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小姐被話音打動，用力點點頭。

她之前沒進學校的時候就聽說過顧嫣然了，雖然她出身貧寒比不得學校裏的小姐們，但她敢做敢拼，學校裏什麽新式活動她都參加，在學校裏也算是響當當的人物。

姜小姐自小被嬌寵著養大，沒什麽心機，想著想著就開始為顧嫣然的那個妹妹擔憂。

“那你妹妹怎麽辦，一直讓她在歌舞廳嗎？可不可以把她帶回去，再給她找個好點的工作呢？”

她？顧嫣然心中不耐，她從小就不喜歡顧瑛。

自從聽到母親和何伯伯談起顧瑛身世的時候，顧嫣然就不喜歡顧瑛。

不喜歡她那張狐媚子臉，不喜歡她總是裝成無辜的樣子，不喜歡她什麽都不做卻能輕易得到別人的喜歡。

顧瑛只不過是母親撿來的一個棄嬰，作為一個拖油瓶被養到這麽大就已經算她運氣好了。

她也長那麽大了，自己有手有腳又不會餓死，之後的事和她顧嫣然有什麽關系，顧瑛已經不再是顧家的人了。

把顧瑛和顧嫣然的消息分開，抹去之前生活過的那些痕跡，還花了她好些錢呢。

她顧嫣然有臉有身材，缺的只是一塊墊腳的磚。現在這個時代，一切都是資源。

顧瑛被賣到歌舞廳去省了吃飯的一張嘴，給她手裏多添點銀元是資源，身邊這個心思單純的姜家小姐更是她往上爬的資源。

碰上什麽樣的男人，那也是資源，歪果裂棗了些踩著費力，她有挑選目標的準則，能搭上什麽闊少爺是最好不過了的。

顧嫣然轉頭對姜小姐笑了笑：“你平時課業就已經很多了，不要為我的家事擔憂。雖然妹妹的想法難以轉變，但作為長姐，我也總是得為著她好的。”

說著說著她就嘆了口氣：“我看到你，就難免想起我家妹妹，心裏盼著你好些，也總忍不住幫你一點。”

姜小姐一聽這種話，心裏頭感動得不知道如何是好，當下就拉著顧嫣然的手要去鋪子裏買時下最流行的姐妹項鏈。

這是學院裏新流行起來的東西，原本是說大家姐妹情誼好，後來漸漸多了層權貴勢力相交的意味，但姜小姐剛轉過來也不太懂別的，顧嫣然再說兩句話，她就已經主動開口要買單送給她了。

兩人還在首飾鋪逛著，遠遠走來個身形修長樣貌英俊的男人，面露不耐，一走過來就要抓姜韶的手。

“找你找半天，回家了。”

回家？顧嫣然上下掃視著男人身上的裝扮，在心裏估量著他的身份的。

不管是姜家的哪一個兒子，都是江城裏都是炙手可熱的，光是他手腕上那塊表，都鑲著金邊，看得顧嫣然目光一亮。

姜韶不肯回去往顧嫣然背後躲，正合了顧嫣然的意。

她撩起頭發對著人笑了笑，溫溫柔柔幾句話勸住了姜原的火氣。

“別生她的氣，是我太喜歡姜小姐的詩，和她探討了一番，才耽誤了她的時間。”

姜原聽了這話勉強看了她一眼，他剛從西洋回來，見到江城的一切都覺得無趣落後，連女子也都是這樣。

這個人看上去倒還行，長得不錯，還有些談吐。

姜原勉強和顧嫣然多說了幾句話，聽到她說了些獨特的見解，不由得多生出了點好感，也沒再攔著姜韶，而是掛著張臭臉跟在兩人後面。

“你要買什麽東西？逛完了就快回去，大哥說有事要找我們。”

姜韶回頭看了眼哥哥，小聲說：“我哥脾氣老大了，我還以為他又要教訓我呢。嫣然，你真厲害。”

顧嫣然不動聲色看了眼姜原，心裏已經有了想法。

她們在商場二樓走著，隔著玻璃欄桿看見之前熱情的服務人員都變了方向，轉頭看向店門口的那個人。

在百樂城這工作的人早就練出了一雙好眼睛，一眼就分辨出顧瑛肩頭的披帛是頂尖的好貨，馬上笑臉迎著上去了。

“小姐，要進來看看嗎？”

姜小姐往那邊看了一眼，發自內心感嘆著：“她好漂亮啊。”

什麽好看的女人他沒見過，就這個天天不出門的姜韶這也覺得好看那也覺得好看。姜原嗤笑一聲，漫不經心往那邊看去，目光一頓。

可不是嗎，烏的發雪的頸，老式旗袍修長而婉約，行走間的風情和那張臉自帶的純良矛盾又融合。

她逛百貨的姿態並不嫻熟，甚至可以說是陌生，這也好奇那也感興趣，與旁邊那些個小姐截然不同，就好像這些東西對她來說都很陌生一樣。

但她也沒有任何一點窘迫，而是大大方方拿起手上的小玩意笑著問旁人這是什麽。

這樣坦誠的態度，叫人一點都不會笑話她的無知，反而覺得這樣也有些可愛了。

姜原慢慢靠在欄桿上，低頭問姜韶：“你認識她嗎？”

“不認識，看著像是哪家小姐。”但是姜韶平時不喜歡出門，不怎麽了解江城的那些小姐們，就只認識些在同一個學院讀書的人。

顧嫣然本來不打算看過去的，她一直都不喜歡故意招惹別人目光的那種女生。見姜原主動問起那個人，她隱約感覺到了威脅，擡頭看過去。

目光越過玻璃欄桿落在那個熟悉的身影上，顧嫣然表情一頓，隨即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這是顧瑛？這怎麽可能是顧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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