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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八)前往西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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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闊的草地輝映著黃昏的彩霞,湖梭族的戰士們正在忙碌的準備著明日出征所需的裝備。與以往不同的是,他們這次只帶了少量的食物,而在幾百個大的水囊裏裝滿了水。

他們早就知道大漠的險惡與可怕,耳聞只要是到了大漠的人可以三天不吃東西,但卻不能半天不喝水。在那裏,一滴水往往能比萬兩黃金還珍貴,有時甚至能比一條人命更值錢。

而在大漠生長起來的人,幾乎都從小練就了一種在惡劣環境下生存的本事,每次只需要少攝取量的水分,便可以維持較長時間的生命。大漠人崇敬而信奉水源,他們一直認為水是哺育人類的始祖,只要你擁有足夠的水源,大漠人就會把你當作神明一樣朝拜,甘心情願的為你去做任何事。

可往往這些也正是說明了大漠的殘酷性。一旦進入那裏的人如果沒有了水,絕不要去奢望有人會來救你,或者給你一小口水喝,唯一能做的就是乖乖等死。

這並不是因為大漠人沒有人性和同情心,他們有,但自從出生開始這茫茫沙漠就開始教會他們拋棄這些東西,一切都只為了活命。 有時在水源極其匱乏的情況下,沒有水喝,他們就會喝自己的尿,直到連尿撒不出來的時候,他們甚至還會去喝駱駝尿,羊尿,馬尿。

你覺得惡心,覺得想吐,你做不到,那就只有死。

旭日幹深知此次出征的險惡,所以每一個環節都是他親自吩咐下去的。當烏恩奇找到他時,他已經在準備裝備的地方指揮了整整一個下午。

“王,有人來找您了。”格根指著不遠處那個漸行漸近的身影,笑著對旭日幹說道。

王者順著格根指的方向看去,眼睛不由的亮了亮。看見烏恩奇鐵青著面容朝自己走來,旭日幹便已知道男子是為何事而來了。

“屬下參見王。”烏恩奇僵硬的說道,草率的行了個禮,擡起頭直勾勾的盯著旭日幹。

這是旭日幹第一次避開男子的視線,他幹咳兩聲道:“我剛才去找過你,可沒有找到,本想……”

“屬下想與王單獨說幾句話,不知王現在可否方便?”烏恩奇打斷旭日幹的話,語氣冷冰冰的說道,一雙鋒利的眼眸還是死氣沈沈的盯著王者。

旭日幹顯然已經察覺出男子生氣了,面無表情的點了點頭,便尾隨烏恩奇來到旁邊的小林裏。

看著倆人離去的背影,士兵們又在開始切切私語。格根聽見嚴肅的說道:“今天早上對你們說的話,你們都當耳旁風了是不是!如果再有人敢多嘴一個字,軍法伺候!”

士兵們嚇得低頭,乖乖閉上了嘴,只聽見其中一個士兵喃喃的說道:“軍師,我們倒不是在說王和烏恩奇怎樣,只是覺得王最近變得厲害。”

“是啊,原來的王像只大老虎,誰碰一下他的屁股他就咬誰,可現在只要有烏恩奇的地方,王就由大老虎變成了只小家貓,烏恩奇隨便摸他一下,王非但不咬反而還心甘情願的跟著他走了。真是有趣得很。”另一位士兵搶著說完後,在場的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的笑了起來。

格根也笑了,若有所思道:“那你們覺得是老虎比較好,還是家貓比較好呢?”

此問一出,氣氛瞬間沸騰了起來,議論聲連連不斷。有的人說老虎好,因為有魄力才能一展宏圖之治,而有的人卻說家貓好,更具有親和力,也可使軍心更加凝聚。

淡淡的微笑又再次浮現在格根的臉上,在他看來這些根本算不上是問題的關鍵,而問題的關鍵是在於他從中看到了王者的成長。王終於長大了,也成熟了,更懂得如何去愛與珍稀一樣東西,何況那還不止是樣東西,而是個人。

格根覺得欣慰,為湖梭欣慰,也為王欣慰。因為只有懂得了珍稀手中所有的強者,才能有力量使一個國家和民族變得更加富強起來。

但他卻還是偏偏忽略了一點:一個人所謂的成長,通常只有到他失去了之後,才會真正的懂得如何去悔悟曾經擁有,而珍稀如今手中……

從茂林枝葉縫隙間投射下來的陽光,零零散散的落在兩人的身上,周圍靜謐宜人,似乎都可以微弱的聽見彼此的心跳聲,是平穩的,也是淩亂的。

旭日幹看著眼前這個被光和影所包圍的男人,幾乎如癡如迷,他甚至可以斷定這個世界上再也找不出第二個如此完美的男人,沒任何人能和他比,而就是這樣的男人卻是只屬於他的,只要王者願意他可以一整天和烏恩奇廝磨在一塊,每夜都可以摟著他入眠,旭日幹想到這一點就忍不住歡喜得發狂。

“這上面為什麼沒有我的名字,請王務必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男子將手中的紙遞向旭日幹面前,臉色難看得就像吃了這世上最苦的苦果。

旭日幹接過那張紙,象征性的看了看,紙上的內容是這次出征人員的名單,王者揚眉道:“沒有你的名字?啊,好像真的沒有你的名字,這個事是格根和艾青全權負責的,我也不是很清楚,要不我幫你去問問他們?”

