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烏發間藏著的耳尖漫紅，她語塞般吞吐了一下，“而且、而且我又沒說要看。”

裴逸輕掐著她的臉讓她仰起頭，瞇起眼審問：“那一班那個人撩衣服，你看那麽起勁？”

顧瑛茫然同他對視著：“誰？”

她回想的認真，看那思索的樣子說不定是真的在想誰撩衣服了，裴逸輕戳一下她腮間軟肉，打斷她的思緒：“沒誰。想別人幹什麽，我就站你面前還不夠你看？”

他修長冷白的手停在衣擺處，肆意妄為還要往上撩，一副縱容她的樣子。

主動提起別人的是他，倒打一耙的還是他，顧瑛惱得瞪了他一眼，臉上又有點繃不住的笑：“不要鬧了，回去上課了。”

說了那麽多不著邊際的話，小祖宗總算是肯笑一下了，裴逸無聲勾唇，也算好哄。

裴逸亦步亦趨跟在她身後，整個籃球場上就剩下他們兩個還沒走：“我今天聽你的話學習了一上午，表現的還不錯吧？”

“嗯。”顧瑛是個‘賞罰分明’的人，裴逸上午確實學得很認真。

“那我再表現好一點，”他冷不丁走上來，手背輕擦過她的手背，相擦間有種隱秘而心照不宣的暧昧，“能不能和你去約會？”

裴逸懶垂著眸子側望過來，細碎的日光照得他的長睫根根分明，專註的眸光都好像染上了蠱惑而炙熱的溫度。

顧瑛覺得自己一定是被裴逸鬧得失去了分寸，聽過他其他的胡言亂語之後了，她居然覺得約會也沒什麽。

“上課要聽講，作業得按時獨立的完成，”顧瑛沒有直接回答，仿佛在顧左右而言他，“周底還有測試，不求進步飛快，但總不能像之前一樣交白卷。”

“是是是，都聽你的。”裴逸喉間溢笑，難得縱容。

午後的校園安靜，只剩下蟬鳴伴著他們的腳步。

顧瑛想起之前聽到的那些零星討論，睫毛不自覺斂下。

裴逸不著痕跡看了她兩眼，耐心等著她主動開口。

“我，我有個問題…”顧瑛遲疑著開口，又害怕是自己想多了。

“什麽問題？”裴逸單手插著兜走在她旁邊，散散漫漫開口，“愛過，救你，保大。”

顧瑛無聲瞪了他一眼，扯了扯他的衣角：“我認真的在問你。打籃球的時候，我聽到有人在討論樹洞的事。”

“我…還不小心聽到了魏雲和路庭的話。”

顧瑛想起那些女生的話，腳步不自覺慢了些：“是發生什麽事了嗎？”

裴逸眸光一頓：“為什麽突然這麽說？”

顧瑛仰起頭：“他們說外面有準備堵你的攝像機，你今天應該低調一點，免得外面捕風捉影的人再編造不好的話。但是又好像是因為我的什麽事…”

她沒有再說下去，耳邊仿佛還殘留著女孩們的竊竊私語。

“就是他們班的顧瑛，說她轉過來之前是混混頭子。”

“啊？沒說是頭子吧，只說和那些混混關系有些亂，不知道有什麽牽扯，好像是那種關系…”

顧瑛有些無措。在原來的學校時，曾經的顧瑛就飽受這種流言的紛擾，明明她是受害者，卻莫名成為了其他人口中可疑的存在。

如果是這件事被重新翻出來說，顧瑛會好好處理這件事，但現在好像和裴逸今天的舉動扯上關系了，她擔心這會給那些存心要抹黑裴逸的人把柄。

裴逸很輕的拍了拍她的頭，“這你都不明白？”

她仰起頭，濕潮眼眸裏的光緊繃著，像下一秒就要飛射出去的箭矢。

“在你面前耍帥還能有什麽事，”裴逸吊兒郎當笑著，“就是想要你再喜歡我一點。”

他順著衣角牽過去，輕松包住她的手：“怎麽樣，我有沒有得逞？”

