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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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三伏的天便是早晨也帶著暑熱。

大崽一骨碌從床上爬起來——倒不是因為暑熱或者窗外傳來的若有若無響起——等聽到小崽哼哼一聲,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有些過激。

連忙顧不上穿衣,輕輕在小崽的胸口拍拍,哄著他又安穩的睡著。

這才給他將小毯子在肚子上蓋好,輕手輕腳的爬下床。

他們書塾自今日起就開始放為期半個月的假,說是因為暑熱,其實也因為大多學子出生鄉野村莊,一個個看似身形瘦削的半大少年,其實已經能為家中幹不少的活。

所以在這家家都著急收割稻谷的時候,書塾自然也是要放假的。

一開始大崽自然不知道這假期之中的含義,知道後,對於割稻谷的事兒,就有些上了心。

為此,他可還多給阿牧塞了幾回肉幹,讓他記得多教自己一點訣竅。

——大崽下決心也多少有阿牧的緣故。經過書塾的相處,他跟阿牧可要好了,他既然勸不了阿牧不做,自然也就跟他一起做。

這剛出門,就看到阿牧也從自己的屋子裏出來。

大崽連忙過去拉住他:“阿牧哥,快點,我聽阿平哥他們說,都是趁著早上不那麽熱,才能幹一些活。”

兩人快手快腳的洗漱好,吃飯的速度快都有點讓言夙驚訝,還以為這倆孩子是在書塾裏受苦了。

——書塾的夥食雖然管飽,口味也並沒有特別差,可到底不能跟苗大廚比不是?

只是讓言夙沒想到的是,他一時沒註意,吃飽的倆孩子,就跟著護院們後頭下了地。

一開始護院們也沒在意,大崽他們要去看看自家的地,又有什麽不可以?

至於他倆是不是應該將時間花在學習上?那人家爹都是不管的,他們做長工的有什麽可說的?

直到倆孩子到了地頭,手裏的那書袋裏,竟然裝著全套的裝備——他們也有這套裝備,只是放在簍子裏。

一把鐮刀,一個大截的竹筒,裏頭裝著清涼解暑的茶湯。

所以這倆小孩到底是怎麽配備齊全的?

甚至在護院們面面相覷的時候,阿牧拉著大崽先一步沖入了田中,氣焰高漲地仿佛下一秒把鐮刀甩出去,就能割倒一大片的稻谷。

——當然,這種事只有大崽他爹能做的了,這孩子還小。

護院當然當下就要去拉大崽。

“這稻芒刺在身上又癢又疼,你倆小孩皮膚嫩,就不要下來了。”

“就是,這鐮刀鋒利,稍有不慎就得拉在腿上。而且這割稻彎腰,小孩子的腰可不能傷著。”

護院們說是勸,實際上卻是進行武力壓制,並且一個對眼,就分出兩個人,一人抱一個堅定地將大崽和阿牧送回家。

大崽:“……”

阿牧:“……”

阿牧猶自不服氣:“我割稻的本事肯定比你們還厲害。”

小小的臉上一臉的“還記得當初你們向我學習插秧的手藝嗎?”

三護衛也被阿牧臉上這有點欺師滅祖的含義的神色給弄的哭笑不得,但還是堅定的把人送到了言夙的面前。

“這個,咱們家的田地雖然不少,但是也卻是不需要你們去幹活的。”言夙註視著兩個神情有些倔強的孩子。

說句不好聽的,這家裏誰割稻子能夠快過比割稻機還快的言夙?

可連言夙都“下崗”了,否則言家的七個長工就得失業,怎麽還會需要半大的孩子去頂著太陽割稻子?

