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聖夜面無表情的說出‘是’之後，不僅是星跡，在場的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一直到很久以後我才知道眾人如此驚訝的原因，因為在他們眼裏與妖神之首聖夜最為般配的本就是兼具智慧與美麗的妖神副君星跡，但聖夜卻因為一個微不足道的魔要殺死陪伴他一路走來的得力心腹。

“聖夜！你瘋了嗎？！”曜空艱難的支起身子怒視著聖夜。

聖夜雙眸如冬夜寒水，他沒有理睬曜空牽起我的手徑直走上會場中心的高臺上，高臺中央寬闊華麗的椅子本就是為他準備，他走過去坐下，然後拉我坐在他身旁。他將牽著我的手緊了緊，俯視著臺下註視著他的眾惡魔們。

“妖神星跡，現在準許你再進行一次占星。”

星跡楞了楞，努力想要站起來無奈身體虛弱怎麽也撐不起身子，好在曜空和朔月及時過來扶起了她。

星跡貴為妖神，集萬千美麗尊貴於一身，何曾如此狼狽過。她咬著嘴唇眼裏的淚水幾乎要決堤，但又在看到聖夜冰冷的眸子後生生忍住，保留住自己最後一絲尊嚴。

看著星跡落魄狼狽的模樣，我心中也於心不忍。但扭頭看看聖夜冷酷決絕的側臉，我就什麽話也說不出來了。這樣的聖夜我也很怕，以前曾見過聖夜冷漠的樣子也見過他面無表情的樣子，只是這一次讓人看一眼就覺得心驚膽寒，仿佛他不是我認識的那個聖夜。

星跡迎上聖夜居高臨下的目光拖著虛弱的身子微微欠身行禮，“是，聖夜殿下，我立刻就開始占星。”

聖夜點點頭，然後便靠在椅背上瞇眼看著星跡。

星跡深吸一口氣往後退了幾步，站定後她從懷中拿出一顆深藍色的珠子，珠子不大，但可以清晰的看到珠子中變幻的星雲，就仿佛整個宇宙被裝在眼前這顆珠子裏。

隨著星跡的動作，珠子慢慢漂浮起來瞬間分裂為九顆小珠子，九顆珠子圍成一個圈在空中飛速旋轉著，星跡嘴唇翕動默念咒語，忽然有一顆珠子變成了血紅色。

我的心立刻緊繃起來，聖夜說星跡的占星從未錯過，如果這一次她也沒有錯，那麽我就真的是……

我還來不及接受心中那個結論時紅色的珠子忽然朝我飛擊過來，速度之快根本來不及躲閃，眼看就要擊中我腦門的時候，聖夜忽然伸手接住了珠子將珠子緊緊攥在手心裏，等再次張開手的時候珠子已經化為紅色的粉末消散在空氣中。

幾乎在同時，星跡如同枯葉般頹然倒地，猛地噴出一口鮮紅的血，染紅了胸前雪白的綢緞，觸目驚心。

“聖夜，你……你……竟然毀掉了我的【幻星珠】……”星跡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朔月立刻過去扶起星跡，給星跡服下一粒藥丸然後擡頭望著聖夜嚴肅道：“聖夜，你不會不知道幻星珠是星跡的一個魔靈吧！”

聞言，我大驚，脫口而出：“聖夜，你竟然毀了星跡的魔靈，星跡她……”

聖夜卻突然低頭吻住了我的唇堵住我接下來要說的話。他就這樣視若無人的親吻著我。一吻終了，我感到臺下的眾惡魔極度震驚的同時也感受到惡魔們壓抑的憤怒。

我忽然有些抗拒，推開了貼著我身體的聖夜。

聖夜似乎沒有發現我的異常，嘴角勾著一抹冷笑，“他是我的人，誰要動他就是與我作對！”

