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嫣然清清楚楚記得送顧瑛進歌舞廳時她狼狽的姿態，頂著個哭花的臉問她為什麽。

那時顧嫣然不滿的甩開顧瑛，免得她粗糙的手碰到她西洋的腕表了。

“為什麽，沒有為什麽。你是家裏的一份子，弟弟又輸了錢，你不出去賺錢，家裏吃什麽？”

顧瑛眼睛都哭腫了，她一點都沒有覺悟和思想：“我可以去飯店、可以去別的地方幹活，姐姐，我沒有不願意幹活，我只是不想去歌舞廳。”

歌舞廳那種地方，得靠臉靠嗓子，靠桌底下那些躲不過的男人的手，她不願意。

顧嫣然盯著顧瑛那張臉冷笑，這張臉在她旁邊杵著的時候，實在是太礙事了。

上次來家裏的做客的男同學就是看見了顧瑛這張臉，態度突然變得若即若離，害得她錯失了一次通往上層階級的機會。

所以顧嫣然沒有猶豫反手就把人推了進去，順帶著和弟弟重新辦了證，新本子上不再會有一個毫無血緣的妹妹。

她花了錢擺平一切，以後歌舞廳那個顧瑛和她顧嫣然不會再有一丁點關系。

但現在，顧瑛居然打扮得光鮮亮麗，被人前人後簇擁著出現在了她面前！

顧嫣然心中莫名的憤怒，她一個百樂城的小歌女，怎麽能打扮成這樣，站在百貨城的二樓，憑什麽？

姜韶轉頭想和顧嫣然分享心情，擡眸看清顧嫣然表情的時候，楞住了。

一向溫柔婉約的嫣然，表情突然變得猙獰又奇怪。

“嫣然？”

一定是在歌舞廳攀上什麽老男人了，靠出賣色相才得到這一切的吧？

顧嫣然死死盯著顧瑛的身影，果不其然，她看見一個穿著黑衣的中年男人快步往這邊走來，接過了顧瑛手上的東西。

顧嫣然頓覺揚眉吐氣了，對姜小姐說著：“你看見那個人了嗎？”

姜韶點點頭，興致沖沖想要說那個女孩把旗袍穿得真好看。

卻沒想到顧嫣然高高在上點評著：“那個人雖然打扮得光鮮亮麗，但一看就和她身後的那個中年男人關系不正常。現在是新時代了，女子也能有很多掙錢養家的機會，我們可不能像她那樣。”

姜原默不作聲皺起眉頭，看向顧嫣然的表情裏多了些鄙夷。

姜韶張了張嘴，面露茫然。

她覺得那個女孩也不一定就像是嫣然說的那樣啊，後面那個男人說不定是她的伯伯、叔叔，或者是家裏跟著出來的保鏢呢？

像有時候她一個人出門的時候，大哥也會讓她帶著保鏢在身邊的啊。

嫣然是不是誤會什麽了？

姜原見人都走了姜韶還在那皺眉沈思，嗤笑一聲說：“你那個什麽同學，說出來的話酸得都比陳坊的醋還濃了。”

他扯著姜韶的袖子往前走，意興闌珊說著。

“那個男人的行頭一看就是個司機，不過是誰家的小姐出來買東西，到她嘴裏就莫名其妙成了汙穢不堪的關系了。我看，她就是嫉妒別人的臉 ？”

姜韶也覺得這種話不太好，但還是反駁道：“可能是誤會吧，嫣然不是你想的那種人。”

“之前我們班裏有一個有些胖的女孩，她是從外地轉過來的，那些小姐們都不喜歡她，孤立或是嘲笑她，只有嫣然很認真的幫了她。”

“嫣然說，大家都是女生，不應該各種各樣的標準劃分開群體，誰也不要孤立誰。到現在嫣然都一直帶著那個女孩一塊參加活動的。”

姜原意外挑眉，沒想到還有這種事。他出去留洋的前兩年也遭受過孤立這種事，聽到姜韶轉述的那番話，對顧嫣然的感官倒是挽救了不少回來。

“反正你和誰交朋友我管不著，”姜原單手插著兜，餘光瞥見的那個少女提著袋子慢慢往這邊走來，話音不自覺一頓。

那個少女好似察覺了目光，慢悠悠回望過來，長睫纖纖掠起，裏頭像是藏著揉碎的日光。

她對他露出個清淺的笑，隨後消失在了黑色小轎車裏。

驚鴻一瞥，再難忘。

她果然是哪家的小姐，姜原心想著，久久沒有收回視線。

－－

“怎麽樣？”

顧瑛提著紙袋子，漫不經心問著。

“宿主，姜原回去以後沒有查顧嫣然的身份，反而查起了宿主坐的那輛車。”

顧瑛滿意笑了笑，往霍宅內走去。按著霍帥的意思，她坐的車都不會讓人輕易查出來，姜原想查也沒辦法知道她是誰。

顧瑛要的正是這樣的效果。原劇情裏姜原就是在這一天見到了顧嫣然，開始對顧嫣然感興趣。即使不久之後他就有了婚約，也依舊沒有放棄過追求顧嫣然。

相反，顧嫣然還時常勸誡他，說不該拘束在包辦婚姻裏，應該自由戀愛。

單拎這句話出來顧瑛是很讚同的，可惡心就惡心在這兩個人的自由戀愛是踩在未婚妻的頭頂上進行的，姜原更是不留餘力在別人面前說著他婚約有多不好，讓原主的名聲一落千丈。

現在所有的一切都被顧瑛刻意打亂了，姜原對顧嫣然驚為天人的那一眼已經被對比得無足輕重。

她腳步輕快往裏走去，霍帥坐在客廳裏沏茶，霍玲瓏和另一個男人在旁邊說著什麽。

霍帥率先註意到了顧瑛，馬上放下手上的茶盞笑道：“小瑛回來了？今天都去逛了些什麽？”

霍玲瓏冷哼一聲，對二哥嘀咕著：“一靠著霍家就迫不及待花錢，見識短淺。”

二哥眉頭一皺，拍了拍霍玲瓏的頭：“都是一家人，你說話註意些。”

霍玲瓏不太服氣，盯著顧瑛手上那個鐲子看，大姨娘都沒給過她這麽好的鐲子。

顧瑛在二人對面的沙發上坐下，把手提袋裏的東西拿出來：“今天去百貨城逛了逛，看見了一些有趣的東西。”

顧瑛話還沒說完，霍玲瓏就擡起下巴：“百貨城有什麽有趣的東西，指不定是有人什麽都沒有見過，才看什麽都新鮮。”

“玲瓏！”

二哥霍澤不等霍帥說什麽就率先止住霍玲瓏的話，歉意對顧瑛笑笑：“小妹，是我總慣著玲瓏把她慣成這口無遮攔的樣子，是我的過錯，你別把她的話往心裏去。”

霍帥抿了口茶，對霍玲瓏的做法沒有表態，只用捏著茶蓋的手往前一擡：“這是你二哥，霍澤。”

顧瑛對霍澤點點頭，把手提袋裏的東西拿出來：“確實不是什麽很稀奇貴重的東西，只是我看著就覺得很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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