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我不管閑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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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靜了一瞬,林澤顯得有些慌亂,快速往外面看了一眼。

在場的人面面相覷,剛才那個女孩?

談這種量級的生意,沒人真有心思去管外頭站著哪樣的歌女,不過是借這裏魚龍混珠掩藏消息而已。

更別說面前這個男人,站在角落裏候著的小哥悄悄看向那個男人,他恰好低下頭,遮住骨相極好的臉,只給人個肅穆凜冽的背影。

黑色裏衫隱入深處,寥寥幾筆勾勒出成熟男人獨有的氣質,和一截極深的窄腰。

小哥剛要收回目光,卻見霍承厭斂眸側過頭來,不輕不重掃了他一眼。

他面上沒什麽表情,卻無端讓人心中一緊,詭異生出點悚然寒意,再不敢多看。

方才刻意的恭維和迂回的打探全都因為一個女孩而被迫中止,直到旁邊的謝盛笑了笑:“別難為人林澤了。你霍四爺千百年沒在意過女人,他跟在你身邊哪會留心那些。”

謝盛食指點了點桌子,往前努努嘴:“喏,按著百樂城的規矩,開場第一首該是臺柱子,收尾的那一首該是這幾天風頭最盛的歌女,現在就明擺著對不上號,那些人在鬧呢。”

謝盛瞥了眼一臉淡漠的霍承厭,嘻嘻哈哈湊過去:“這姑娘看著挺水靈的,就是好像要倒黴了。霍四爺要不要英雄救美啊?”

霍承厭淡淡掃了他一眼,神色絲毫未變:“我不管閑事。”

謝盛聳肩,不可置否。

他似乎這時才註意到旁邊幾個人僵硬的神情,端起骨瓷茶杯,馥郁紅茶的熱氣模糊了他的表情,只能聽到男人沈緩的聲音:“剛才說到哪了?”

“江城由汪少帥經手的那批貨…”

外頭的人還在說著什麽,臺子上那個少女亭亭站在那,半點無措和慌亂都沒有。

“這不合規矩。”

“對啊,我是來聽茜茜唱歌的,管你是誰。”

“你說的對。”顧瑛手裏捏著玉柄,美人暖玉最是合眼不過,手腕輕輕往上一番,幾分風情順著腕骨流出,“可是我來都來了啦。”

這樣像是撒嬌的話倒令前面幾個年輕的公子哥紅了臉,質問的聲音氣短般小了下去。

“下去等會再上來大家看我都不新鮮了,”顧瑛慢條斯理順著裙邊一勾,微轉著身子,青綠綢緞貼在極妙的腰臀上,偏偏面上是少女特有的純良,“我特意打扮了好久的。”

包間裏的男人動作一頓,不著痕跡朝外看了一眼。

顧瑛正低頭看著下面的人,烏發垂落露出一截細膩的白。

“好看嗎?”

先前那個站起來的少年已經紅了臉,支支吾吾:“好、好看。”

面前坐著無數在江城鬧得腥風血雨的人,顧瑛通通不怕,像家裏小妹撒嬌一樣輕輕的笑,扇面慢慢落在胸前,輕緩搖了搖:“那我唱啦?”

不等底下人反應過來,她就開口唱了起來。

顧瑛昨夜也唱過,唱得人叫好只是憑借初出茅廬的新鮮,靠著少女特有的嗓音出彩。但要真說起來,她剛剛被送進百樂城,根本沒怎麽受過訓練,論功底是比不過程茜的。

這也是程茜敢讓她在自己前面開口的原因,只要破壞了她清亮甜潤的聲音,她就什麽都不是。

連領班想得也只是靠顧瑛撈比快錢,現在顧瑛一開口,卻奇異地令眾人都安靜下來。

方才說話時刻意壓住的啞都消失不見,清亮的一把好嗓子裊裊訴說著情意,並不苦愁大恨,反而帶著些女兒家的無賴和嬌俏。

纖纖細指隨著歌謠翻動,身段起伏間帶著點小旦的影子,那青綠旗袍寥寥勾勒著身段,連著煙雨朦朧般的歌謠都被人聽到心裏頭連連叫好。

“這倒是比茜茜唱的多了幾分韻味。”

“是不錯嘛,百樂城臺柱子要換了?”

起先還有人小聲議論幾句,到最後滿堂寂靜,都沈醉在臺上那麽一個小人兒的嗓音裏了。

就連包間裏的謝盛也不說話了,側耳聽了會。

一曲作罷,顧瑛大大方方頷首,捏著扇柄笑:“我唱完了。”

“唱的挺好。”

“確實,聽了之後總有種煙雨朦朧後的寧靜,還有點輕松歡快的感覺。”

百樂城有唱各種各樣曲子的,卻少有人唱這樣的小調唱出點雅致的味道,底下人相互交流著,這下倒是沒人再提程茜了。

“小姑娘唱的很好,下首唱什麽?”

“再唱一個!”

“再來一個,再來一個!”

底下人開始起哄,顧瑛斜睨了眼後臺處面色鐵青的程茜,笑眼盈盈晃著扇子:“唱不得啦。這次機會本就是程姐給我的,我就只能唱一首。”

“我現在把位置還給程姐。”那蜀錦扇面從她水潤的唇邊晃過,只露出那雙混著無辜和魅惑的眼,“對了,我叫顧瑛,各位可別把我和程姐記錯了。”

程茜死死捏著手心,這個顧瑛昨天還裝,裝不肯賣唱不肯拋頭露面,今天狐媚樣子藏都不藏了,當著她面耍這樣的小心思。

那壺水她看著顧瑛喝下去的,怎麽會沒事?!

想得再多,到了她該上場的時候,她也只能掩飾好表情站上去。

從前她往那一站,底下人就開始私發的給小費,喊她的名兒,今天卻一直嘈雜個不停,隱隱約約聽到他們討論的都是顧瑛的名。

程茜撩起胸前的頭發,露出些許溝壑,裝得大度:“為什麽讓她上來 ?總是要給點機會給新人的,百樂城也是講傳承的。”

按著以往底下的人早該順著她的話說下去了,現在卻都附和然後說再讓顧瑛上來唱一個,氣得程茜胸膛起伏,差點破功。

包間裏的謝承往外看了眼,又覺得索然無味,捏著糕點含糊不清說著:“這後上的人就差點意思了,還不如把那小姑娘留下來再唱兩曲呢。”

裏頭的周非估摸著談的不錯,也稍稍放松了一些,笑著說:“謝少爺別看這姑娘唱得反響不錯,她拂了臺柱子的面子,下去之後怕是少不了被蹉跎的。”

“啊,那一定很可憐吧。”謝盛刻意拉長聲音,不知道是說給誰聽。

男人垂眸看著手裏的軍火單,八風不動,似乎沒有什麽事能引他泛起波瀾。

只有食指不經意間捏住住頁末,不輕不重撚了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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