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創口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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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眉眼一收，眸中漆黑冷光褪了大半，依舊極具攻擊性：“看什麽。”
夕陽變得暗而沈，火燒一般從天幕上傾瀉而下。
她微微張開唇，好似要說點什麽。
裴逸懶散站著，漆黑的眼淡淡看著她。
垂在腿邊的裙擺融在光影裏。淺色瞳仁裏像泛著潮，清清濯濯，帶著些惶然望向他。
裴逸心底一燥，踹開腳邊上的人往這邊走來。
但她卻慢慢後退一步，然後轉身離開。
裙擺最後的一抹白很快消失在沈下來的夜色中，她比晚風走得還要輕。
裴逸步伐頓住，瞇起眼看她離開的方向，半晌後勾唇扯出個冷笑。
他還沒說什麽，這就跑了？
耳廓中的雜音尖銳吵雜，裴逸眉尖無所謂垂下，沒回頭再看那群人一眼，沿著那條血線往前走了幾步，戾氣未消。
其實也沒想些什麽，只是想起她知道自己被跟蹤時的慌亂，膽子也就比兔子大點，
他右手夾著煙，火光映在黑眸中時，額角碎發散落，露出眉尾長而深刻的一道疤來。
旁觀的女生看見他單獨站在這，有些蠢蠢欲動想走過來。
裴逸懶散瞥了她們一眼，沒理會。
淺但急促的腳步聲在靠近，裴逸低頭叼住煙，喉結滾動。
聞聲轉頭時煙霧在他眼前繚繞舒展，勾勒出抹小步靠近的白影。
棉質白裙一跑就顯露出風的痕跡，輕柔蹭過她彎月般的小腿。
柔順黑發根根妥帖拂在身後，只有額前的碎發，三兩交錯勾勒出她獨一份的清淩。
煙霧繾綣沈在指尖，明滅的火光好似燃到裴逸眸子裏去了。他隔著鐵網看著她慢慢跑來，在他面前站定。
身後的打鬥兇狠錯雜，所有臟的亂的都悶做一團，但她就幹幹凈凈站在裴逸面前，耳中所有紛亂的聲音突兀的就被按下暫停，連心也一塊靜下來了。
她低下頭，後頸處發絲散亂露出一小截白，慢慢從口袋裏拿出兩片創口貼。
很普通的創口貼，被她拿著時卻好像就是特別一點。
裴逸定定看著她的手，指腹隨意撚過眼尾，勾唇笑時骨縫裏就溢出張狂的勁：“給我？”
顧瑛點頭，食指輕輕指了下眼尾，上前一步將創口貼穿過圍著籃球場的鐵網。
煩躁全沒了，裴逸只是笑，笑得輕挑焉壞。
這算什麽呢，算有來有往一報還一報，還算和那些女生一樣殷勤接近？
顧瑛看裴逸一直不接，微微抿唇。
手才顯露出後退的勢頭，裴逸已經捏住創口貼的另一頭了。
不大不小的創口貼，骨感分明的指偏偏要湊過來，碰碰她柔軟的指尖。
大拇指往下一壓，似有若無的觸碰淺留下幾分暧昧，把指尖被煙草烘過的燥熱傳給她幾分。
顧瑛目光落在裴逸指尖的火光上，頓了頓，聲音細軟：“抽煙不好。”
還管他呢，裴逸舌尖抵了抵腮，眉一挑眸子裏就多了些撩人的調笑意味。
但他還沒來得及開口說兩句混話，人已經毫不留戀的轉身走了。
步履倉皇，像是迫不及待要和他拉開距離。
裴逸擡頭看月亮，舌尖抵腮就勾出點吊兒郎當的笑。
跑那麽快，他又不會吃了她。
煙草依舊沈在指尖燃燒，裴逸沒抽幾口，等煙燃到盡頭後腳跟碾個兩三下，踢進一旁的下水道裏去。
方明很快就告了饒，路庭狠狠踹了幾腳才脫身，走出來喘了口氣，看向裴逸。
裴逸發起脾氣來下手狠得人心驚，他原還擔心今天場面要控制不住，卻沒想到裴逸懶散站在旁邊，一身戾氣莫名其妙就消失了。
路庭一頭霧水，身後的人也打得差不多了，方明那夥人多半都不抗揍，只是嘴上難聽。
路庭喊了一聲裴哥，瞥見裴逸手裏拿著個創口貼，一時間有點受寵若驚。
他摸了摸自己下巴上的口子，興沖沖跑過去：“裴哥，這是你給我的嗎？”
“去，”裴逸擡手一晃，沒讓路庭碰到，“這是我的。”
那邊毆打的動作也停了下來，只是隱約還能聽見幾聲討論。
關於裴逸，關於那個“沒救出來的男孩”。
太吵，吵得耳朵疼。
裴逸眉心壓著，撣了撣肩頭，眸底的光斂去，渾身透著令人喘不過氣的壓抑：“走了。”