一邊說著旭日幹另一邊就邁步走開,他並不想惹烏恩奇生氣,即使早就知道會有這樣的結果,旭日幹也是無可奈何,他只是想保護他不再受任何的傷害,哪怕斷一根頭發都不行。

“王,幹嘛這麼著急走,”烏恩奇快步上前,伸臂擋住了王者的去路,勾起唇畔說道,“記得王曾經告訴過我,裝傻從不是一個聰明人的選擇,看來王的確不是個聰明人啊。”

旭日幹止住腳步,一手撩起烏恩奇的耳發,大笑道:“看來我得教會你另外一句話了,一個聰明人的選擇會讓任何都猜不透,而他也絕對不會去猜測別人的選擇,看來你的確也是個傻子啊,我只不過真的去問問他們而已,你又何須著急呢?”

烏恩奇面部輕微的抽搐了一下,冷冷道:“問他們還不如問王自己。”

“問我?”旭日幹指著自己,笑說道,“那問我還不如問你。”

烏恩奇的臉色越來越青,幾乎都要氣炸了,他越是憤怒說話的聲音就越低沈:“王若想找人戲弄,屬下概不奉陪。”

冷聲說完後轉身就走,他知道旭日幹會拉住他,而且一定會在三步之內拉住他,烏恩奇不知何事竟也好上了這口追逐游戲。但還是他說對了,就可惜差了一點,在三步之內旭日幹不是用拉而是用抱。

將烏恩奇緊緊的束縛在懷裏,生怕他像一條滑溜溜的魚,一不小心就讓他溜走。旭日幹聞著男子青絲的幽香,口中喃喃道:“我從來沒有戲弄你,你若知道你對我來說有多重要,就知道我絕沒有戲弄你。別生氣了,我承認,我招供,都是我幹的好不好?全都是我的錯……只要你別再生氣就好。”

“……”被如此強烈的溫柔沖擊,仍誰也沒有辦法再發脾氣的。旭日幹真的對他太好了,比對他自己都還好,烏恩奇一時間恍如夢中。

旭日幹嘆了口氣道:“兩次的驚心動魄,兩次的失而覆得,我絕不會讓這種事發生第三次,烏恩奇,你必須理解我的心情,我現在怕得要死,只要一想到你去大漠那種人間地獄,我真的就怕得要死,我絕對不能讓你再冒任何險了!”

“可……那是我的使命,我是為湖梭,為了……你而存在的,我的忠誠……”

“你的忠誠對我不再起作用了,那只會讓我一次次的犯錯。”旭日幹雙目閃著堅定的亮光,把烏恩奇抱的更緊。

男子心裏焦灼難耐,這次他一定得去,不論用什麼辦法,他若不去還怎麼和義父裏應外合,烏恩奇當下咬了咬嘴唇,反手抱住旭日幹,擡起頭道:“我的忠誠既然對你起不了作用,那我的人呢?能起作用麼?”

“你……!”看著那雙妖冶而迷人的雙眸,旭日幹再也說不出一個字。

烏恩奇見這是一個機會,立馬乘虛而入道:“我一定要去,沒有我在你又怎麼讓人能夠放心,帶上我,別留下我一人……”

“你在關心我?”旭日幹癡癡的問著,細細撫摸著男子美麗的臉龐。

烏恩奇頓了一下,凝望這旭日幹的眼睛,點頭道:“嗯,因為……我會寂寞。”

至少這一句,他沒有說謊。他的確是寂寞而孤獨的,想找個溫暖的地方依偎,而旭日幹懷抱中的溫度卻讓他覺得剛好,烏恩奇在心中諷刺的嘲笑,一對敵人的擁抱,擁抱得就像一對戀人,只怕這是世上再沒有比這更滑稽,更好笑的事了吧。

旭日幹擡起烏恩奇的下顎,深深的吻了下去,有些溫柔,又有些遲鈍,動作就像一個天真的孩子。他說他放心不下他,關心他,沒有他會感到寂寞,這個男人終於對自己的愛有回應了,雖說還是非常微妙與微弱的回應,但卻足以讓旭日幹歡喜得飛起來。

他用力的吻著他,也許更像是在啃,那種滿足與幸福是這世上任何語言和文字都無法形容的,旭日幹在心裏默默的決定,絕不會再讓烏恩奇感到寂寞,不會讓他再在孤獨中落寞,一秒也不行。

男子迷亂中睜開眼臉,輕輕的問:“你答應了?”

旭日幹沒有回答,只是搖了搖頭。

“既然沒有答應,你卻占了我的便宜,我只能當作你是答應了。”

“你全身上下我哪個地方沒有占過便宜?”旭日幹壞笑著說道,樣子的確像極了一只家貓,而且還是一只偷了腥的家貓。

烏恩奇也跟著壞笑起來,道:“原來你不知道占過便宜的人,遲早會付出代價的麼?”

