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三章：這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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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少游推開家門的時候，意外地發現屋子裏是亮著的，一盞小燈立在門邊的鞋櫃上，暈著黃色的光，似乎真的有暖意在流轉，悄無聲息地牽到他的身上。
他躡手躡腳地走向臥室，像是怕驚擾到什麽似的。果然，陸均柒趴在桌上睡著了。
他倚在門框上，視線從趴睡的身形移到電腦屏保裏你推我搡的氣泡上，又向下定在了那張睡臉上，緩緩地吐出一口氣。
終於，懸了大半個月的心徹底放下來了。
那天晚上，他去而覆返，原本是想著次日早起趕到醫院，再去公司肯定來不及，反正自己早就練成了哪兒都能睡的技能，還不如在車裏躺一晚上。
為了以防萬一，他還串通小莫他們幫忙保密，不成想第二天早上陸均柒智商在線。清早看到他的時候猜都沒猜，上來照著他的小腿就是一腳。雖然事後氣呼呼拉著他去洗漱，又帶他去食堂買早飯的小柒也很可愛，但不得不承認他的話也有道理。
他只顧著自己擔心他，下班之後著急忙慌地趕去醫院，卻忘了自己也是被記掛著的，小柒也會擔心他休息不夠，開車危險。
那之後，兩人就只通過幾次電話，直到一周前才得到確切的消息，說是發作期基本結束，再繼續觀察幾天就能回家了。現在人總算好好的回來了。
溫少游輕手輕腳地搬了張凳子，坐到陸均柒旁邊，不想還是驚動了他。
陸均柒睡眼惺忪地坐起來，看向溫少游：“你回來了。”
“嗯，我回來了。小柒，歡迎回來。”發自內心感到滿足的溫少游自然而然地笑著。
如果他散發出的暖意能夠得到回應，那必然能為冬夜再添一室溫馨，反之則必定陷入尷尬。
陸均柒面無表情地看著溫少游，沈默了一會兒，問道：“你有沒有幫我做日常？”
溫少游的笑容徹底僵在嘴角，他萬萬沒想到，分開十九天，自家發小見面的第二句話就是問他有沒有幫他做游戲日常？呵，游戲渣。
“沒有，我去洗澡。”
陸均柒靠上椅背，看著溫少游離開房間的背影，面上浮現出疑惑的神色來。他像是撓癢癢一般抓了抓胸口，半晌才自言自語道：“原來惹小游生氣可以止癢啊，不過也不像是癢啊，剛剛是怎麽回事？”
他自顧自地念叨著，卻也沒太在意，很快就把剛才異樣的感覺拋到腦後，轉而去忙活之前沒能完成的稿子了。
其實《演武》同人創作的合同並沒有嚴格規定每月的交稿數量，可既然是計件的酬勞模式，有固定醫療支出的陸均柒自然不可能隨心所欲，到底還是一份帶著生活壓力的工作。
他最大的期望就是不再做君易卓一家的累贅，可這早在幾年前就成了奢望，錢債易清，人情難償，他們對他的幫助何止是簡單的人情。事到如今，除了加把勁工作他想不到其他的辦法。
陸均柒以為自己表現得很正常，溫少游洗完澡回房也的確沒發現什麽不對，發現水壺空空如也的時候也沒想太多，可去廚房燒水，看到用具擺設和早上一模一樣的時候，他就不淡定了。
“小柒，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早上，做完檢查就回來了。”陸均柒正在放大局部、修改細節，連頭都不回一下。
“那你午飯和晚飯在哪兒吃的？”
“額~”毫無意義的音節從陸均柒的嗓子眼裏冒出來，數位筆在板子上一下一下地磕著，屏幕上頓時多了幾個突兀的小點，趕緊按撤回。
溫少游看著他將那幾個點消了，冷聲道：“保存，退出。”
陸均柒抿著唇，有點不高興了，可心裏也知道是自己有錯在先，只得照辦。
溫少游一屁股坐到凳子上，看著陸均柒說：“給個理由。”
“忘了。”
“你還記得你剛從醫院出來嗎？”
“嗯。”
“陸均柒，和別人說話的時候應該怎麽做？”
陸均柒欲言又止，側過身去面對溫少游，可雙眼仍舊拒絕對視，只是盯著椅子扶手，神色緊繃。