他就這樣有點不正經、有點無賴的湊到跟前，好像不管你跟他說什麽，他也只會像孔雀開屏一樣在她眼前晃來晃去，只字不提別的事，不提他為你搜刮的想法。

顧瑛艱澀側過頭，暖黃日光映得她的臉有層鎏金般的邊線，幹凈而美好，淡粉色的唇也被照得柔軟濕漉。

裴逸淺睨著她，無聲舔了舔唇。

得忍到什麽時候去。

他手插進兜裏撥弄煙盒，心頭熱得燥。

再往前面走就要路過別人班的走廊了，如果和裴逸走在一塊，一定會和之前一樣被議論。

顧瑛腳步有些遲疑，這具身體還不太習慣太多目光匯聚在她身上的感覺。

這會讓她想起一個悶熱的午後，那些突如其來又包含惡意的目光，束縛著她的手腳。

身旁的裴逸沒說話，只是單手插著兜懶懶往前走，散漫的，又不容拒絕的擋在她前面，勻速拉開一段距離。

這次換顧瑛跟在他身後，踩著他的影子往前走。

回教室的路不算長，頭頂的太陽曬得人有些煩躁，顧瑛卻第一次希望這條路再長一點。

班級門口站著幾個黑衣服的男人，看手裏拿著的好像是照相機，路庭和魏雲都一臉警惕擋在門口，面色不善。

耳廓噪音難忍，一陣一陣的刺痛令人煩躁不已。

裴逸眉骨沈了下去，譏誚勾起唇角，冷下的眸光壓迫感十足。

他碾開煙盒，兩指夾著煙，骨縫裏的戾氣抑制不住般壓迫蔓延。

“裴逸。”

顧瑛突然叫住了他，裴逸沒有轉身，只把步伐放緩，微微側頭看向她。

她慢慢攥緊手，輕吸了一口氣，垂頭加快了步子，走到他的身邊。

裴逸微怔，顧瑛把他拿著煙的手壓下去了，指尖分明是顫著的，眸光卻無比堅定：“走吧。”

－－

姜羽所想要的一切全都被打破了。

她放低姿態去找那個趙廳長的女兒，用裴逸的近況勾出她的憤怒，再借人之手調出和顧瑛有關的消息。

用流言摧毀一個人有多輕松有多快她非常清楚，她早就把這種藏在暗處的手段用的爐火純青，

卻沒想到樹洞裏只是短暫的討論了一下，然後馬上被裴逸打球的照片刷了屏。

甚至還有討論她送水失敗的帖子，對比她和顧瑛的樣貌和衣服。姜羽早就知道有人把她倆比較，有意識的調整穿搭，卻沒想到荒唐的敗在了一句“咱班的白更白”這種不可理喻的話上。

好在她還有後招，只要找個混混樣子的人來學校找顧瑛，就能坐實樹洞上的話。

姜羽深吸了口氣，下午放學鈴一打就出去等找的那個人。

許菲帶著幾個人跟在後面，打了個哈欠：“我們做這麽含蓄幹什麽，直接教訓她一頓不就好麽。”

姜羽的臉依舊漂亮，只是神色陰冷得有點嚇人：“教訓收斂的只有她一個，我要的是所有恭維她的人都變成鄙夷。”

許菲無所謂點點頭，之前年級裏那些長得好看的，和蔣平有關系的，或者是被和姜羽告白過的男生追求的人，都是這樣被修理過的。

姜羽指著自己的裙擺：“白裙子只該是我來穿，她顧瑛算什麽東西在我面前擺譜？”

旁邊圍著她的男生笑了笑，起哄著：“一個被人玩過還死命裝清純的當然算是…”

“算是什麽？”裴逸的聲音在背後冷不丁響起，斜眼看來的短短一秒，眸中迸發的冷光驚心動魄，“算老子的人。”

他陰沈著臉走過來，毫無預兆出拳砸在剛才說話的男生臉上，力度重得人趔趄幾步：“嘴巴放幹凈點，喊她的名字，你他媽也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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