路庭看著他的背影沒吭聲，轉頭又往倒在地上的踹了兩腳：“操你媽，嘴賤是吧？”
“說，你再說啊？”
－－
夜深了許多。
手機在餐桌上不停震動著，電話一個接著一個。
裴逸光著上身從浴室裏出來，不耐地擦幹耳朵，戴上個黑色耳機樣的東西後才接通電話：“林女士，你幹什麽？”
“怎麽跟你媽說話的，我打電話是有正事！”
裴逸撩起濕潤發絲，露出棱角鋒利的臉，眼下血紅未散。
他隨手打開冰箱拿了瓶冰水，語氣困倦：“是是是，那您有什麽吩咐？”
林女士的聲音聽上去隱約有點興奮：“你還記不記得之前那個顧叔叔一家啊？”
冰水入喉，戾氣才勉強壓下去些，裴逸扯過椅子坐下，鼻腔發出低低的一聲嗯。
托他老父親的福，之前沒少和公安系統的人打交道，只是那個顧家更特殊一點。
畢竟做特警這一行都是在危險邊緣徘徊，如果他沒記錯，上次緝毒事件結束後，就再沒那位顧叔叔的消息了。
林女士繼續說著：“顧叔叔女兒來雲城讀書了，她媽媽還想再在川城多待半年等等顧叔叔的消息。人小姑娘和你一樣大，一個人住怪不安全的，你沒事多過去照顧一下人家。”
“萬一有什麽難處呢，而且小姑娘一個人住有點不安全。”
林女士還要報人電話號碼和門牌號，被裴逸散漫打斷了：“你兒子也一個人住，你怎麽沒讓人來照顧我？我要碰上壞人怎麽辦？”
“就你臉皮厚就你事多，遇見壞人你自己不會解決嗎？”
林女士比他還不耐煩，一說起那女孩語氣又親熱起來，“我之前在川城出差見過人小姑娘，清淩幹凈，又乖，我準備認作幹女兒的。”
“人今天才搬的，住603。電話號碼和微信等下推你，主動點，貼心點，記住沒有？”
603，剛搬來。
裴逸忽的就笑了，仰頭將冰水一飲而盡，喉結上下滾動一番，尤其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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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逸懶散站著，漆黑的眼淡淡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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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逸心底一燥，踹開腳邊上的人往這邊走來。
但她卻慢慢後退一步，然後轉身離開。
裙擺最後的一抹白很快消失在沈下來的夜色中，她比晚風走得還要輕。
裴逸步伐頓住，瞇起眼看她離開的方向，半晌後勾唇扯出個冷笑。
他還沒說什麽，這就跑了？
耳廓中的雜音尖銳吵雜，裴逸眉尖無所謂垂下，沒回頭再看那群人一眼，沿著那條血線往前走了幾步，戾氣未消。
其實也沒想些什麽，只是想起她知道自己被跟蹤時的慌亂，膽子也就比兔子大點，
他右手夾著煙，火光映在黑眸中時，額角碎發散落，露出眉尾長而深刻的一道疤來。
旁觀的女生看見他單獨站在這，有些蠢蠢欲動想走過來。
裴逸懶散瞥了她們一眼，沒理會。
淺但急促的腳步聲在靠近，裴逸低頭叼住煙，喉結滾動。
聞聲轉頭時煙霧在他眼前繚繞舒展，勾勒出抹小步靠近的白影。
棉質白裙一跑就顯露出風的痕跡，輕柔蹭過她彎月般的小腿。
柔順黑發根根妥帖拂在身後，只有額前的碎發，三兩交錯勾勒出她獨一份的清淩。
煙霧繾綣沈在指尖，明滅的火光好似燃到裴逸眸子裏去了。他隔著鐵網看著她慢慢跑來，在他面前站定。
身後的打鬥兇狠錯雜，所有臟的亂的都悶做一團，但她就幹幹凈凈站在裴逸面前，耳中所有紛亂的聲音突兀的就被按下暫停，連心也一塊靜下來了。
她低下頭，後頸處發絲散亂露出一小截白，慢慢從口袋裏拿出兩片創口貼。
很普通的創口貼，被她拿著時卻好像就是特別一點。
裴逸定定看著她的手，指腹隨意撚過眼尾，勾唇笑時骨縫裏就溢出張狂的勁：“給我？”
顧瑛點頭，食指輕輕指了下眼尾，上前一步將創口貼穿過圍著籃球場的鐵網。
煩躁全沒了，裴逸只是笑，笑得輕挑焉壞。