霎時間，臺下一片寂靜，甚至連呼吸聲都努力壓制著。

過了許久聖夜霍的站起來，他淡淡道：“感謝你們為我精心準備的生日宴會，我累了，先走一步。”說完聖夜就牽著我走下高臺，眾惡魔自動讓開一條道路，目送我和聖夜離開。

走到門口的時候朔月追過來停在我們身後不遠處，他用十分蒼涼的嗓音說：“聖夜，你不該如此……”仿佛是惋惜，又仿佛是衷心的勸告。

聖夜沒有回頭，他用朔月能聽到的聲音說：“如果有一天你也有一個傾盡生命來珍惜的人，便會明白我的感受。”

我渾身一震，擡眼看了看聖夜的臉龐，他目光堅定竟沒有絲毫動搖，而我的內心卻退縮了。時間久了，就有越來越多的事情讓我原本堅定的內心動搖，我不知道自己在怕什麽，怕難以預知的未來？還是怕自己不能給他同等的回應？

過了片刻，朔月放松了語氣長嘆一聲，“我懂了。”頓了頓朔月接著說：“我以後不會再阻攔你。”

聖夜點點頭：“謝謝。”然後他握緊我的手揚步離去。

聖耀殿的黃昏一直很美，但它卻依舊逃不過日暮西垂的決絕與悲涼。

我站在高大的落地窗前，望著眼前翻滾的血色雲海，掐指一算自己來這裏也不過一年，但我卻有種已經生活了千百年的感覺，我想我上輩子一定在這裏生活過。

“你本來就在這裏生活過，你也曾站在這裏對我說‘我愛你’……”

的確，我曾做為琉光生活在這裏，一定也曾站在這裏……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突然出現的某人。

被人從身後抱住，我身子不安地扭了扭，那個人卻更加放肆地把頭擱在我的肩上來回蹭著，一點都沒有方才妖神之首那股子傲視群雄的氣勢反倒像個粘人的小貓。

我掰開聖夜環在我腰上的手不滿道：“都答應了不準對我用【心綱】，你食言了。”

聖夜狡黠一笑道：“好，是我的錯，我甘願受罰。”

聽他願意服輸，我立刻來了興致，我說：“好，那你自己說怎麽罰。”

聖夜站直了身子做思考狀，然後嘴角一揚湊到我面前道：“那……今天晚上你在上，怎麽樣？”

我湊過去喜道：“當真？”

聖夜立刻補了一句：“自己動。”

“……”

聖夜看著我的眸子清亮而迷人，從中散發出溫柔寵溺的神色。我忽然想起方才聖夜看星際時那副冷冰冰的模樣，頓時心生寒意。

“聖夜……”

“嗯？”

“永遠不要用那種眼神看我。”

聖夜楞了一下隨即擡手摸了摸我的頭發柔聲道：“好。”

不算承諾，但他的語氣比承諾更讓人安心。

“如果真的是我讓九嬰蘇醒……怎麽辦？”

“那我們就一起想辦法解決。”

“恩。”

那個時候我堅定的以為只要我們在一起就可以克服所有困難，走過所有荊棘風雨。但僅僅過了一年，我就改了信念。

因為沒有理由相信在一起能夠幸福能夠相攜走到時間盡頭，便堅信在一起就是毀滅就是對彼此最深刻的傷害。

急促的輕叩聲打破了我們片刻的甜蜜，是傳音紙鶴，此刻正在窗外幾次三番試圖沖進來。

聖夜皺了皺眉，如果沒有十分要緊的事情是不會有傳音紙鶴直接飛到聖夜臥室來的，況且這間臥室少有人知道。聖夜揮手打開結界，接著我過去打開窗戶，紙鶴立刻飛進來。

是朔月的傳音紙鶴。

聖夜猶豫了一下還是在我面前打開了它。

“生命之樹完全枯萎，生命之水幾欲斷流，速來晨昏之巔！——朔月”

作者有話要說： 哈哈，小熙終於歸來啦，恢覆更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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