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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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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罷便咳了起來,傅徹很少有這般失態的模樣,此刻卻咳得狼狽,連脊背都彎了下去,露出一截漂亮優雅的線條。

顧瑛咬住濕潤的唇,猶豫著還是朝他看去,一下就跌進那雙黑如深淵的眼中。

他的目光很空泛,像潮濕寂寞的雨夜,生的希望或是盼頭一絲全無。瞳仁中那飄忽的微光不堪承受,只剩下空洞和玉石俱焚的厭倦。

只有在看到她的那一瞬,昳麗眉眼才有所波動,從凜冽寒風中開出朵病梅來,那便是他身上黑與白之外唯一的色彩了。

傅徹還在咳著,他咳得蒼白的面色泛起一抹紅,雙目眼尾媚紅,迤邐蠱人。腹中絞痛難忍,但他只是專註望著顧瑛生氣又忍不住要擔心他的神色。

她軟白的面頰上還殘留著紅艷的血,仰頭看他時濕漉漉的眼中全心全意都是他的倒影,這樣就很好了。

溫涼的手不知何時扣住了她的腳踝,細細摩挲,勾起一陣戰栗。

只往下一拽,顧瑛就悶哼一聲被拖倒在床上,三千青絲如綢緞般撲散開,而她驚慌的聲音全然被堵住,只剩下含糊不清的嗚咽。

若拋開只手捂住顧瑛唇瓣,挑起她光潔踝骨親吻的姿態,他依舊算是清冷入骨的。薄削唇瓣涼如玉石落在纖細踝骨處,便墜下一室清寒。

線條柔軟俏麗的小腿被五指掌控,像極了枝頭蔓延的菟絲花,不情不願攀附在傅徹肩頭,一下一下細微掙紮只讓踝骨間浸著的清香泛開,並不能阻止分毫。

那如瀑的長發垂落,貼著她盈月般的小腿至下蔓延,勾在肌膚上有些癢,但他吻得虔誠,溫涼的唇瓣輕緩斯文點在肌膚上,直至落下烙印。

被圈住的脆弱獵物發出斷續聲音,她的唇瓣費力掙紮著一條出路,只是這點力道更像是啄吻他的手心,間或讓牙尖蹭過指腹,宛如無意識的討好。

她生氣掙紮時細瘦的漂亮腳踝便會翹起些,似那被套上鎖鏈的白鳥,微不足道的振翅便是小鳥唯一的抵抗了。

傅徹松開了桎梏,居高臨下凝視著顧瑛,那些散落的墨發像是無數條陰冷的蛇,藏在暗處森然怪異纏繞著她。

一截小臂撐在顧瑛頸側,是傅徹壓下身子靠近。

他們靠得太近了,近的唇齒間的熱意都好像熱烈交織在一起,將沈澱的木香同藥香攪混在一塊,洇出暧昧的痕跡。

傅徹目光落下,聲音低啞克制,宛如玉石墜入寒潭,他喚她:“瑛瑛。”

那骨肉勻亭矜貴的手停在腮邊軟肉上輕輕摩挲,漆黑雙眸流露些對她的癡妄,是最純粹的欲念。

顧瑛氣得捂住眼不看他,她不知道自己在氣什麽,只是覺得難受,看著傅徹了無生氣的眼也覺得難受。

良久,她肩上傳來暖意,是傅徹替她蓋好被子,隔著這層柔軟布料將她抱在懷中。

“天寒,莫要著涼了。”

他溫柔輕緩拍著她的背,哄她入睡,好像同從前安穩靜謐的夜晚一樣。

但顧瑛卻還記得,這個房間裏還有一具死相猙獰的屍體,那些血會染濕地板,留下血紅的痕跡。

傅徹是個瘋的。這世上的瘋儼然有很多種,有些神志瘋癲口不能言,有些時好時壞活得糊塗,傅徹便是從頭到尾清醒無比,卻瘋得人人悚然害怕,手腳發寒。

窗外的雨聲小了許多,滴答滴答落在竹葉上,顧瑛思緒亂成一團纏繞在一塊的毛線,腦袋半抵在傅徹心口上,註意力就這樣被他鮮活的心跳分走了。

她竟還有閑心思想,傅徹的身體好多了吧。

傅徹還在低聲哄著她,一國儲君姿態放得低,聲線刻意放得柔緩:“小瑛是想出去逛街,對嗎?那明日孤便差人將街上小販鋪子所賣之物皆尋來給你。”

“你若是想看熱鬧,孤便讓院外的死士扮做小攤,你遠遠看著就好。”

傅徹在認真滿足她的要求,只是一切的前提都建立在這個院落裏。

“若是瑛瑛不乖,孤只能用別的方式了。”

顧瑛心尖冒起寒意,往被窩裏縮了又縮。

傅徹便將她抱得更緊,緊到快要把她揉化了融進骨肉裏去。

上一剎兩人針鋒相對快要撕破一切,下一秒兩個不懂愛的人又茫然的擁在一起,笨拙地用彼此的體溫去抵禦世間風寒。

外頭風吹得嚇人,顧瑛聽著傅徹清淡柔和的嗓音,竟也漸漸生了困意。

半夢半醒間,她感覺到耳垂上傳來溫涼濕濡的觸感,似有什麽毒蛇般的信子蹭了過來,耐心舔舐品嘗著耳垂,一下一下。

耳垂上粘稠潮濕的感覺難受,顧瑛側頭躲開了些,毫無防備露出耳後脆嫩的頸項,毒蛇信子悠然吐息,細細沿著頸間線條寸寸摩挲。

睡著了也不安生,幹脆把你綁起來好了。顧瑛困倦想著,又沈入好眠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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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晨醒,地上的屍體早已不見,窗戶的缺口也已經被人修繕,一絲破綻都看不出來。

若不是她腳上多了根纖長的鏈子,她都要以為昨夜那是夢了。

銀制的鎖鏈精巧,長也輕,掛在腳上沒什麽感覺,只在行走間於裙擺下洩露些清脆響聲。

這長鏈叫顧瑛坐立難安,她一閉上眼就是昨夜傅徹輕巧殺人後,笑著吻過來的樣子。

要留在這裏嗎?顧瑛不知道,但她不想只看見這一方院落之上的天空。

腳踝上的東西怎麽拆都拆不開,顧瑛順著找到銀鏈盡頭,用搗藥的桿子生生捶斷了那長鏈,又假裝覆原免得婢女發現。

婢女會在傍晚散開,而傅徹得忙到夜深了才能來找她,所以中間有一段時間她可以抓住空隙逃跑。

為著讓婢女們放下警惕,她一天都很乖,時不時對她們露出個軟和的笑容,笑得那兩個婢女越發愧疚。

顧瑛認真盤算著,她那點動靜哪能瞞過習武之人?但婢女們誰都沒說話,只是照常伺候起居,於天黑之前悄然散開。

顧瑛還覺得自己計劃萬無一失了,她悄悄把鏈子纏繞在小腿上,謹慎系了個結,提著裙擺就往外走。

昨夜下了雨,那些泥水很容易就沾濕她的鞋襪,將層層繁覆漂亮的裙擺上濺上泥點,但是顧瑛不在乎。

她像是籠子裏豢養的鳥雀,找準了空當興致沖沖預備著第一次叛逃。然而才費盡心思爬上那圍墻,身後就傳來人溫潤柔和的聲音。

“玩夠了就下來,小瑛,裙子臟了。”

顧瑛顫抖著回過頭去,傅徹長身如玉立在黑夜之中,伸向她的手單薄冷白,潔凈不染塵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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