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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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言夙沒想到大崽反應這麽大,連忙從座位上起來,蹲到小孩面前,問他這是怎麽了。

“爹,這樣的人,不要把他留在家裏。”

“看他的樣子,他根本不想改好。”

大崽也沒琢磨清楚梁耀到底是想幹什麽,但他也看得出來,這個人不是想踏實在他們家幹活的樣子。

言夙不太確定大崽是不是怕了,聽他這麽說,也覺得自己是欠了考慮——也並不是所有人都想七個護衛那樣,因為有人指使,本身只是一把刀。給了他們一個機會,他們更眷戀歸於平靜的生活。

“好,爹錯了,爹這件事情沒做好,你別擔心,我這次會處理好的,好不好?”

言夙認錯認的幹脆,大崽倒是沒覺得不對,就是覺得他爹有點太過認真,讓他頗有幾分不好意思,因為他都沒說出來什麽正經東西。

——他們其實也不算擺出了證據,甚至連給梁耀辯解的機會都沒有,但是他爹完完全全偏向了他這一方。

相比大崽,阿牧是完完全全的震驚,因為他覺得他爹對他已經還是很好,可他爹卻沒跟他認過錯。

他沒見過任何跟孩子認錯的爹。

他忍不住看著言夙的神色,一點也沒有被孩子“指責”的惱羞成怒。

“那,現在就把他趕走嗎?”大崽開口,阿牧的思緒這才回歸一些,也盯著言夙等他給答案。

“我暫時還沒想好。你幫爹去叫大護院,讓他將梁耀帶過來好嗎?”

言夙是確實沒有想好到底怎麽處理梁耀,就準備先弄清楚他這次又是想幹什麽。

——但不管如何,梁耀不能再留在言家了。算計言夙什麽事兒,他都不太在乎,因為他“以力破法”,讓人根本幹不成。

但是把歪念頭打到他崽的身上就不行。

大崽點點頭,乖巧的跑了出去,連阿牧沒及時跟上也沒註意到。

阿牧已經跑到門口,卻忍不住轉頭看一眼言夙。

言夙走過去:“怎麽了,想跟我說什麽嗎?”

阿牧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聽他這麽問了,才有些不好意思,但又認真的問:“你為什麽會跟大崽認錯?”

言夙被問的有幾分訝異:“這件事情我做的確實考慮不周啊。”

想了想,言夙解釋道:“本來我只是覺得他也沒成功,我要了他命也不太好。”

——雖說如今這個時代,人命往往是最不值錢。

言夙的手下也並非是沒有人命,可他又不是爛殺的人,怎麽會被人招惹了,第一想法就是殺了對方呢?

“之前七個護院不也是做錯了嗎,但後來也改好了。”

這事兒阿牧知道也不清楚,但聽言夙這樣稍微提一句,也能明白一點意思。

他也就有了跟大崽一樣的想法,大崽爹好善良哦。

“但他並沒有踏實下來,還想對崽崽們做什麽,這就是因為我的不周全決定,險些給崽崽們帶來了危險,所以我道歉、認錯都是應該的。”

阿牧望著言夙,覺得他的回答並不是他想要的答案——比如他其實想知道的是,一個當爹的給兒子認錯,不覺得羞恥嗎?

可是聽著他的回答,他又覺得言夙這樣一個當爹的,給兒子認錯又是很正常的。

好像在他這裏,做錯了就承認,與羞恥心毫不相關。

阿牧張張嘴,總覺得自己還有些問題想問,可又不知道該怎麽問,面對言夙詢問的眼神,他反而一口氣洩了出來。

算了。

他說:“我去找大崽了。”

然後噔噔噔快步跑了出去。

反倒是鬧的言夙十分費解,總覺得剛才那一瞬間,阿牧是有好多問題要問的,可他既想不明白他想問什麽,又想不明白他為什麽最後什麽也沒問。

“可能,這就是人吧。”

“哎,一個小孩兒都這麽難懂。”

“我真的能做好這個人嗎?”言夙這裏頭疼的時候,那邊大護衛很快找到了梁耀,也不管他手裏還拿著衣服,正神色不渝的扭洗著,扯著對方的胳膊就將人拖走。

梁耀頓時急了,只是問他要幹嘛,大護衛卻是不說。

“你,你,我這衣服沒洗完,可不是因為我。”

梁耀就怕這是大護衛的陰謀,這才沒讓他稍微松快幾天呢,不會就是為了讓他放松警惕,然後又來折磨他吧?

不等梁耀琢磨清楚,人已經被拖到堂屋裏,大崽和阿牧又快步跑了進來。

言夙連忙讓兩個孩子去玩,剩下的事情他來處理就好了。

——如果得知梁耀有什麽險惡用心,言夙怕自己做的決定不適合小孩子知道。

大崽自然有點不願意,可是看他爹堅持,他也只好“好吧、好嘛。那你之後要告訴我”,不情不願的走了。

言夙看著那小子耳朵都支棱著,不知道是在等著他叫住他,還是想多聽幾句話的樣子,就覺得有些好笑。

但是這一絲笑容,在對上梁耀的時候,就蕩然無存。

“你給小崽他們講故事了?”

