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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六)逃 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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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旭日幹看見烏恩奇的時候,幾乎被他的樣子嚇得眼前一黑。

他看見他一動不動的坐在那裏,雙眼直勾勾的望著自己跑來的方向,烏恩奇沒有在看他,甚至眼中沒有在看任何的東西,他一只手臂不停的流著血,可烏恩奇就像失去了直覺一般,還是毫無生氣的坐在那裏,整個人仿佛被一個灰蒙蒙的世界籠罩著,就如同死了一樣。

旭日幹瞪大了眼睛,將目光移向躺在烏恩奇懷中的人──那是艾青!胸口還插這一支箭,箭插得很深,溢出的血已經凝固變黑,旭日幹只覺得自己的心被什麼猛擊了一下,就如同一根鍾柱重重的撞擊上一鼎偌大的晨鍾,不但敲碎了他的思想,也敲碎了他的靈魂。

他知道,他最信任的臣子,最忠心的臣子,已經永遠不會再回來了。

旭日幹再次看向烏恩奇,他很害怕,他害怕自己最愛的人也會像艾青一樣離開他。他恐懼著靠近烏恩奇,腳步就像行走在陡峭的懸崖,旭日幹顫抖著張開雙臂用力的將他攬入自己懷中。

一顆心慢慢的平覆下來,懸崖再陡峭,只要有這個人在自己身旁,縱使是從懸崖上失足而墜,跌入的也不會是深淵,而是無垠的大海,碧藍的海洋,就如同他的愛情一樣澄凈而泛著一層層炙熱的浪花。

旭日幹緩緩閉上眼睛,太好了,他還能感覺到他的心跳,還能感覺到他的體溫,就像海水一樣溫暖的將他包圍,這世上再也沒有比這更令人感動而沈醉的溫度,因為它象征著生命,象征著一場還未完成的愛情。

“烏恩奇……烏恩奇……”他口中喃喃的念著烏恩奇的名字,一個個瑣碎的吻印在男子的冰涼的額頭,比雨水還要細膩,比雨水還要柔情。

旭日幹能夠感覺到懷中的人輕輕的顫抖了一下,然後也緊緊的抱住自己,他是那樣用力,仿佛所有的痛苦都在這掌心與指尖發洩,尋求一種安定和慰藉的渴望。

“我、我沒能救他……是我殺了他……是我……”烏恩奇將臉深深的埋進旭日幹的胸膛,顫抖的聲音就像斷裂的冰柱,碎了的,卻是那一地的悔恨。

“不,不是的!烏恩奇……不是你的錯……”王者將他抱得更緊,艾青的死對他來說的確是個沈痛的打擊,但看著自己心愛的人如此自責的模樣,旭日幹的心情又豈止是一個痛字了得,他雙眸燃燒著火焰,咬牙道,“艾青的死不是你的錯,我知道你已經盡力了,真正殺死他的,是大蘭!是大蘭人殺死了他!這個仇我一定會報,我旭日幹定要所有的大蘭人血債血償!”

烏恩奇聽著旭日幹憤怒而決絕的語氣,身體猛的一僵,瞬間用力的抓住旭日幹的手臂,擡起頭雙眼閃爍著恐懼的盯著他。

“那你就先殺了我吧!我求你!你知不知道,是我殺了他!真的是我!真的是我……”

他揪著自己的頭發,將身體縮成一團,一雙空洞的眼睛還是死死的盯這旭日幹,男子的臉色慘白得就像天上的月亮,眼圈青青的發黑,一時間竟讓旭日幹儼然無語。

他怔怔的看著烏恩奇,難以置信的道:“你在說什麼瘋話!我怎麼可能殺你?!烏恩奇,你清醒一點,艾青的死我和你一樣難以接受!可這就是戰爭!有戰爭就會有傷亡,艾青雖然犧牲了,但他是為湖梭而犧牲的,他死的很光榮!”

