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瑛對上蕭淮的視線，他則慢悠悠擡眼，影子徘徊在她身側，游刃有餘貼近。

這個可以算是平常也可以算是暧昧的位置一下變得特殊起來，顧瑛狼狽坐進去關好門，隔住蕭淮燙人的眼神。

車裏馥郁芬芳，顧瑛回頭看著那些小熊玩偶，蕭淮是從什麽時候知道晚會，又從什麽時候給她準備這些的？

蕭淮，她無聲念著他的名字，心口在發熱。

蕭淮替她關上門，坐上車漫散發動車，有一搭沒一搭和她聊天。

“明年就高三了？聽你哥說，高考結束後的那個月，你剛好十八？”

“嗯。”顧瑛點點頭，偷偷通過鏡子看後座的小熊。

擺在中間的那只小熊好像和她微信頭像的那只小熊一模一樣，它旁邊還有只看起來很兇的棕熊，從背後的帶子上可以看出，那是個玩偶挎包。

好可愛，她笑得眼睛彎彎。

“還有一年…”蕭淮低聲說著，握著方向盤的手繃緊，手背上的青筋若隱若現。

顧瑛沒聽清他說什麽，轉過頭認真看著他：“什麽？”

“嘖，沒什麽。”他懶懶轉著方向盤，五指收攏後點點方向盤，簡單的動作做得慵懶不羈。

顧瑛多看了幾眼他的手，蕭淮的手很大，好像一掌能握住很多東西，給人一種安心的感覺。

“妹妹，”蕭淮驟然開口，“我上次發的微信你到現在都還沒回呢。”

顧瑛楞了楞，手指無意識攪在一起。

“顧嘉那麽多廢話，妹妹都有耐心哄著他。”蕭淮眉骨沈下，不兇，卻讓人覺得壓迫。

“我比他好哄的。”他側過頭來，直勾勾看著顧瑛。

顧瑛被他看得不自在，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放。她捏緊安全帶，清了清嗓子給自己底氣：“你、你的微信名…有點奇怪…”

蕭淮手一頓，壓著線停下車，再側頭看顧瑛時臉上已然帶了笑意：“奇怪？”

顧瑛強裝若無其事，看向窗外的紅燈，勾著安全帶的手指早就暴露了自己的心情。

蕭淮撩眼笑了起來，愉悅低沈的笑聲讓人莫名臉熱，顧瑛被笑得臉頰發熱，她沒忍住回頭看了蕭淮一眼，想問他笑什麽，卻撞進他深邃的眼裏。

“那是迷惑敵人用的，”蕭淮摸摸她的頭，“妹妹不喜歡，我就改了。”

迷惑敵人…顧瑛茫然，什麽敵人是要靠這種方式迷惑的？

不管怎麽說，心裏那個莫名的疙瘩解開了，顧瑛小聲為自己辯解：“我也沒有多想，只是你之前老叫我小孩…”

蕭淮身子傾過來，視線從她修長頸項上一晃而過：“往哪裏多想？”

顧瑛啞口無言，有種不打自招的憋屈感。

前面車輛的遠光燈胡亂閃著，蕭淮不緊不慢開著車，語氣縱容：“都是我的問題。我不該叫你小孩。”

舌苔下壓，喉頭壓緊，他慢慢吐出疊字：“對吧，瑛瑛？”

好怪，只是一個稱呼，被他這樣吞吐雲霧般叫出來，好像多了些不清不楚的東西，叫得人臉發熱，像淺嘗了一口酒。

顧瑛含糊不清應了他的低喃，蕭淮肆無忌憚更進一步：“我回去就把名字改了，瑛瑛偶爾也理理我吧。”

“你不迷惑敵人了？”

蕭淮修長的指在方向盤上點點，攸的一笑：“迷惑敵人哪有這事重要。”

下車前，蕭淮問她。

“瑛瑛，你以後有什麽想做的嗎？”

“我想考進元老師的那個學校，加入舞團。文化分是夠了，但明年去校考還是要抓緊時間準備。”她對自己的未來有很清楚的規劃，每一步要做什麽都排的清清楚楚。

蕭淮像是放下了顧慮，笑著給她加油，又被吭哧撲過來的顧嘉瞪了一眼。

顧嘉嫌棄看著蕭淮，轉頭和顧瑛說話時又換上笑臉，高高興興替她搬著禮物。

“妹妹，哥哥看了你跳舞的視頻，太棒了！！我已經下載下來發到家族群裏了！”

顧瑛的聲音有點無奈：“哥哥…”

“妹妹，今天之後肯定有很多臭小子順著網線摸過來，你可千萬別理他們！！”

“妹妹是不是累了？哥哥給你榨了西瓜汁，冰得剛剛好。餓不餓，哥哥給你下面條…”

“哥我不餓…”

蕭淮聽著漸行漸遠的聲音，悠悠吐出口氣。顧嘉偶爾也是有點用處的，有他在旁邊守著，顧瑛沒機會早戀。

他悠悠坐上車，叼著根戒煙糖，不知道在等什麽。

期間手機屏幕亮起，李凱發來消息，他沒動。

等到那個房間的燈亮起，手機震動一聲，蕭淮才懶懶拿起手機。

『顧.』：上樓了，謝謝你的禮物。

他說什麽，她都記在心裏了。

蕭淮犬齒磨動，把含在嘴裏的糖一點一點咬碎，在設置裏編輯了微信名，才伸出食指點了點顧瑛的小熊頭像。

“X拍了拍顧.並說‘好乖’”

『X』：早點休息，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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