言夙開門見山,梁耀反倒楞了一下,但是心底一琢磨,就覺得可能是柳暗花明又一村。

——那群小崽子雖然沒有纏著他講故事,但是卻跟他們家長說了。看著時間間隔,說不定還是想聽故事。

“是的。”心念電轉間,梁耀就已經做好了決定。

“剛好有點時間,我也挺喜歡小孩的,就講了講。”他說起來時,帶著幾分不好意思,也帶著幾分忐忑,仿佛在遲疑,自己是不是給小孩講故事都不行。

那樣子,但凡旁觀的是別人,都要認為言夙是不是太小題大做。

然而站在這裏的第三個人是大護衛,早已經是言夙的腦殘粉,所以這時看著梁耀的眼神就十分的危險。

梁耀的工作大多時候是他安排,他跟梁耀相處的也多,可以說對梁耀這個家夥的偷奸耍滑有多了解。

如果不是因為他的“監督”“懲罰”夠嚴、夠狠,苗大廚的手藝有著足夠的吸引力,他梁耀能夠乖乖幹活?

此時聽說他做了什麽,大護衛第一時間思索這個家夥是不是借機偷懶,第二個想法就是他這麽做,有什麽別的目的。

——反正說是喜歡小孩,那就是騙鬼、鬼都不信。

“那為什麽故事不講完?”

不等梁耀回答,言夙接著問他,那冷冽的眼神像是利刃一般給梁耀絕對的威脅力。

“為什麽小崽他們不纏著你講故事,懂事的不耽誤你幹活,你反而不高興了?”

梁耀悚然,不由想到當初自己謀劃要留下言夙性命,他忽然出現在門口的畫面。

所以,這些事情他是如何做到?要麽突然出現,要麽如同親眼所見。

那時候,言夙到底在哪裏?

梁耀腦子裏一瞬間漿糊一樣,無數辯解的念頭從他的腦中閃過,只是太過雜亂,他反而想不到一個比較完美的解釋。

嘴巴張了又張,卻徒勞的發不出任何一點聲音。

“你到底想做什麽?”言夙的聲音冷寒,瞬間讓梁耀的脊背沁出一層冷汗,就連一旁的大護衛都感受到些許壓力。

“別以為我真的不會殺了你。”

這句話出口,攜帶的肅殺之意,一下就讓梁耀有些腿軟,本來都已經編好,都要說出口的辯解,在這一刻全都從腦海之中逃跑了出去。

他的腦中空空如也。

看著言夙的雙眸,一時都不知道挪開,鬢角的汗大滴大滴的滑落。

“說。”言夙輕輕吐出一個字,梁耀再也支撐不住,啪的一聲摔倒在地,避開了言夙的眼神,這才呼哧呼哧的喘氣。

就連大護衛都被此時的言夙嚇到了,比當初折磨他們的時候,氣勢更加攝人,讓他都忍不住攥緊了拳。

可以想見言夙是真的很生氣。

大護衛難免想起他們當初的僥幸,或許除了他們現在的老實本分之外,還有一點原因就是當初他們只是受人指使。

而梁耀,是太“有腦子”。

梁耀哆哆嗦嗦:“我,我不,我只是……”

他還是想要辯解一下自己並沒有惡意,可是被言夙盯著,話卻說不利索。

“我是聽說,你們家缺個西席。”

雖說言夙一直想找的是女夫子,教導悠悠她們比較方便——或許還能交一些女生之間才懂的問題,紅鳶到底知識面有限。

言夙可不想把孩子們養的眼界淺了。

所以即便知道梁耀識文斷字,言夙也沒有考慮過他。

把梁耀帶回來,就是要他踏踏實實“勞改”,或許到某個時候,言夙就會放了他。

然而,梁耀的心思顯然不是這麽點,他可不是“眼皮子淺”的人。

——當然,他的眼皮子不淺,望的事兒對別人來說卻都不是好事兒。

言夙看著梁耀的臉色都白了,想必說的是真話。

“你是想做我們家的西席?”言夙的聲音稍微溫和了一些。

梁耀點點頭,覺得言夙語氣既然溫和了,就應該是覺得這不過是一場誤會,解釋清楚也就過去了。

“你不知道我家想找的是個女夫子嗎?”

梁耀本想起身,怎奈何這腿不給力,他索性也就坐著,理了理衣擺,哪怕是這個時候,他要端起他讀書人的架子。

“女子無才便是德,能有學問的女子有幾個?即便能識些字,又哪裏能夠教書?那不是誤人子弟嗎?”

言夙直接被氣的笑了一聲,就連大護衛,都一副見了鬼的低頭看著都嚇得起不來的梁耀。

“你不會不知道,我是要給我女兒們找夫子的吧?”

——就沖梁耀這麽看不起女子的德行,他能教給悠悠她們什麽?

聽到這些,梁耀到沒有特別變換臉色,因為他確實是聽過,動了這個念頭之後,也確實“勸說”過自己。

雖說是當女子的夫子,可總也好過每日裏幹那麽多活,吃的還是最簡單的白饅頭不是?

——要是大護衛他們知道梁耀這麽嫌棄白面饅頭,就肯定會給他準備糙米飯、雜糧餅,每一口都能吃到麩皮的那種。畢竟這才是外面大多數百姓活命的口糧啊。

“知道。我會教她們的。”梁耀覺得他作為一個秀才,能夠拉下身段給言夙教女兒讀書,已經是很自降身份了。

言夙又笑了一聲——只是因為他的情緒很模糊,所以還不太能讓人聽出是高興還是嘲諷。

“就你,憑什麽教我女兒?”

“好吃懶做,偷奸耍滑。看不起女子,你會盡心教我女兒?”

不等梁耀辯駁,言夙的一手掐住他的脖子。

“你要是真的想做西席,你不來找我說,去接近我兒女,你打的什麽主意?”

作者有話要說:言夙:就這東西,腦子離家出走了?還想教我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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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大家關心,手確實還沒恢覆,貼了滿手的膏藥,QAQ

不過,我可以寫的慢一點,還是能寫一些些,就是可能更新不太準時,以及近期內沒有什麽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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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想搞死姓梁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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