言夙擺事實講道理,倆小孩心撇撇嘴,也只好答應去帶弟弟妹妹玩,不去割稻了。

然而卻沒想到,原本以為只是快樂的帶著弟弟妹妹玩,結果還發現了大問題,兩個孩子一對眼,都發現了對方眼中的精光。

原本是給弟弟妹妹拿點點心、飲品的,沒想到剛回來就發現多了一個人正在給弟弟妹妹講故事。

本來這也沒什麽,那人雖然他們不熟,但也知道他在自家做工。

只是一直以來七個護衛對他看的比較緊——總像是在欺負、排斥這個後來的。

不過看樣子最近對他可能是接納了吧?不然他也不能一個人到這後院裏來。

兩個孩子下意識沒急著出去,看著弟弟妹妹聽故事正聽的認真——他倆也想聽一聽。

就這麽講了一小會兒的功夫,就聽那人嘆一口氣道:“哎,今天只能講到這裏了。”

“我實在是太忙了,我還要趁著這一點休息時間,去收拾一下院子,給七個護院洗衣服。”

——這些護院的衣服,就沒有讓紅鳶一個未出閣的姑娘來洗的道理。紅鳶名義上只是言家的婢女,要伺候的自然也只有言家的主人。

原本七個護院是輪流來做的,有了小八梁耀之後,自然就定給了他。

梁耀此刻臉上一副愁苦的樣子:“要是再不走,我就趕不及在下午出去割稻之前,洗好衣服了。”

“所以,只能等下次我有時間的時候,在給你們講故事了。”

說是這樣急不可待,可事實上梁耀的屁股卻沒有從地上挪起來一丁點兒。

他到底讀過十來年的書,不說說書的能力有幾分,給孩子講個故事還是可以的,故事停在了最精彩的地方。

——可謂是人幹事了,這斷章的斷的,但凡他眼前是個急性子、脾氣大的人,說不定就得打人。

梁耀眼神期待的看著這幾個小孩。

他就不信小孩有不喜歡聽故事的。

別說小崽他們,就是大崽和阿牧,都對這個故事的後續有幾分興趣。

只是小崽卻是拉著妹妹們,跟悠悠對視一眼後,說道:“那你去忙吧,我們不耽誤你時間了。等你有空的時候,我們再來聽故事。”

然後跟悠悠倆一人領著一個妹妹,自己玩去了。

可謂是乖巧可愛又懂事。

但是梁耀險些將一口牙都給咬碎了。

這是什麽孩子?啊,難道是他的故事不吸引人嗎?他明明是看著他們眼神都發亮,才覺得火候夠了的。

結果這群小孩就這麽無情?同情他一點不行嗎?

大崽和阿牧原本都想出去了,結果看著梁耀臉上的表情,下意識的就又往門後靠了靠,兩人對視一眼。

小小聲道:“弟弟那麽乖巧聽話,他怎麽反而很不高興的樣子?”

大崽問完,自己心底卻是已經有了個模模糊糊的答案。

但又說不好是什麽,只詢問阿牧:“阿牧哥,你覺不覺得他好奇怪?”

“是不是就是‘別有所圖’?”這些日子在書塾學習,大崽可不僅僅是讀些三字經、百家姓。

也是學到不少道理的。

——這還得托付於苗大廚的手藝,不禁好些同窗跟他們關系越來越好,就連一些學兄都對他們歡迎都很。當然,始於美食不假,相處後性情相近也是真的。

阿牧看了看那人眼神之中一閃而過的憤恨,頓時拉著大崽往邊上躲了躲,等梁耀從另一個門走出去,才從門後走了出來。

“他是想小崽他們纏著他,講接下來的故事?”

這樣他就能躲過接下來要做的事?可一個故事再長,又能讓他偷多少懶?

