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羽臉色變了又變，不知道他都聽到了多少。

裴逸看都沒看她，五指摁著男生的頭，又是一拳，下手像沒個輕重一一樣，招招狠得像要人命。

手下的男生痛得死命掙紮，裴逸沒管，下頜沖著許菲一擡，語調陰冷：“我上次是不是說過，別跟我搶人，你還要動？”

“不長記性是吧。”他單手點燃煙，淺抽了一口，捏著煙頭就要往那個男生臉上懟。

男生被他強摁著不能動，眼看著煙頭真要碾在臉上了，忙大叫：“錯了錯了，錯了哥，我再也不亂說了！”

許菲見他這副狠勁也有點慌，上前兩步：“裴逸，你瘋了？”

姜羽被晾在旁邊徹底被忽視了，她不能忍受這種被忽略的感覺，今天被人在背後嘲笑、被超過的感覺全部湧上心頭，她難以控制地質問裴逸：“你是不是故意的？”

隨後她又像是在安慰自己：“你看到了顧瑛的帖子對吧？但是你沒管，你不在乎。”

姜羽手指緊緊握著，表情執拗地有些可怕：“那你在今天，在這種時候鬧出這麽大動靜是為什麽，是等著那些小報記者拍你笑的照片然後放出去，說你草菅人命說你冷漠無情嗎？”

裴逸松開了男生，垂首叼住煙頭，側眸朝她看去。

姜羽仿佛得到了鼓勵，繼續往下說著：“陸氏的人只在這一天過來，只要你等過這天就沒事。為什麽不看看我，裴逸，我不在乎你犯過錯，我不在乎你身上有人命。

更何況是顧瑛的私事混亂，她不清…”

“我管我自己的女人，”裴逸毫不留情打斷她，“關你什麽事？”

“顧瑛她又不幹凈！”姜羽瞬間拔高音量，“她和以前學校的混混不清不楚，害得他們進監獄…”

“我沒說過我不打女人，”裴逸瞇起眼，狹長眸子裏剎那迸出濃郁的冷光，“你說話前最後是過過腦子。”

姜羽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不敢相信這是裴逸會說出來的話。

“拿胡言亂語去推不該存在的牌坊，你真是好笑。”

裴逸語速壓得極慢，每個音節都說得沈緩，像是要刻進所有人的耳朵裏：“她比誰都好。她以前的事，我自己心裏都有數，輪不到外人來指手畫腳。”

“帖子是你發的？”

姜羽的白裙子被她揉皺了，她用力保持著自己的表情，卻也因為太用力而顯得猙獰：“我只是讓所有人都看清楚她的真面目。”

裴逸嗤笑一聲，朝身後散漫說著：“聽見沒，快把人拷走，看得我腦殼疼。”

蔣警官無奈走出來，拍了下裴逸的肩膀：“知道我來了還當我面打人，滋事打架鬥毆也能被帶走的。”

裴逸不在意的咬住煙頭，話語冷極了：“算輕的了。”

如果不是怕傳到顧瑛耳朵裏讓她害怕，他就該把這些人腦子都打開瓢，好好長點記性。

許菲看見蔣警官身上的警服忙往後退兩步：“又沒幹什麽，你有理由這麽做嗎？”

她咬緊牙關，死活不承認：“帖子不是我們發的，你沒有證據。”

“你以為這是什麽時候，還和你玩校園過家家是吧。”裴逸冷冷勾唇，“這可不像是你之前隨意攔著人打了也不會被發現，IP一查就出來了。”

他眉目沈肅，語氣裏全是不耐的燥意：“渾事做的多了，還真覺得混成了學校老大沒人能管到你？”

“沒事少打點架多看點書吧，同一誹謗信息瀏覽次數達到五千次以上，或者被轉發次數達到五百次以上的，都是能行政量刑的。”

“但是被壓下去了，”姜羽看向蔣警官，重新恢覆完美平靜的表情，“我想那些帖子還沒有達到這麽高次數，而且今天下午大家都沒關註這件事了。”

