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之水斷流會怎樣？

——萬物湮滅，諸神黃昏。

‘萬物湮滅，諸神黃昏’，那會是怎樣一番光景，原本生機勃勃的大地一瞬間淪為灰暗的沼澤吞噬著萬物蒼生，將一切生命抹殺……

聖夜的話還記憶猶新，而現實中卻已經發生。

“聖夜，我和你一起去！”

“不行！”

聖夜一口否決，提步往外走去，我不罷休立刻追上去攔在他面前道：“這次我一定要去。”聖夜剛想說什麽我立刻說：“你忘了嗎，那裏有我們兩個人的願望！”

聖夜一楞，不說話了。沈默良久他才看向我，釋然道：“好吧，但你一定不能胡來。”

我點點頭。

聖夜釋放出一個魔法信號，不出一分鐘希洛巨大的白色身姿便出現在不遠處的天空中。甚至來不及等希洛降落，聖夜就拉著我騰空飛起直接落在了希洛的背上，希洛仿佛早就知道主人的心意，不等吩咐便直接朝晨昏之巔的方向飛去。

希洛的速度果然不可比擬，很快。不出片刻，曾經震撼心神的場景又出現在我的視線中，只不過這一次廣闊的大地再沒有一點綠色，只剩一片荒蕪。生命之樹幹枯的枝椏朝天伸展著，似乎在訴說它的不甘。

我扭頭看向聖夜，只見他眉頭緊蹙兩片薄唇緊緊抿著眼神十分恐怖。我有些擔心，扯了扯他的衣袖小心翼翼道：“你知道生命之水為什麽會忽然斷流麽？”

聖夜的雙眸一直盯著已經幹枯的生命之樹，過了許久他才沈聲道：“生命之樹是我們十二妖神合力註入魔力才得以存活，而生命之水的源頭就是生命之樹。我猜測，生命之水斷流一定和我們十二妖神有關。”

我忽然想起來星跡的一個魔靈損毀，那麽她的魔力一定會削減，會不會……

“我知道你在想什麽，但一個妖神魔力減弱也不會是生命之樹忽然枯萎，至少要一半以上的妖神魔力消失才會導致生命之水斷流，除非……”

聖夜的聲音戛然而止，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聖夜已經飛身落在生命之樹旁，我立刻催動飛行魔法追過去，卻見聖夜臉色蒼白立在枯樹旁。

我連忙走過去伸手握住聖夜的手，聖夜的體溫本就偏低，此刻他的手竟如雪霜般冰冷。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聖夜一貫沈靜如深井的雙眸竟然有些顫抖。

“夜，你怎麽了？”

聖夜動了動嘴唇，始終沒有說話。直到朔月出現。

作為妖神副君的朔月和星跡率先來到聖夜身邊，星跡的臉色甚至還有些蒼白。

朔月走到聖夜身旁，道：“聖夜，其他妖神隨後就趕到……”朔月頓了一下，說：“我們……該怎麽辦？”再尋常不過的問句，每一個字卻說得異常艱難。

聖夜默不作聲，目光落在斷面下面一望無垠的荒原上。

“星跡，我們還有多少時間？”良久，聖夜才開口。

星跡沈默了一下然後緩緩道：“最多還有一天。”

聖夜輕輕嘆息一聲：“意思是一天之後，宇宙萬物將全部湮滅，天地歸於混沌？”分明是問句卻是肯定的語氣。

沒有人接話，之後聖夜無奈地搖了搖頭苦笑道：“我費盡心力維持千年，終究還是躲不過毀滅的宿命……罷了……”

我剛想反駁卻在看到聖夜黯淡無光的眼眸後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現實是把刺刀，可以刺穿任何美好卻無力的夢想。

“聖夜，或許我們應該拼一把。”