而且阿牧也沒忽略他最後的眼神。

“我們去找言叔叔,把這事兒告訴他。”

他們判斷不了沒關系,只要講這事兒原原本本地告訴大人就好了。

大崽自然也是同意,兩人就先將糕點和飲品給弟弟妹妹送過去。

本來不想告訴他們那個人怪怪的,可又怕他倆出門的時候,那個人又來,只好拉著悠悠到一邊,告訴她看住所有弟弟妹妹,絕對不能讓他們跟那個怪人單獨相處。

——其實紅鳶也只是有點事情稍微離開一會兒,不過多久就會過來看顧孩子。畢竟悠悠再是能幹,別人家也確實是大孩子帶小孩子,可他們家到底孩子多。

還是那句話,不能因為悠悠聽話乖巧,就將這重擔壓在她一個半大孩子身上。

養孩子這種事,是大人的責任,不應該轉嫁給孩子。

悠悠一聽哥哥和弟弟的話,頓時有些緊張,唇瓣兒都被咬白了。

但即便如此,她還是堅定的點頭,表示自己一定看緊了弟弟妹妹。

阿牧和大崽這才趕緊出了後門往山坡去。

天氣是越來越熱,言夙的藥圃除了早晚要給喜濕的藥草澆水外,還要給圍欄上加個棚子,但也不能全然遮蔽陽光。

所以就給竹子上插竹子頭——整個藥圃的畫風越發的詭異,以前只是沒有門,現在頭上給插了發簪似的。

倆孩子來藥圃,其實也拿不準言夙的在不在,可即便不在,他倆也只能等,因為他們兩個孩子總是不可能進山尋人的。

好在言夙的速度快,不多久倆人就看到一大簇的竹枝飄了過來。

言夙也發現了兩個孩子,將碩大的將他都要遮蓋嚴實的竹枝堆到一邊空地上——因為枝杈多,占地面積大還蓬松的要比藥圃的竹墻還要高。

不過現在不是管這些的時候,倆孩子跑過來,言夙就拉著兩個孩子在竹枝邊躲躲陰涼。

“怎麽了,這麽著急?”

大崽緊張的拉著言夙的手,說他們在家裏看到一個壞人。

言夙微微皺了皺眉頭,自從他給大崽一顆珠子後,就又給了其他孩子沒人一個,包括阿牧都有了這樣一個吊墜。

即便他們沒有捏碎墜子,要是真的遇上危險的時候,他也是能夠感應到的。

——言夙畢竟不能一直“監控”著,即便是小孩子也是有隱私的。

可大崽和阿牧的神情都不像假的,不過卻沒有急著拉他回家,那想必應該不是特別緊急?

言夙連忙問了一句,確認並沒有特別急,這就抱起兩個孩子回了家中,讓他們喝點茶湯,慢慢說。

雖說是在堂屋裏,但有言夙在,也能保證沒有人能夠偷聽。

大崽捋了捋過程,開始事無巨細的給言夙講他們看到的情況,阿牧在一旁不時的補充。

“我能確定他那個眼神,很不好。”阿牧微微皺了眉頭,感覺那人的眼神裏不只是有怒火,可說的更細,他又分辨不出。

“爹,這個人是哪裏來的呀?”

大崽問言夙。此前他對家裏多了什麽人,都不太關心的。

——不是他爹聘來幹活的,就是他爹善心收留的。

就連七個護衛,一開始還想傷害他,結果還不是在他爹的“管教”下服服帖帖?

所以有什麽好費心的?

可是此刻見到了梁耀的嘴臉,他卻是很不放心了。

大崽問起,言夙也沒說什麽“小孩子不要問大人的事情”之類的借口,反倒是將他去鷹風寨後,梁耀算計他的事兒說了出來。

——當然,並沒有鷹風寨劫鏢的那些事兒。

大崽一下就變了臉色。

作者有話要說:大崽:我爹真的太善良了,我要保護他

——

啊啊啊,我手廢了,我手指今天早上起來伸不直,一根筋抽筋似的疼

只好去看醫生,腱鞘炎

哎,我一直知道腱鞘炎,但是沒想到忽然嚴重這麽多,大概兩天四萬還是壓力過大QAQ

本來今天還準備更小白蛇,讓我緩一緩,明天再說,麽麽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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