溫少游有些來氣，陸均柒這幅死倔的模樣他再眼熟不過，打小就這樣，平日裏飛揚跳脫跟個小霸王似的，一旦犯錯就擺出任打任罵、一聲不吭，也不知道他有沒有把那些教育他的話聽進去，更不知道他在想什麽，看表情只會覺得他死不悔改。可如果真是小時候那樣就好了，小時候他才不會瞞著他，有什麽想法都會告訴他的，不像現在……
“對不起。”
陸均柒聽到道歉猛地擡起頭來，比起意外更多的是不知所措。小游，為什麽要道歉，又不是你的錯。他這麽想著，張口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溫少游低著頭卻像是知道他在想什麽，回答的聲音裏透著點苦澀：“我只是突然想到小時候的事情。對不起，我沒想到有一天我也會和他們一樣，用這種口氣教育你。”
陸均柒還是發不出聲音來，他有些著急，明明剛才還說了話的，怎麽突然就沒聲了呢？他的喉結滾動，再張口卻仍只是些氣音，慌張地探身握住了溫少游放在膝蓋上的雙手。
“小柒？”
看到溫少游的臉，陸均柒突然就覺得自己的聲音回來了，他深呼吸一口氣，慢慢地說：“不關你的事，是我不對。我這次在醫院待太久了，稿子還差很多，還有不到十天就是截稿日了，我想多畫點，今天一回來就動手了，後來不知道怎麽就睡著了，不是故意不吃的，我現在就去做。”
“小柒。”溫少游反手握住陸均柒的雙手，制止他要起身的動作，猶豫了一下還是將心裏的想法問了出來，“能告訴我你到底怎麽想的嗎？”
“什麽？”
“你自己想活下去嗎？是因為吳女士他們，為了不讓他們失望強迫自己活下去，還是因為你自己想繼續呢？”
陸均柒有一種奇怪的感覺，這個對他來說無關緊要的問題，似乎對小游來說很重要。
“我想好起來的，是真的。”陸均柒深怕自己會說出些什麽詞不達意的話來，想了好一會兒才說出這句能表示自己想法的話來，卻又因為這話太過蒼白、渺茫低下頭去。
“嗯，我信。”溫少游覺得嗓子眼被什麽箍住了，泛著疼，也不知道是為了陸均柒還是為了自己。
陸均柒聽到溫少游的聲音不對勁才又重新擡起頭來，看著那張要哭不哭的臉，心裏也泛著酸。
“總覺得，咱們重新見面後，三不五時的就吵一回。”
“也有高興的事，只是你忘了而已，相處在一起怎麽可能沒有摩擦。”
“真的只是這樣嗎？”陸均柒站起身來，走到溫少游面前，輕輕地擁住他。
溫少游似乎立刻就洩了氣，又像是把重心全部轉移到抵著陸均柒的部位，借著他的力量支撐自己。
“我知道你其實比較習慣一個人住，可因為我想，你還是讓我住進來了。我原本是想照顧你的，現在卻不敢肯定自己是不是也變成你壓力的一部分了，也不知道到底該怎麽照顧你才好，看著你難受，我卻一點都幫不上，平常也不知道該怎麽面對你，到底是該管著還是順著，會不會說錯話讓你不舒服……”
陸均柒聽著，突然開口打斷了他的話：“現在這樣就好。”
“嗯？”
“現在這樣就好。”
“真的嗎？”
“嗯。”
陸均柒常常會覺得人際交往是件很麻煩的事情，人和人之間，很多話不說出來就無法互相理解，可也不是所有的話都能說的，說了也不一定能夠取信，令人蛋疼的生活中肯定會發生點什麽，讓那些話裏的意義變得搖搖欲墜，而他，恰恰又是個不會說話的人，每到這種關鍵時刻就會變得格外詞窮，這讓他覺得很懊惱，卻也只能無奈接受，不說總比話裏帶著歧義要好。
好在，溫少游的交際圈雖然也不算大，但在溝通、交流這方面比他要好得多。
“你有覺得高興過嗎？從我住進來後。”
“有。蛋糕很好吃，被窩也很暖和，除了吵了點，一切都很好。”
溫少游對這回答並不算滿意：“那有生氣過嗎？”
“有。”陸均柒頓了頓，說，“你生氣的時候要麽別跟我說話，要麽溫和點。”
溫少游幾近無奈：“你說這話良心不痛嗎？”
“不痛。”
溫少游用力地箍緊陸均柒的腰，像是汲取勇氣一般，問出最後一個問題：“你還想跟我一起住下去嗎？”
“想的。”
陸均柒回答的太快，讓溫少游幾乎以為他是為了讓他不再失落而哄著他。
“你之前還在趕我走。”
“這個時候你要反省自己是不是惹我生氣了。”
“不講道理。”
“我餓了。”
話說到這裏，溫少游也明白陸均柒是不想繼續談論這個話題了，雖然有些失落，但也還是拉著人去廚房準備食物了。