“不……不不……你不知道的……”烏恩奇痛苦的搖著頭,強忍的眼淚又再次決堤而下,“你為什麼不相信我說的……為什麼……”

旭日幹拭著烏恩奇流下的淚,勉強支撐起一抹苦笑道:“傻瓜,你要我怎麼相信你!你明明那麼痛苦,如果要我相信你,除非你現在就把我殺了!烏恩奇,你必須堅強些!”

烏恩奇低頭不語,旭日幹嘆了一口氣,拉起他受傷的右臂,看著那道長長的劍傷,心裏說不出是個什麼滋味,他只覺得胃液一陣泛酸,好似這傷不是在烏恩奇的身上,而是傷在他自己的手上,心上,很痛很痛。

他從衣擺上撕下一塊碎布,一邊包紮著烏恩奇的傷口,一邊緩緩道:“你還是沒有好好保護自己,我真不該讓你來!你一定不知道我現在有多後悔!這裏很危險,我們必須快點撤離回營,而且櫻井他們也受傷了,看來支撐不了多久了,櫻井讓我先來找你,他說夢醒之前告訴過他,實在抵擋不住,就讓我們趕快逃。”

烏恩奇無力的擡起雙眸,看著眼前的旭日幹,這個一向高傲的男人,什麼時候變得如此狼狽,如此憔悴過,一個寧死也不會退縮的王者,到底是什麼讓他改變的,烏恩奇擡起手撫上旭日幹滿是汙垢的臉,凝視著他,眼中波光緩緩的顫動。

“你說過,湖梭人永不投降,湖梭人永不退縮。但現在你卻說要逃……為什麼要逃?是因為我麼?”

旭日幹楞了一下,很是詫異的看著烏恩奇,也許這個問題他自己都沒有想過。為什麼要逃?這好像是一種本能的反映,他旭日幹並不怕死,但只要腦海中一出現烏恩奇的臉,就會有一個聲音不斷的對他說,自己還不能死。

因為他已經不再是一個人,他心裏有著牽掛,也許正是這牽掛,才讓旭日幹漸漸懂得了生命價值。

他覆蓋上烏恩奇摸著自己的臉頰的手,說道:“不止是因為你,也許還為了我自己。榮耀沒有了可以再贏回來,但生命一旦失去了,就永遠不會再回來了。烏恩奇,我想一直和你在一起。”

“可我……”看著旭日幹真誠而炙熱的目光,一時間烏恩奇幾乎都想把一切的真相都說出來,可他突然又想起了艾青死前對他說的話。

如果把真相告訴旭日幹,會比殺了他還殘忍。

烏恩奇的話就在嘴邊,掙紮著,猶豫著,他真的受夠了這種煎熬。烏恩奇心裏很害怕,害怕今後還會有比艾青的死更加殘忍的事在等待著他。他的未來充滿著未知,根本看不到盡頭,他好想說出來,好想得到解脫。

就在這時,幾條人影沖忙的奔到兩人的面前,追趕著他們的蘭軍也在急速的逼近。

“你們怎麼還這裏!還不快逃!”向旭日幹和烏恩奇大喊的人是白虎。

只見白虎背著已經傷得昏迷不醒的櫻井,全身狼狽不堪,其餘幾人也都紛紛負了重傷,看似已是大勢已去。

旭日幹看著白虎大驚道:“櫻井怎麼會變成這樣?!我走的時候他不是只負幾處輕傷?怎麼才一轉眼你們就都變成了這樣?”

“哼!這都是大蘭那些畜生所賜!”白虎看了一眼趴在自己背上的櫻井,抑制不住憤怒道,“他們不但喜歡給別人挖陷阱,還喜歡在別人身後偷襲!我們本都只是輕傷,可誰知在你走後,居然出現一大批弓箭手,他們站在屋頂,亂箭齊下,櫻井一時大意,就連中了兩箭……真是可惡!”

