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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天狼將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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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孟蕓不可置信的看著顧瑛,目光驚駭難掩。

顧瑛微微歪頭,頸項線條流暢漂亮:“大夫人看著我作甚?”

孟蕓驚疑不定,又怕是自己看錯了。如今顧瑛手裏捏著鋪子錢財,又同秦家定平侯府交好,萬不能打草驚蛇,只能忍著心中郁氣說是看她臉色如何。

“多謝大夫人關心,我也是受了秋雙姐姐的提醒才發現自己中了這毒,大夫人覺得此事是他人所為的話,不如也讓大夫來診脈以防萬一吧。”

顧瑛輕快彎眸,笑吟吟看著她:“若是真有什麽,也能早早發現,不至於丟了性命。不然獨落下大姐和小哥兒們,認別人做母親可就不好了。”

孟蕓聽得她的話楞了一瞬,心中閃過諸多思緒,難道這所有的一切都是顧瑛所為,為的就是讓她們嘗得因果報應,在她面前這樣出醜嗎?

若顧秋雙中毒是她做的,那自己是不是也中計了,她尋的那粉末,心裏比誰都清楚那藥的厲害。只是這幾日苦夏,她半點沒往那方面想過。

孟蕓喉嚨中的聲音卡著發不出來,驚駭看著顧瑛,分明是張軟糯無害的臉,怎麽這般可怕?

顧瑛見她面色慘白搖搖欲墜,溫柔笑了笑,全然一副乖巧柔軟的樣子。

戲看得差不多了,如今只是後宅裏的事,長安城裏不太平,什麽事都能被拿著做文章,想來顧盛回來面對這一攤子事,又有得笑話看。

顧瑛掃過旁邊的三房夫人,淡淡起身,再次提醒著:“那我就先回去候著,勞各位長輩們將昔年母親留下的東西整理好,待明日我再差人來交接。”

顧秋雙看著這滿室鬧劇,而她清麗不沾一絲塵埃的背景怎樣想都不甘心,尖聲問著:“顧瑛,你是不是很得意?”

“如今我亂成這個樣子,而你好端端的站在這,定平侯府想同你定親,你什麽都有了,你是不是覺得比過我了?”

尋雪警惕著護在顧瑛身後,怕顧秋雙會失去理智過來撲打顧瑛。顧瑛好整以暇側過頭,下垂的長睫同眼尾連成巧妙弧度,流溢出幾分足夠令顧秋雙失去理智的輕蔑。

“秋雙姐姐大可不必這樣想,”她漫不經心撣了撣身上的灰,餘光淡淡掃過她瘦削猙獰的臉,“就算是找對手也該找一個量級的。”

她剩下的話沒說,可是誰都明白她的未言之意:她根本沒把顧秋雙放在眼裏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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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城裏最近風向混亂迷惑,皇帝有兩日沒面見過大臣,未曾說明緣由。

有人做猜想是皇帝病體堪憂,幾位皇子蠢蠢欲動,朝中結黨站隊之人來往混亂交錯。

顧家夾在其中想要兩邊討好,既點撥二皇子,又在朝中裝模作樣說禮法守教,隱約透露著應當按長幼嫡庶的意思。

這般和稀泥墻頭草的意思叫文人不齒,連顧盛宅院裏的事都被新起之秀周直做了文章上奏嘲笑,鬧得顧盛自覺丟臉,越發想要休妻。

唯一要說的好消息,只有不斷從邊關傳來的捷報。

南蠻多次騷擾大宣,占據邊境入犯,朝中主和派占了大多數,皇帝的意思是派將領挫一挫對方囂張氣焰,可交戰但並沒做殲敵的打算。

沒曾想謝小侯爺初次入沙場便一騎當千,一把紅纓長槍耍得淩厲生威,百米也可直取人頭。他率領八百騎兵深夜突襲,用敵人的血熱了沙地,擊退殲敵兩千。

一戰破天曉,震驚世人。

當年的定平侯入戰場也只是率兩千騎兵擊退三千將士,之後稍作休息整頓,鞏固城池疆土。

謝承遠卻更加生猛,仿佛不知道疲憊,少年將軍鮮衣怒馬憚赫千裏,孤軍深入殲敵三萬,一路殺到平成山,讓南蠻挑釁軍隊連滾帶爬,雪恥大宣壓迫之屈辱。

而後他為弒殺單於取敵將頭顱,夜半孤身入敵軍,一人一馬一長槍,著血衣提得敵人將領之首,大搖大擺回了軍中。

南蠻退兵千裏主動求和,自此凡提謝承遠三字,南蠻邊軍聞風喪膽,天狼將星口口相傳。

久久被打壓著的武將們,因為這個三日奪關的少年將軍,狠狠出了口氣。

大軍凱旋歸來,入長安的那一天街頭人頭攢動,都想去看看那位少年將軍的風采。

遠遠就瞧見一隊人馬緩緩而來,黑色駿馬毛色光亮,倨傲仰著頭踏在街上的青石板上,身形優雅令小兒拍著手驚呼。

但更多的人是被馬背上的人吸引,一眼望去落在為首的少年身上,就跟移不開了一般,只瞧著他懶散扣著韁繩,單手執紅纓長槍,身姿利落而俊美。

日光將雲紋照如鎏金,松松垮垮垂在他肩頭,裏頭盔甲黑得沈肅,只有腰間點綴著彎月似的白玉是唯一幹凈柔軟的色彩。

高紮起的單馬尾利落,他漫不經心騎馬而過,動作疏懶,偏生有種鮮明壓迫。

意氣風發的少年將軍不光能打勝仗,還這麽俊美,街頭圍觀的人群頓時就哄嚷起來,有捏著帕子的少女們相視一笑,大著膽子將髻上簪花往他身上丟。

時下簪花流行,男子簪花也不是什麽稀罕事,若是到了禦前得到皇帝賞的一小朵花,那也是足量的榮耀。

各色各樣的花如雨般落向馬上的少年,謝承遠不閃也不避,任由那些花落在他身上。

那些個少女還在嬌笑著,他懶散往後一靠,那些簪花或手絹都順著落下去,被馬蹄碾過,留在了青石板上。

他嘴角噙著笑,鳳眸掠過人群,似在找人。

仿佛察覺到了什麽,謝承遠緩緩擡眸,視線攀過茶樓上的鏤空雕花窗,落在窗後靜靜看著他的少女身上。

顧瑛被他的目光抓了個正著,幾乎快被落入他眼中的驕陽燙傷。

她手裏明明就捏著簪花,謝承遠長眉單側輕輕一挑,擡手勒繩讓馬兒轉了個頭,單手將長槍挽了個漂亮的花。

他長發被風拂開,鳳眸裏的淩厲攻擊性已褪成了慵懶,就這麽在眾人面前朝她仰頭一笑,定定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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