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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三人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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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堂裏圍著的人都楞住般看向那邊角落,和林成歸解除婚約?

綠衣少女面色古怪,這是顧瑛能說出來的話嗎?

她怎麽跟換了個人似的,學堂裏的哪個人不知道顧瑛有多依賴林成歸,有哪個人沒見過顧瑛小心跟在林成歸身後的樣子?

林成歸雖然家世遜色,但才學都是她們公認的一等一的好,大家敬佩林成歸之餘也就對總是膽怯安靜的顧瑛挑剔有加。

特別是她纏著顧秋雙還害得人落水,就更加不討喜了。

今日所見卻和她們嘲笑議論的完全不一樣,瞧顧瑛脊背挺直儀態端莊的樣子,再看看林成歸跟在她身後低語的樣子,總覺得剛才說的話都還沒落地,就被無形的風吹翻了。

有人詫異之外小聲嘀咕著:“怕不是又學的什麽欲擒故縱的手段。”

“是啊,林成歸為人謙和溫潤,斷不會喜歡使這等小手段的女子。”

顧秋雙的笑卻有些勉強,她清晰的看見了,在顧瑛說解除婚約時,林成歸臉上一晃而過的慌張。

不該是這樣的,顧秋雙緊緊捏著掌心,明明是她更早遇見林成歸,明明林成歸不過看重顧瑛和她幾分相似的眉眼。

林成歸深深吸了口氣,回過神來。

“莫要說氣話,”他語氣沈了幾分,像是退步,“你若不喜歡談起此事,日後不談就是了。”

他深深看了顧瑛一眼,目光不期然同她身後的謝承遠對上。

對方毫無預兆的挑眉,狹長的眼攻擊性十足,勾唇笑得惡意也恣肆。

這副樣子,像是在嘲弄什麽。林成歸心緒起伏,收回視線快步離開。

顧瑛看著林成歸背影眉尖輕皺,她並不是說什麽氣話,而是真的要盡快了結同林成歸的這樁事。

從前的顧瑛如淋雨幼獸,抓住這段婚約努力想為自己增添一個可以親近可以依靠的人,但林成歸也不是沒從她這裏討到好處。

她父親是為平定戰亂鎮守家國而死的將士,她作為子女在長安城中是受到有些父親交好官員的優待的。

有些人知道林成歸同她有婚約,也便愛屋及烏寬待提點林成歸些。

可以說顧瑛纏著林成歸是眾人所見,而林成歸從她這裏要走的東西卻從沒人來算一算。

從前便算了,現在林成歸既然已經見到心裏惦記的“正主”,她也不想摻合到她們之中,這婚約還是早早解除的好。

顧瑛眼睫垂下,轉身時被帶笑拋來的眼神堵住。

窗邊日光半漏,謝承遠單手撐著頭,修長食指懶散抵在額前,一點似戲謔的情緒拓在他勾翹眼尾上,目光不閃不避,仿佛已經看了很久。

他就坐在顧瑛位置前面,若她沒記錯的話,昨天坐在這的好像是秦家小姐。

謝承遠光明正大理直氣壯占了人家位置,長手長腳往旁邊垂著,一身慵懶勁沒掩飾。

學堂位置都是定好的,但誰能管得住謝承遠,拋開勳貴權勢,單他那一身勁頭也沒人敢招惹。

在顧瑛記憶中這是個極不好惹的人,他下手既不忌憚權勢也無所顧忌,招招都是要命的拳頭,聽說前段時間秦家的小公子就被挑下桌打得躺了大半個月。

被他這麽一眼不眨的盯著,總是有些不自在。

旁邊有些沒看清楚的人幸災樂禍,覺得大抵是顧瑛剛才不知所謂的話惹煩了謝承遠。

畢竟他今日看起來心緒不佳,方才都嫌她們吵來著。

身後的婢女桂夏小聲說著:“謝小侯爺坐在這,小姐我們還是躲遠點吧。”

顧瑛看了眼自己桌上擺著的小香爐,左手拂著袖衫淡然坐了上去。

她為何要避著別人?

顧瑛淡然坐下,眼瞳在日光下更顯清淺,琉璃般透亮,卻偏偏垂眸不看人,不染塵的風情曼妙。

指尖那點躁意勾起了就難壓下,謝承遠眸色慢慢晦深,目光從她臉側淡淡劃過。

“說得挺不錯。”

他嗓音壓得低,只有同他靠近的顧瑛聽得清楚,也將他尾音裏泛著的倦和啞聽得分明。

還在給這祖宗鋪紙筆的夏德動作一頓,這祖宗又說些什麽,別是忘記昨夜裏夫人的叮囑了!

顧瑛眼睫在風中顫了顫,那人的註視絲毫不收斂,探不清是什麽意思。只見幾息之後他指尖點過膝頭,喉結下滾出半啞的一點笑。

他神態散漫又隨意,視線在她身後掃了一圈,將那些等著看好戲的人都漫不經心逼退回去,手中折扇在掌心輕輕敲了兩下。

夫子還沒進來,聚著的人沒著急散去,而是圍在一塊竊竊私語般說著什麽。

桂夏欲言又止,看了看那邊的林成歸和顧秋雙,心裏不以為然。

這個小姐整日就喜歡坐在這種偏僻角落處,總是太小家子氣了。

況且今日謝小侯爺還坐在附近,要是小姐又笨手笨腳搞砸了什麽東西,她可是跟著要磕頭的。

顧瑛淡然坐著不為所動,對那群人的議論絲毫不在意。

她們議論來去無非就是那些東西,靠著輿論獲取肯定和友誼,好似覺得自己的點評至情至理,一旦遇上些勳貴世家,就都啞了火般說不出一句話來。

那位秦家小姐姍姍來遲,手上沒帶什麽書卷筆墨,見到自己位置被謝承遠占了也沒多大反應,和他對視眼點了點頭,似是相熟的。

她打扮的英氣,一點脂粉都不見,轉身就問了顧瑛一句可不可以坐在這裏。

顧瑛仰頭看去,秦柔目光平靜,倒沒有學堂裏其他人對顧瑛那樣別樣的態度。

顧瑛擡手替她拉開椅子微微一笑,她就自然坐下了。

秦柔年紀看上去比自己大上些,同她名字相反,她面目態度都有些冷,卻不是那種高傲瞧不起人的冷,想來只是性格如此,不善交際。

顧瑛後知後覺想起,秦柔和顧瑛,似乎都是這學堂裏最不受待見的兩個人。

只是細微不同的是,顧瑛是被人欺負的不受待見,秦柔則是旁人不敢招惹的謹慎,因為秦家也算是勳貴

一眼看過這個角落,像是倒數第一和倒數第二湊堆了。

哦,還得再加個不學無術恣肆紈絝的謝承遠。可謂是三人行,三人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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