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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來接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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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顧瑛出嫁那日,混亂拉扯的朝廷似乎已經分出了上下,日後歸程那些個人精心裏各自有數,再沒有前幾個月那般針鋒相對的樣子,倒是都其樂融融擠在定平侯府這討杯喜酒。

皇帝依舊昏迷,朝政皆由二皇子把關,大皇子一黨人心渙散,似在夜裏做過什麽又被秘而不宣的打壓下去了。

畢竟近日來在皇宮當值的,是謝承遠。

顧家幾個小姐想來陪顧瑛坐著,都被秦柔和丹陽郡主打發回去了,秦柔握著顧瑛的手看著她上妝,笑著道:“我知曉你懶得見她們。”

丹陽郡主看著旁邊做成櫻花狀的點心眼饞,拿起一塊含糊不清說著:“對,今日是你的大日子,想任性點就任性點。”

“那什麽顧秋雙不是腿差點沒了剛好嗎,想來她進來也嫉妒得說不出什麽好話來,不理不理。”

“呀,你這點心味道好獨特啊,是哪個廚子做的?”丹陽郡主看向顧瑛,她正在絞面,眉頭蹙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尋雪福了福身,低聲說:“這是定平侯府差人送來的。”

別說是這盤點心,這屋子裏的喜娘、嬤嬤都是定平侯府送過來的,半點沒讓顧家的人插手。

給顧瑛撲面的喜娘笑瞇瞇說著:“是啊,郡主有所不知,我們這裏面滿滿當當的人那都是挑選過的。你瞧旁邊坐著的元娘,她可是送過侯府夫人妹妹出嫁的老人了,前來給新娘子把關。”

“我們過來前可都是被謝小將軍耳提命面過的,他沒結過婚搜刮的道理倒還許多,連夫人聽了都嫌他話多。”

“我們不知道送了多少成親兒女了,你說說看,竟然還有被男方叮囑的這天。”

喜娘搖搖頭,笑著往顧瑛發鬢裏插進支沈甸甸的金簪子,“你說往常這些事都是女方母親來做,他倒是操了好大一籮筐心咯。”

尋雪將胭脂蜜點在顧瑛唇瓣上,笑得眼睛都彎了起來:“顧小姐還沒嫁過去呢,可見夫家多重視,日後嫁過去就是享福嘍。”

桃枝在旁邊高興壞了,什麽話都往外蹦:“能得這麽漂亮的新娘子,要是奴婢的話,奴婢也重視。”

“好啊,顧瑛你這婢女狼子野心,本郡主馬上去告訴謝承遠他媳婦被人惦記著!”

“謝承遠估計躲在哪個角落偷偷緊張,哪顧得上這個。”

顧瑛被脂粉迷得睜不開眼,只聽得身旁的人嘰嘰喳喳笑成一團,喜氣洋洋又快活。

新娘的行頭除了顧瑛和定平侯夫人一同去選的,還有謝承遠從南蠻邊境帶來的碩大寶石花冠,可以說整個長安城就這獨一份的華貴,沈甸甸落在顧瑛頭上。

外面還傳來秦夫人說要添妝的聲音,顧瑛早早拿回來她母親所留下東西,店鋪敲打清算一番後盈利可觀,加上顧家為了臉面那出來的那三十大擡假裝,也浩浩蕩蕩很多了。

丹陽郡主聽得楞了一下,後知後覺想起二皇子的叮囑,匆匆忙忙跑出門:“本郡主也有添的,哎加我一個!”

“秦柔,伯母…”

顧瑛話還沒說完,就被匆匆走進來的秦夫人攔住了:“哎呀小瑛,真真是漂亮得跟神仙一樣,我瞧著都想帶回去做我們秦家的媳婦。”

顧瑛臉一紅,同秦柔對視一眼。之前秦夫人還想著讓顧瑛和秦柔表哥接觸接觸,這件事被謝承遠知道後隔天秦柔表哥就在夜裏莫名挨了頓揍。

秦柔唇角多了些柔和的笑:“您要再說這話,謝承遠該操著長槍把表哥家房頂都掀了。”