“誰說沒有呢。”裴逸懶沈下眉頭，把玩著手裏的打火機，語氣卻是耐人尋味的。

姜羽在一瞬間把所有都串了起來，裴逸早就發現了她發的帖子，不處理不是不在乎，而是故意在等瀏覽量的疊加。

一邊利用自己制造話題讓樹洞的內容更新成和他有關的事，一邊暗地裏讓自己的人增加點擊量。

就一個顧瑛，他有必要做成這樣嗎。

許菲已經完全慌了，她做這種事又不是一次兩次，誰能想到隨便說個話還會引來警察？

沒關系的，姜羽的死死咬住唇，不管真的要拘留還是量刑，實際的點擊量肯定沒有達到那種標準，無非是必須走一趟流程，回學校處理可能留下的痕跡有些麻煩而已。

蔣警官配合的把人帶走，還要跟裴逸交代什麽事，那邊的路庭就已經慌裏慌張跑過來了。

“裴哥裴哥！”

裴逸嫌棄地看了他一眼，往後退兩步躲過他的撲勢：“有話就說。”

“還不是、”路庭跑得上氣不接下氣，好不容易緩過來，“還不是顧瑛太猛了。”

提及顧瑛，裴逸神色一頓，催促路庭快點說完。

顧瑛，蔣警官摸了摸下巴，裴逸這小子最近拜托自己辦的事好像總和這個名字有關。

“我們幾個正一塊去買吃的，不小心碰到門口那兩個陸氏采訪的人，他們還在直播。”

裴逸一聽臉色就沈下來了，震得人心頭一慌，他轉身就要走，被路庭拉住了：“聽我說完，聽我說完。”

路庭一邊說一邊拿出手機：“我和魏雲下午攔人的時候被記住了臉，那兩個人一看就我們就把鏡頭湊了過來，一口一個裴逸對以前的事怎麽看，話說得難聽死了。”

視頻裏似乎是那兩個人把話筒遞給了顧瑛，只粗略看一眼封面就知道她身邊聚集了多少目光，他甚至可以想象那幾個人會怎麽問顧瑛。

裴逸竟然生出近乎膽怯的心思，他不敢點開這個視頻，正如那一瞬他不敢看向顧瑛一樣。

路庭嘖了一聲，手肘猛地戳人：“我是來報喜的，是來分享顧姐超A瞬間的。”

他二話沒說點開視頻，一片噪雜中女孩的聲音是那麽清晰。

“你們真的是在關心案件嗎？”她語氣很平靜，純白的短袖有些寬松，更顯得人瘦弱。

直播的人顯然是有備而來：“當然，我們對陸氏的案件很是關註，現在二審結果已出，也要來看看參與案件的裴逸對結果是否滿意。”

“不過看到裴逸在校園裏肆意揮灑汗水，對案件不聞不問的態度，似乎對案件少了幾分敬畏之心，和這樣一種用游戲之心對待真實案件的人做同學，你有什麽看法嗎？”

裴逸看著鏡頭裏的人輕輕蜷縮起指尖，連呼吸都停了一瞬。

“我覺得你的問題很怪。”顧瑛的聲音打破了寂靜，路庭發出一聲佩服般的叫聲，然後馬上捂住自己的嘴指指屏幕，示意他們趕快看後面。

“你真的這麽在乎案件，完全可以回歸案件本身，從如何防護和避免此類事件發生入手，為什麽這麽關註裴逸？”

“當然是因為…”

男人的話還沒說完就被顧瑛打斷了，她眉眼軟軟耷下去，沒有看鏡頭，但語氣卻無比堅定：“一年了，裴逸打個籃球都要被你渲染的是對生命不敬畏，那到底怎樣才算是敬畏？是不是要流淚下跪懺悔，從此一蹶不振？”

直播上的彈幕快速刷動起來，字數多得人看不清，屏幕上只能看見女孩緩緩擡起手，遮住了鏡頭：“你對案件的敬畏體現又在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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