七七八八了,怎地還不滿意嗎?

沈飛玹道:“你剛說的都是洪家的好,怎地,他家就一點沒有不好的?可都說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呢。”

媒婆:“……”也沒哪個說媒的,會把人家不好的地方往出抖摟吧?這還想不想說成親事,拿謝媒錢了?

看著媒婆那僵硬的神色,沈飛玹卻一點沒有就此放過的意思,接著問道:“你再說說這個洪家三兒子是個什麽脾性。”

“長相周正,沒什麽大毛病也就行,咱們也沒非得以貌似潘安的標準來挑人。”

“但是這人品上,咱們得註重。這結親也不能是結仇,害了人家姑娘一輩子不是?”

沈飛玹一邊說,一邊打量媒婆的臉色,看她訕訕的那樣子,都不免想問,這洪家三兒子是不是個有什麽怪癖的人。

作者有話要說:言夙:又不是給我說親,為什麽要問我同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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