秦夫人捏著手帕笑:“這謝承遠回來幾天別的好名聲沒傳出來,獨獨一個‘善妒’給傳遍長安了,日後他要是無理取鬧欺負你,你盡管跟伯母說,伯母給你收拾他。”

顧瑛臉熱,看著滿屋子善意笑著的人也跟著想笑,長睫撲閃撲閃,看得秦夫人心頭也軟了下來。

這孩子一人躲在顧家這麽慢慢的長大,不知道一個人默不作聲吃了多少苦。好在現在都好起來了,光看外面那迎親的浩浩蕩蕩車馬隊,哪有用兵隊將領做迎親派頭的,沒個規矩,對顧瑛的重視卻也都寫在明面上的。

秦夫人將個小冊子收進顧瑛衣袖裏,低聲說:“我知曉你母親娘家那邊不在長安,也沒多少個人,我便來自作主張頂這個位置。”

那小冊子冰涼貼在肌膚上,顧瑛微怔,還沒反應過來這是什麽。

秦夫人擡手替顧瑛理了理衣服,柔聲叮囑著:“謝承遠那小子看你的眼神跟那狼盯著寶貝一樣,我看夫妻相處之道我是不用說什麽了,定平侯夫妻倆也都是正事知禮的好人,你去了不必憂心。”

“我只跟你說一點,日後若是顧家差人送話暗示你做點什麽,你別理。”

“還有這冊子,”秦夫人用手點了點顧瑛袖子,“晚上得空了再看。”

顧瑛晃了個神反應過來,雪白臉頰染上層層嫣然,被眾人調笑著扶了出去。

秦柔和丹陽郡主一左一右扶著顧瑛,既沒叫顧家的夫人跟在後面,也沒讓其他哥兒背著顧瑛,瞧著倒像是和顧家沒什麽關系一樣。

老太太站在門前做足了笑呵呵的姿態,外頭恨不得站滿了整個長安城的人,她就是心裏有什麽不滿也不會在這裏表露出來。

老太太握著顧瑛的手說些什麽,外面看著的人也互相說著這家人的事,講著講著就說起原來這顧二小姐是同林家定親的,怎麽就突然和謝將軍成婚了呢。

“你不知道嗎,林公子要娶的是大房那位小姐。他原早該成欽點狀元的,那不是聖上一直病著麽…”

“大房那位是哪位?顧如曼?”

“哎呀,就是之前被大皇子馬車踢過的那位,聽說腿才好呢,我指給你看看。”

站在人群中的林成歸越聽越沈默,他看著顧瑛一身喜服立在那,紅得刺眼,紅得像是他的心頭血。

喜服層層面料皆不相同,裏頭的薄紗曼妙綽約,外面一層細絨綢緞的雲紋鳳鳥栩栩如生,鬥大的東海珍珠和南蠻珠石都點綴在上面,行走間便被日光照得熠熠生輝。

而她身段極妙,不僅不被這層層華貴顯得累贅臃腫,腰間反而被襯得無可挑剔,淡淡風情在舉手投足間自然流露。

她原本該是自己的,現在卻要這樣言笑晏晏嫁給旁人。

他遙遙看了眼站在老太太身後的顧秋雙,對方眉頭緊緊皺著,雙眸用力落在顧瑛身上。那兩人,哪裏還有半分相似的地方?

林成歸不禁往前多走了幾步,仿佛再往前走些,就能抓住她。

人群擠擠攘攘間忽聽到一聲馬蹄,黑色駿馬倨傲而優雅的踏過青石板似乘風而來,馬背上的少年郎一身紅衣意氣風發,衣袂翩飛似烈焰,輕易灼燒人眼目。

他的身影似無望長夜中驟然出現的烈焰,劈開萬物扶搖直上。

縱馬而行穿過長安熙攘人群,他沒有絲毫停頓,高高紮起的鬢發被風拂過飄起,露出淩厲而桀驁的眉眼。

“顧瑛,”謝承遠低笑著開口,行至門前也沒勒緊韁繩,只懶洋洋探出半邊身子,張狂伸出臂彎,輕易攬住她的腰,“來接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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