軟紅上的淺痕如湖面漣漪很快被遮蓋住，少年人初顯得笨拙，磕碰的唇留下紅痕，苦香都快被攪散了。

但他存著勁頭仿佛沒有止境般銜著獵物，困著她的手臂慢慢向下，壓住她微微蜷縮的手背。

他衣襟不知何時敞開了些，一眼望去正好能看見他修長分明的鎖骨線條，和泛著薄紅的頸項。

氤氳熱氣如薄霧，溫存著籠罩著她。謝盛遠體溫是熱的，環抱著人直到她額頭滲出薄汗，如在戰場上般擊得敵方潰不成軍，強勢而迅速破關。

手上捏著的扇子墜落在地，而顧瑛無暇顧及，只覺得連頭皮都在發麻，被強勢壓迫住的感覺讓人差點呼吸不過來。

壓在她手背上的那只手逐漸開始游刃有餘，指腹從她手背慢慢摩挲而過，將她蜷縮著的手指慢慢撚開，單指深入掌心，不輕不重撓了撓。

月光落在慢慢扣緊的五指上， 唇間深深淺淺，隔著數月的相思熱切融在一塊，腰間佩著的彎月絡子徹底散開，烏發一般纏繞在兩只大小不一的手上。

燭火不堪承受般搖晃，無人知曉謝承遠下睨著眼，深深凝視著她顫抖的睫羽和後仰的頭，舌尖送遞呼吸又席卷而過，侵略氣息逼迫的人牙關乍松。

她試圖掙紮轉身，但被捏著下巴無處可躲，連頸項上那顆隱秘的痣都被輕輕摩挲而過，似乎唇間每一寸紋理都被細細探索而過，他才慢慢松了手，恣意側著頭，單指拭過唇邊水漬。

顧瑛艱澀側開頭輕喘氣，纖白五指擋在謝承遠胸前不讓他再靠近。

他氣息還有些不穩，聲音啞的不行，撓得人耳窩酥酥麻麻：“我只親親你。”

“真的。”

顧瑛左右躲閃不過，又被扣著腰用力往他懷裏帶，少年將軍的“只親一下”也纏人的不行，啄得人心口滾燙。

三兩縷烏發纏在一塊，她被吻得喘不過氣來，堵在床頭和他懷裏之間，腿微軟就無力坐了下去。

謝承遠捧住她的臉，低笑一聲放緩了速度，一點一點的廝磨。

這熱枕仿佛沒有盡頭，直到事情有些難以控制了，謝承遠才咬了咬舌尖，勉強冷靜下來。

懷裏人目光迷蒙，靠在他肩頭迫切呼吸著，長而卷的睫毛顫動不止， 似察覺到什麽不敢動彈。

貼在細膩腰窩處的手慢慢摩挲，撚著那彎月玉佩，將他腰上的那塊也拿了出來。

兩塊玉佩合在一塊正如窗外圓月，謝承遠喉間溢笑，將顧瑛微濕的碎發別在耳後，犬齒輕輕銜住微紅的耳垂。

顧瑛肩頭一縮，輕輕抽氣著：“謝承遠，別亂來。”

謝承遠將頭埋進她頸窩裏，低低嗯了一聲。

見他忍得辛苦，顧瑛倒是輕快了許多，五指將微濕的發拂開，從他懷裏鉆出來，有那麽點翻身得意的笑他。

還沒笑多久，就被人捏著後脖頸抓了回來，圈在懷裏廝磨，翻來覆去恨不得把人吻到熟透。

手下的柔韌的肌理凹凸硬朗，眼前晃動的明顯喉結時不時滾動兩下，尾音帶著微啞的磁感。

“笑什麽？你現在笑的，日後都是該還回來的。”

－－

謝承遠向來說到做到，隔日封賞謝將軍的聖旨剛到定平侯府， 沒隔一個時辰顧瑛就收到了定平侯府上門納禮提親的消息。

送來的聘禮擠擠攘攘快擺滿了整個院子，請來說媒的還不止一人，往常在朝廷中呼風喚雨的人此刻都坐在主屋裏頭笑著喝茶，給謝承遠傳聖旨的公公被謝承遠拎著衣領放到院子門口唱聘禮單子。

誰家提親有“新郎官”自個奔過來的道理，謝承遠渾然不管什麽規矩，只抖了抖那公公，讓他再念大點聲。

傳聖旨的公公苦著張臉，懷裏的拂塵都耷拉下去了，迫於形勢也只能做了這唱禮的活。

他日日在禦前候著，對裏面的情況是再清楚不過。別看現在皇宮裏是風平浪靜，實則全都被二皇子拿捏住了，就等著大皇子做些什麽，請君入甕了。

唱禮講究的就是個嗓音洪亮氣足，大公公是在皇帝跟前做事的人，這點活還是能拿捏好，蕩氣回腸聽著跟唱戲一樣，連一向穩重的尋雪都伸著脖子偷偷聽著。

這聘禮單子還做了兩份，一份在外面院子裏唱著，一份是夏德特意送進來的，瞧著像是專門給顧瑛做的。

桃枝在地上蹲著看禮單，那聘禮的單子不用摸都能看出質地考究，長長的一卷點了細碎金粉和邊境獨有的寶石，上頭字跡龍飛鳳舞，力透紙背，看著華貴極了。

裏面的情話看得桃枝臉熱，眼巴巴要給顧瑛看：“小姐，好像是謝將軍自己寫的呢。”

顧瑛放下簾子看了一眼，一下就看見了最後面筆鋒利落的一句話：“…木胎冰裂梅花紋海棠香具一套，金累絲鑲玉嵌寶梅花首銀角簪一對，象牙編織嵌染色花鳥玳瑁框點翠柄扇一只，定平侯府謝承淵真心一顆，以此為聘，妄得心上人一顧。”

禮單被飛快卷了起來，顧瑛低咳一聲，目光掃過臉紅紅的桃枝：“我看見了。”

謝將軍對小姐是真的很用心啊，桃枝捂著嘴笑：“小姐，這和那個香袋，還有謝將軍之前那些信箋放在一塊嗎？”

顧瑛眉一揚看過來，桃枝忙撒腿就跑：“小姐別害羞，奴婢不看，奴婢什麽都不知道！”

外頭人還在商議事，謝承遠大搖大擺走進來，肆意牽住她的手，低聲問她：“帶我去見見你父母？我今日特意穿了戰袍，保證不給你丟臉。”

顧瑛掙也掙不開他的手，擡頭看向四周，兩邊站著的暗衛們看天看地假裝眼睛很忙，她哭笑不得，卻也慢慢回握住了謝承遠的手。

指縫同指縫親密擠在一塊，顧瑛牽著她去了顧家祠堂，見了她父母的牌位。

謝承遠指腹點了點顧瑛手背，揉了揉她的頭把她推了出去，說有秘密的話要說。

顧瑛偷偷窗臺上往裏看，那個驚動長安城的少年安靜的在牌位前跪下，面容沈肅，唇邊吐露的低語卻都是關於她的點點滴滴。

日光順著縫隙灑在他肩頭，把影子拖得老長，顧瑛靜靜聽著，無聲無息在他身旁並著跪下，目光柔和看向沈默的牌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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