旭日幹收住了笑容,認真的看了男子一眼,走到一旁,靠著一顆大樹坐了下來。他拍了拍身旁的草地,示意讓烏恩奇坐下。男子挨著旭日幹坐著,遠處是夕陽被餘暉纏繞的景色,大地的氣息似乎也漸漸的開始濕潤了起來,金色的光芒將兩人相依的身影包圍,婉如夢境一般。

王者一手攬過烏恩奇的雙肩,讓他緊緊的貼在自己的胸膛,看著遠方長嘆了一口氣道:“那裏……大漠真的很危險。”

“我不怕危險。”烏恩奇肯定的回答著。

“那你怕什麼?烏恩奇最怕的會是什麼?”

男子輕笑了一聲道:“好像還沒有我怕的東西。因為這個世上永遠沒有最可怕的,只有最殘酷的。會覺得害怕的人,只能說明他沒有辦法承受那些殘酷的事實罷了。”

旭日幹撫摸著烏恩奇的頭說道:“照你這樣說,那樣的人豈非就是孬種?”

“也不全是。”烏恩奇頓了頓說,“因為有些人就算害怕,還是會奮不顧身的去面對那些殘酷的結果。”

王者看著男子,笑了笑道:“你不覺得這樣的說法很奇怪?既然知道沒有辦法承受殘酷,他們又為什麼要去面對呢?”

“他們去不去面對和他們有沒有辦法承受,根本就是兩回事。”烏恩奇淡淡的說道。

“那你是非去不可了,是不是?”

烏恩奇認真的點著頭道:“難道你不想我時刻陪在你身邊?你真的不想讓我去?”

旭日幹雙眸黯淡,抿了抿唇,擰眉道:“我想不想讓你去和能不能讓你去,也根本是兩回事。”

“我原以為你是個強者,可你卻是個真正的孬種,就像一個得不到滿足的寡婦,想要男人,卻又害怕別人罵她是□□。”烏恩奇語氣冷得好似把刀,好不留情的捅進旭日幹的身體,恨不得痛死他。

可能全天下,也只有烏恩奇敢這樣指著旭日幹的鼻子罵了,但王者對於這樣的惡言卻沒有絲毫憤怒,面容仍舊平靜的說:“不管你怎麼說,我還是不會讓你去的,孬種也好,□□也好,同樣的錯誤我旭日幹不會再犯第三次。”

烏恩奇一聽,大怒著叫道:“為什麼?!你不信任我的實力?!”

“不,沒有為什麼,我也不是不信任你。只是……這次與前幾次不同,大漠是一個對我們來說很陌生的地方,而往往陌生的地方暗藏的危機是無法預料的。”

“我說過我不怕!”

“可……說不定會送命。”

“那我們就死在一起!”

死在一起。死在一起。我們就死在一起

簡簡單單的八個字讓旭日幹楞在了那裏,又震憾,又感動,竟再也說不出一個字來,心中有種說不出的暖流蔓延了全身,他甚至覺得鼻子和眼睛都有點酸澀,當下把烏恩奇的身體抱得更緊,將一個深吻落在他的額頭。

旭日幹溫柔的嘆息道:“你願意?你真的願意……這樣?不後悔麼?”

烏恩奇凝視著王者,搖了搖頭,笑道:“你又忘了,我說過後悔都是用來騙小孩的。”

“呵呵,也許我就是喜歡你的孩子氣,”將濕潤的眼眶埋入男子的肩窩,突然覺得一身的輕松,緩緩道,“你說得不錯,大不了我們就死在一起,死在大漠裏,被狂風一吹,什麼恥辱與榮耀就都沒有了。那樣……很好。”

生又歡,死又何懼,人生能有一這樣的知己,他旭日幹得嘗心願死也甜。

他們在沈靜中欣賞著夕陽消失在地平線下,夜幕悄然的降臨,一輪皎月高掛,繁星的銀輝散在兩人的身上,烏恩奇腦袋捶在旭日幹的肩上,閉著雙眼,面容安詳而溫和,旭日幹也閉著眼依偎著烏恩奇,他們呼吸很平穩,就像玩累的孩子在熟睡,睡得那樣香,那樣甜蜜。

有時候烏恩奇也會在想,旭日幹是不是也和他一樣,生活在壓力與責任之中,渴望安慰,也渴望解脫。很多事情並不是能夠按照自己的意志所決定的,他們是不是都一樣,被某種強大力量束縛著,關閉著彼此的心靈,禁錮著彼此的靈魂。

若是他們兩人之中必須有一個人會死另一個人的手中,那還不如兩個人一起死,烏恩奇真的覺得如果是和旭日幹死在一起的話,也許是個不錯的選擇。

天邊剛剛迎來了破曉的黎明,湖梭的軍隊在旭日幹的指揮下,踏上了前往大漠的征途。

大漠。一個險惡而神秘的地方。在哪裏又會有怎樣的危險在等待著湖梭,等待著旭日幹和烏恩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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