白虎說到這裏,已是痛苦的垂下了頭,沒有人知道櫻井在他心中有著多麼重要的地位,他曾對任何人說過,櫻井如果斷一根頭發,他便自斷頭顱!可如今,他卻讓櫻井在自己的眼前中箭倒下,櫻井不但受傷了,而且傷得很重,白虎無法原諒自己,甚至開始憎恨自己。

稚虎走過去安慰的拍著白虎的肩,又看著櫻井蒼白的臉,雙眼含滿淚光道:“十四哥一倒下,我們就都慌了,幾乎憤怒得想和那些大蘭畜生同歸於盡,若不是老師先前說過讓我們先逃,我們就算死,也絕不會這麼善罷甘休!”

旭日幹道:“既然如此,那你們快帶著櫻井先逃吧!這裏我先幫你們擋一陣。”

看著越來越逼近的蘭軍,他們無論是誰都不能錯過了這最後一次逃生的機會,櫻井曾經幫助過旭日幹,不管是出於怎樣的目的,他總之是救過他,而旭日幹雖無情,但他卻又從不願意欠任何人的情,所以這次他把最後的機會讓給了櫻井他們。

可誰料,卻還是有人不領他這個情。

“你怎麼幫我們擋蘭軍,你的人都已經死光,難道就憑你們兩個?只怕到時後追兵沒有攔住,我們就都得死!”

白虎一雙鋒利的眼睛已經擡起看向旭日幹,說的每一個字都說到了旭日幹的痛處,湖梭的確已全軍覆沒,旭日幹作為一個強者,一個王者,從沒有如此落魄過,手中竟沒有一兵一卒能夠指揮,這實在是對他一種極大的打擊和恥辱。

旭日幹緊緊的握住腰間的佩劍,低頭不語。

“還是你們兩人快逃吧,”白虎嘆了一口氣說著,將櫻井放在墻邊靠著,幾人轉過身便已做好準備面對疾馳而來的大蘭軍隊,他對著身後的旭日幹淡淡道,“我們東瀛忍術專門有一種逃生的障眼法,無計可施的時候說不定還有一線希望,如果實在逃不出去,那我們便和櫻井一同死在這裏。”

旭日幹看了看毫無知覺的櫻井道:“那你讓我們把櫻井帶走吧,我們會好好保護他的,如果你們真的有什麼不測,至少他還可以幸存下來,還可以回到東瀛去。”

白虎聞言沈默了很久,深深望了一眼櫻井道:“你說得很對,但這次我卻想任性一回,因為我想和他在一起,我寧願櫻井死在我懷裏,也不願他在沒有我們的日子裏寂寞獨活一世,那樣的他太可憐了。”

旭日幹一時間似乎很能體會白虎此刻的心情,和自己心愛的人一直在一起,永遠在一起,這是一個人最單純的夢想,可為何越是單純的夢想卻是越難以實現?

他們從不貪婪奢侈,只是想把手裏唯一擁有並且珍惜的東西握得更緊一些,就好似看見一顆璀璨的流星劃過,希望它在空中多加停留一會,讓彼此都許完那個尚未完成的願望。

戰爭,可以摧垮一個人的堅強,可以踐踏一個人的性命,甚至可以抹殺一個的靈魂,但卻永遠也無法掠奪愛情,這也許並不是因為愛情很偉大,而只是因為愛情原本就不屬於這場戰爭,它有時渺小得只需要極少的空間就可以在一個人心裏萌芽生長。

人可以成為戰爭的犧牲品,但愛情卻永遠不會成為戰爭的祭品!

旭日幹望著白虎□□的背影,心中不由的生出一絲欽佩,雙眼閃爍著堅定的光芒道:“但願以後我們還能夠再相見!你們多加保重!”

白虎不語的點了點頭,幾人便朝蘭軍攻去。旭日幹急忙一把拉起烏恩奇,道:“快走!”