沒想到，等陸均柒吃飽喝足之後，會給他意外之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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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躡手躡腳地走向臥室，像是怕驚擾到什麽似的。果然，陸均柒趴在桌上睡著了。
他倚在門框上，視線從趴睡的身形移到電腦屏保裏你推我搡的氣泡上，又向下定在了那張睡臉上，緩緩地吐出一口氣。
終於，懸了大半個月的心徹底放下來了。
那天晚上，他去而覆返，原本是想著次日早起趕到醫院，再去公司肯定來不及，反正自己早就練成了哪兒都能睡的技能，還不如在車裏躺一晚上。
為了以防萬一，他還串通小莫他們幫忙保密，不成想第二天早上陸均柒智商在線。清早看到他的時候猜都沒猜，上來照著他的小腿就是一腳。雖然事後氣呼呼拉著他去洗漱，又帶他去食堂買早飯的小柒也很可愛，但不得不承認他的話也有道理。
他只顧著自己擔心他，下班之後著急忙慌地趕去醫院，卻忘了自己也是被記掛著的，小柒也會擔心他休息不夠，開車危險。
那之後，兩人就只通過幾次電話，直到一周前才得到確切的消息，說是發作期基本結束，再繼續觀察幾天就能回家了。現在人總算好好的回來了。
溫少游輕手輕腳地搬了張凳子，坐到陸均柒旁邊，不想還是驚動了他。
陸均柒睡眼惺忪地坐起來，看向溫少游：“你回來了。”
“嗯，我回來了。小柒，歡迎回來。”發自內心感到滿足的溫少游自然而然地笑著。
如果他散發出的暖意能夠得到回應，那必然能為冬夜再添一室溫馨，反之則必定陷入尷尬。
陸均柒面無表情地看著溫少游，沈默了一會兒，問道：“你有沒有幫我做日常？”
溫少游的笑容徹底僵在嘴角，他萬萬沒想到，分開十九天，自家發小見面的第二句話就是問他有沒有幫他做游戲日常？呵，游戲渣。
“沒有，我去洗澡。”
陸均柒靠上椅背，看著溫少游離開房間的背影，面上浮現出疑惑的神色來。他像是撓癢癢一般抓了抓胸口，半晌才自言自語道：“原來惹小游生氣可以止癢啊，不過也不像是癢啊，剛剛是怎麽回事？”
他自顧自地念叨著，卻也沒太在意，很快就把剛才異樣的感覺拋到腦後，轉而去忙活之前沒能完成的稿子了。
其實《演武》同人創作的合同並沒有嚴格規定每月的交稿數量，可既然是計件的酬勞模式，有固定醫療支出的陸均柒自然不可能隨心所欲，到底還是一份帶著生活壓力的工作。
他最大的期望就是不再做君易卓一家的累贅，可這早在幾年前就成了奢望，錢債易清，人情難償，他們對他的幫助何止是簡單的人情。事到如今，除了加把勁工作他想不到其他的辦法。
陸均柒以為自己表現得很正常，溫少游洗完澡回房也的確沒發現什麽不對，發現水壺空空如也的時候也沒想太多，可去廚房燒水，看到用具擺設和早上一模一樣的時候，他就不淡定了。
“小柒，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早上，做完檢查就回來了。”陸均柒正在放大局部、修改細節，連頭都不回一下。
“那你午飯和晚飯在哪兒吃的？”
“額~”毫無意義的音節從陸均柒的嗓子眼裏冒出來，數位筆在板子上一下一下地磕著，屏幕上頓時多了幾個突兀的小點，趕緊按撤回。
溫少游看著他將那幾個點消了，冷聲道：“保存，退出。”
陸均柒抿著唇，有點不高興了，可心裏也知道是自己有錯在先，只得照辦。
溫少游一屁股坐到凳子上，看著陸均柒說：“給個理由。”
“忘了。”
“你還記得你剛從醫院出來嗎？”
“嗯。”
“陸均柒，和別人說話的時候應該怎麽做？”
陸均柒欲言又止，側過身去面對溫少游，可雙眼仍舊拒絕對視，只是盯著椅子扶手，神色緊繃。
溫少游有些來氣，陸均柒這幅死倔的模樣他再眼熟不過，打小就這樣，平日裏飛揚跳脫跟個小霸王似的，一旦犯錯就擺出任打任罵、一聲不吭，也不知道他有沒有把那些教育他的話聽進去，更不知道他在想什麽，看表情只會覺得他死不悔改。可如果真是小時候那樣就好了，小時候他才不會瞞著他，有什麽想法都會告訴他的，不像現在……