我一震猛地朝朔月看去，只見他神色淡然，目光中卻透露著難以名狀的堅定。

我忽然意識到，朔月，他可以在聖夜面前毫不畏懼地說出自己心中所想，他們之間是平等的。

聖夜扭頭看向朔月，頓了頓他道：“如果拼命付出的都是無意義，你還會選擇去拼嗎？”

朔月迎著聖夜的目光平靜道：“如果不拼怎麽知道是無意義？”

聖夜頓了一下，然後笑了。

聖夜在別人面前對笑容是何其吝惜，他居然笑了，對朔月，笑了……或許朔月對於他來說不是‘別人’……

“好，那我就拼一把！”

說完聖夜往後退了一步，嗡～，一個巨大的魔法陣張開將幹枯的生命之樹包裹在裏面，組成魔法陣的光線緩緩蔓延攀上生命之樹的樹幹，然後幹枯的樹幹居然開始生出新芽。

我一喜，脫口而出：“聖夜，快看，生命之樹發芽了！”

我扭頭看去，卻見聖夜身姿搖晃面色蒼白之極，就仿佛身體裏面的血液忽然被抽掉了。朔月已經扶住了聖夜，他眉頭緊皺，急道：“聖夜，你瘋了嗎？居然自獻一顆魔靈滋養生命之樹……至少要我們一起……”

聖夜艱難地扯出一抹笑容道：“你說，不拼一下就不知道有沒有意義，所以我拼了一把……”聖夜虛弱到已經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朔月周身浮起一層光暈，嗡～一聲一個魔法陣在朔月腳下張開，重疊在聖夜的魔法陣上，隨即有更多的樹幹開始發芽。

星跡也不猶豫，走近了些，腳下展開一個較小的魔法陣，畢竟她才失去一個魔靈。

就只有我一個人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一瞬間，無力感，渺小感湧上心頭。口口聲聲說著愛聖夜的我，卻在他最困難的時刻什麽都做不了。

“聖夜，我可以幫……”

“聖夜，朔月！”

突然出現的曜空打斷我的話，我扭頭只見其餘九名妖神都匆匆趕來。他們看到聖夜他們的行為，立刻明白過來，連續的魔力震蕩，腳下的地面被十二個大大小小的魔法陣布滿，有了更多的魔法供應，生命之樹迅速生長起來，甚至可以清晰的聽到樹葉發芽的簌簌聲。

為不可聞流水聲傳來，終於，生命之水再次從樹根下流出。

但在場的人都知道，這不過是飲鴆止渴。

眼看著妖神們撐不下去，我腦中忽然靈光一閃。

好像，曾在哪裏看到過，有一種方法或許可以讓生命之樹真正覆蘇……

我還在猶豫的時候聖夜卻率先倒下，我立刻沖過去抱起聖夜。

“聖夜，聖……”

聖夜微微張開眼睛，他笑了笑道：“傻孩子，哭什麽！”

不知何時，淚水已經布滿了我的臉龐，一滴一滴落在聖夜額上。

“我是妖神，不會死的……”

我咬住唇，連連點頭，但眼淚依舊止不住的往下掉。

忽然，一旁的朔月也‘撲通’一聲倒地，緊接著星跡也支撐不住。

“聖夜，我可以幫到你們嗎？我……”

聖夜伸出手像平時那樣寵溺地摸了摸我的發，柔聲道：“小黎，你就乖乖呆在這裏。如果我們撐不住，就算大地湮滅晨昏之巔也是最後覆滅的地方……”

不能再猶豫了，就算不確定也要試一試！

我止住眼淚，放開聖夜站起來然後在眾妖神驚異的目光中走到生命之樹旁邊。

伸出左手，微微催動魔力，左手腕便自動裂開一道深深的口子殷紅的血液從中汩汩流出。

“借萬物之精，以血為祭，以靈為引，超脫生命之縛，再□□紀！蘇醒吧！生命之靈！”

迷茫中我仿佛看到了萬鳥朝鳳的壯觀奇景，又仿佛天地逆轉，萬物重歸輪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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