這算什麽呢，算有來有往一報還一報，還算和那些女生一樣殷勤接近？
顧瑛看裴逸一直不接，微微抿唇。
手才顯露出後退的勢頭，裴逸已經捏住創口貼的另一頭了。
不大不小的創口貼，骨感分明的指偏偏要湊過來，碰碰她柔軟的指尖。
大拇指往下一壓，似有若無的觸碰淺留下幾分暧昧，把指尖被煙草烘過的燥熱傳給她幾分。
顧瑛目光落在裴逸指尖的火光上，頓了頓，聲音細軟：“抽煙不好。”
還管他呢，裴逸舌尖抵了抵腮，眉一挑眸子裏就多了些撩人的調笑意味。
但他還沒來得及開口說兩句混話，人已經毫不留戀的轉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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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逸擡頭看月亮，舌尖抵腮就勾出點吊兒郎當的笑。
跑那麽快，他又不會吃了她。
煙草依舊沈在指尖燃燒，裴逸沒抽幾口，等煙燃到盡頭後腳跟碾個兩三下，踢進一旁的下水道裏去。
方明很快就告了饒，路庭狠狠踹了幾腳才脫身，走出來喘了口氣，看向裴逸。
裴逸發起脾氣來下手狠得人心驚，他原還擔心今天場面要控制不住，卻沒想到裴逸懶散站在旁邊，一身戾氣莫名其妙就消失了。
路庭一頭霧水，身後的人也打得差不多了，方明那夥人多半都不抗揍，只是嘴上難聽。
路庭喊了一聲裴哥，瞥見裴逸手裏拿著個創口貼，一時間有點受寵若驚。
他摸了摸自己下巴上的口子，興沖沖跑過去：“裴哥，這是你給我的嗎？”
“去，”裴逸擡手一晃，沒讓路庭碰到，“這是我的。”
那邊毆打的動作也停了下來，只是隱約還能聽見幾聲討論。
關於裴逸，關於那個“沒救出來的男孩”。
太吵，吵得耳朵疼。
裴逸眉心壓著，撣了撣肩頭，眸底的光斂去，渾身透著令人喘不過氣的壓抑：“走了。”
路庭看著他的背影沒吭聲，轉頭又往倒在地上的踹了兩腳：“操你媽，嘴賤是吧？”
“說，你再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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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在餐桌上不停震動著，電話一個接著一個。
裴逸光著上身從浴室裏出來，不耐地擦幹耳朵，戴上個黑色耳機樣的東西後才接通電話：“林女士，你幹什麽？”
“怎麽跟你媽說話的，我打電話是有正事！”
裴逸撩起濕潤發絲，露出棱角鋒利的臉，眼下血紅未散。
他隨手打開冰箱拿了瓶冰水，語氣困倦：“是是是，那您有什麽吩咐？”
林女士的聲音聽上去隱約有點興奮：“你還記不記得之前那個顧叔叔一家啊？”
冰水入喉，戾氣才勉強壓下去些，裴逸扯過椅子坐下，鼻腔發出低低的一聲嗯。
托他老父親的福，之前沒少和公安系統的人打交道，只是那個顧家更特殊一點。
畢竟做特警這一行都是在危險邊緣徘徊，如果他沒記錯，上次緝毒事件結束後，就再沒那位顧叔叔的消息了。
林女士繼續說著：“顧叔叔女兒來雲城讀書了，她媽媽還想再在川城多待半年等等顧叔叔的消息。人小姑娘和你一樣大，一個人住怪不安全的，你沒事多過去照顧一下人家。”
“萬一有什麽難處呢，而且小姑娘一個人住有點不安全。”
林女士還要報人電話號碼和門牌號，被裴逸散漫打斷了：“你兒子也一個人住，你怎麽沒讓人來照顧我？我要碰上壞人怎麽辦？”
“就你臉皮厚就你事多，遇見壞人你自己不會解決嗎？”
林女士比他還不耐煩，一說起那女孩語氣又親熱起來，“我之前在川城出差見過人小姑娘，清淩幹凈，又乖，我準備認作幹女兒的。”
“人今天才搬的，住603。電話號碼和微信等下推你，主動點，貼心點，記住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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