“對不起。”
陸均柒聽到道歉猛地擡起頭來，比起意外更多的是不知所措。小游，為什麽要道歉，又不是你的錯。他這麽想著，張口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溫少游低著頭卻像是知道他在想什麽，回答的聲音裏透著點苦澀：“我只是突然想到小時候的事情。對不起，我沒想到有一天我也會和他們一樣，用這種口氣教育你。”
陸均柒還是發不出聲音來，他有些著急，明明剛才還說了話的，怎麽突然就沒聲了呢？他的喉結滾動，再張口卻仍只是些氣音，慌張地探身握住了溫少游放在膝蓋上的雙手。
“小柒？”
看到溫少游的臉，陸均柒突然就覺得自己的聲音回來了，他深呼吸一口氣，慢慢地說：“不關你的事，是我不對。我這次在醫院待太久了，稿子還差很多，還有不到十天就是截稿日了，我想多畫點，今天一回來就動手了，後來不知道怎麽就睡著了，不是故意不吃的，我現在就去做。”
“小柒。”溫少游反手握住陸均柒的雙手，制止他要起身的動作，猶豫了一下還是將心裏的想法問了出來，“能告訴我你到底怎麽想的嗎？”
“什麽？”
“你自己想活下去嗎？是因為吳女士他們，為了不讓他們失望強迫自己活下去，還是因為你自己想繼續呢？”
陸均柒有一種奇怪的感覺，這個對他來說無關緊要的問題，似乎對小游來說很重要。
“我想好起來的，是真的。”陸均柒深怕自己會說出些什麽詞不達意的話來，想了好一會兒才說出這句能表示自己想法的話來，卻又因為這話太過蒼白、渺茫低下頭去。
“嗯，我信。”溫少游覺得嗓子眼被什麽箍住了，泛著疼，也不知道是為了陸均柒還是為了自己。
陸均柒聽到溫少游的聲音不對勁才又重新擡起頭來，看著那張要哭不哭的臉，心裏也泛著酸。
“總覺得，咱們重新見面後，三不五時的就吵一回。”
“也有高興的事，只是你忘了而已，相處在一起怎麽可能沒有摩擦。”
“真的只是這樣嗎？”陸均柒站起身來，走到溫少游面前，輕輕地擁住他。
溫少游似乎立刻就洩了氣，又像是把重心全部轉移到抵著陸均柒的部位，借著他的力量支撐自己。
“我知道你其實比較習慣一個人住，可因為我想，你還是讓我住進來了。我原本是想照顧你的，現在卻不敢肯定自己是不是也變成你壓力的一部分了，也不知道到底該怎麽照顧你才好，看著你難受，我卻一點都幫不上，平常也不知道該怎麽面對你，到底是該管著還是順著，會不會說錯話讓你不舒服……”
陸均柒聽著，突然開口打斷了他的話：“現在這樣就好。”
“嗯？”
“現在這樣就好。”
“真的嗎？”
“嗯。”
陸均柒常常會覺得人際交往是件很麻煩的事情，人和人之間，很多話不說出來就無法互相理解，可也不是所有的話都能說的，說了也不一定能夠取信，令人蛋疼的生活中肯定會發生點什麽，讓那些話裏的意義變得搖搖欲墜，而他，恰恰又是個不會說話的人，每到這種關鍵時刻就會變得格外詞窮，這讓他覺得很懊惱，卻也只能無奈接受，不說總比話裏帶著歧義要好。
好在，溫少游的交際圈雖然也不算大，但在溝通、交流這方面比他要好得多。
“你有覺得高興過嗎？從我住進來後。”
“有。蛋糕很好吃，被窩也很暖和，除了吵了點，一切都很好。”
溫少游對這回答並不算滿意：“那有生氣過嗎？”
“有。”陸均柒頓了頓，說，“你生氣的時候要麽別跟我說話，要麽溫和點。”
溫少游幾近無奈：“你說這話良心不痛嗎？”
“不痛。”
溫少游用力地箍緊陸均柒的腰，像是汲取勇氣一般，問出最後一個問題：“你還想跟我一起住下去嗎？”
“想的。”
陸均柒回答的太快，讓溫少游幾乎以為他是為了讓他不再失落而哄著他。
“你之前還在趕我走。”
“這個時候你要反省自己是不是惹我生氣了。”
“不講道理。”
“我餓了。”
話說到這裏，溫少游也明白陸均柒是不想繼續談論這個話題了，雖然有些失落，但也還是拉著人去廚房準備食物了。
沒想到，等陸均柒吃飽喝足之後，會給他意外之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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