男子還沒有回過神來,一起身,艾青的屍體便從雙膝上滾落下去,烏恩奇伸出手似乎還想挽留著什麼,但身子已被旭日幹拉著越過高聳的城墻。

烏恩奇看著艾青狼狽的面容,狠狠的摔在地面,揚起的塵埃,將他的一切都埋上一層土黃,悲涼的,蕭索的,慘烈的,晚風吹亂他淩亂的發絲,月光吞噬著他記憶的碎渣。

閉著眼的安詳在飛沙中顯得是那樣猙獰的看著他,烏恩奇緩緩的動著雙唇,隨著懺悔的落下,他將最後一滴眼淚擱淺在了城墻的背後。

他的人雖越過了城墻,但他心的一角卻永遠鎖在了城墻的那頭,等待著救贖,等待著它逐漸腐朽。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硝煙瞬時彌漫,拼殺聲絕響天際,血腥的鮮紅幾乎浸透了靛藍的青空,星月變得猶如墨汁一樣黑暗,輝映的仿佛不是人間,而是人間創造的地獄。

旭日幹牢牢的抓住烏恩奇的手在沙漠中奔跑著,大漠深夜的風很大,就像一只無形的巨掌阻礙著他們前進。

他們跑得很累,腳下的黃沙如同海綿一樣榨取著他們每一步踩下的力量。

旭日幹將烏恩奇拉近自己懷中,用盔甲為他當著被風卷起的黃沙,他們在無邊無際的大漠中逃生,但似乎還不及一粒沙子有分量。

他們漫無目的的跑著,不知道自己在哪裏,更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裏,任何一個地方的風都是狂亂的,任何一個地方的沙丘都沒有一絲區別。

烏恩奇冷得在旭日幹的懷中顫抖,被王者護著頭,他聽不清外界的任何身影,但他仍然能感覺到旭日幹的身體也在顫抖。

“烏恩奇,冷不冷?”旭日幹的聲音摻雜這風聲變得有些模糊。

烏恩奇擡起頭,看著旭日幹已經凍的蒼白的臉頰,心中一酸,他真的不明白,這個男人明明自己都冷得受不了了,怎麼還會有心思來關心他?!

他不懂,甚至有些厭惡!不是厭惡旭日幹,而是厭惡這場令人惡心的愛情。

男子沈默著微微搖了搖頭,旭日幹松了一口氣一般再次將他的頭護得嚴嚴實實。

“我們……能走出這裏麼?”烏恩奇木木的問著。

旭日幹頓了頓,道:“能的,一定能。我們既然能走進來,自然就能走出去,對不對?”

烏恩奇道:“如果走不出去怎麼辦?”

“我們一定走的出去!相信我!”

旭日堅定的說著,將烏恩奇的身體摟得更緊了些,但卻沒有人知道他此刻的心有多麼的仿徨。

他們走得出去麼?在茫茫的大漠,在這無星無月的天地下,找不到任何生命的氣息,世界沈默得如同墳墓。

旭日幹第一次感到了什麼叫做真正的無助與惶恐。

一夜的風沙亂舞,瘋狂的是世間人們尖叫的靈魂,遺失的是在人生的腳步下行走的影子,晚宴悄然的落下了血紅的帷幕。

遠處天邊閃現一絲金線,破曉的黎明迎來晨光的洗禮,氣溫緩慢的回升著,大地變得一片明亮。

經過了整夜的逃生,蘭軍似乎並沒有追上來的跡象,旭日幹和烏恩奇在這時才真的把放了下來,至少現在他們暫時沒有生命危險了。

但如何從這大漠裏走出去,卻成為他們最大的難題。他們沒有水,在西域只要沒有水就算你是大羅神仙也絕撐不過兩天。

烈日已經升到了當空,旭日幹和烏恩奇就像行走在一個偌大的蒸籠裏,他們早已把身上的盔甲卸了下來,可即使身上只穿了一件輕薄的衣衫,他們的身體卻仍然被太陽曬紅得像烤熟的螃蟹。

烏恩奇的嘴唇幹裂得開始流血,口中連一絲唾液都沒有,烈日曬得他頭昏目眩,他被旭日幹一步步牽著走,每走一步都感覺痛苦不堪,踩在腳下的沙子就像一萬根針在紮他。

男子跌倒了,被旭日幹扶起來,再跌倒,旭日幹就再把他扶起來,讓烏恩奇全身的重量都靠在自己身上。

旭日幹一直在烏恩奇的耳邊如同催眠一般說著:堅持住,烏恩奇,一定要堅持住,我們不能在這個鬼地方倒下,死也不要!

這何嘗又不是旭日幹一直在對自己說的話?他知道自己不能倒下,絕對不能倒下,他若放棄了,誰還來照顧烏恩奇,誰還能來給他生存的希望。

旭日幹咬著牙,撐著烏恩奇癱軟的身體,邁著步子的腳似乎有千斤的重量。中天的烈日越燒越辣,仿佛存心想和他們做一個游戲,一個與生命賽跑的游戲。

游戲的規則就是,在惡劣的環境下,盡情的狂奔,跑程的終點便是大漠的盡頭,生命的□□,這是個誘人的游戲,但這顯然也是一個不等條約,因為他們現在已是舉步維艱。

他們需要水,需要水……否者在好玩的游戲,他們也只能玩死。

旭日幹用力的甩著眩暈的腦袋,眼睛睜開的只是一條微微的縫隙,他看不見眼前的景象,只能看感覺有光有色在他的眼睛裏亂晃,一直機械行走的雙腿,在下一步踏下時已是赫然軟下。

他最終還是倒下了。

旭日幹躺在炙熱的沙石上,太陽火熱的光芒直直的射在他的臉上,王者用力撐開眼睛,陽光刺得他的眼很痛很痛,忽黑忽亮,幾乎要瞎了一般。

天地間沒有了任何的聲音,旭日幹只能聽見自己的心跳和呼吸聲,他的腦子卻忽然變得異常的清醒和平靜。

心中無奈的苦笑著,不明白自己為何會變得如此不堪,他曾經是那麼高傲,那麼不可一世,怎麼就會淪落到這般田地?

艾青死了,他帶來的族人也都死了,現在只剩下了他和烏恩奇,他們又能撐得了多久呢?他的自負沒有了,他的自信也流失了,一直以來的那個強者似乎也在漸漸的萎縮著。

旭日幹嘲笑著自己的無能,更嘲笑著自己愚昧!

他舉起一只手,手掌在太陽的光影中晃動,指縫中透出的光,更加強烈的刺激著他的神經,現在的他冷靜的面容讓覺得有些詭異。

這次出征難道真的是他判斷失誤麼?他思考著,在煉獄的火焰中思考著,他錯在哪裏?到底錯在了哪裏?又是什麼躲過了他的眼睛?

旭日幹倒下一放手,烏恩奇也重重的摔在了一旁,他的臉頰貼在黃沙上,幾乎馬上就會燙得腐爛一般,他艱難的直起身子,看見旭日幹一動不動的躺在那裏,眼睛直勾勾的看著發著金光的烈日。

烏恩奇的心猛然之間緊了一下,他急忙爬過去,緊張得一把抓住旭日幹的手臂,搖著他的身體,沙啞著喊道:“王!王……你怎麼了?你快看著我!快看著我!”

旭日幹聽見烏恩奇的聲音楞了楞,緩緩的將眼眸轉向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烏恩奇看著旭日幹這樣空洞的而認真的眼神註視著自己,在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心裏也突然湧上了一股不詳的預感。

旭日幹從沒有如此冷漠的看過他,王者現在的眼睛幾乎可以冷卻周圍一切的熾熱,他一瞬不瞬的凝望著烏恩奇,似乎看著他的眼睛,也看著他的心。

“烏恩奇……”旭日幹動著幹裂的雙唇,緩緩叫著他,烏恩奇竟不由自主的怔了一怔,身體隨之顫抖了起來。

旭日幹深邃的雙眸停留在他的臉上,對他淡淡的說了一句話,只說了一句,他說:“那晚你真的聽見大蘭的部隊說是去天池找援兵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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