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柳如這幾天和外面人打得火熱，每天回來的時間越來越晚，進屋時還有點心虛。一擡眼看見坐在客廳裏其樂融融的兄妹兩人，臉上的表情微變。

她看了眼顧瑛面前挖好的西瓜和懷中的熊，心中酸澀，從前這些都是她一個人的。

“哥哥，”顧柳如上前幾步挽住顧嘉的手臂，撒嬌似的晃了晃，看著顧瑛手上的兩只熊，“姐姐怎麽把禮物都拆了啊。”

顧嘉表情淡了些，那件事之後顧母鬧著要顧柳如留下來，他和顧父暫時妥協，但心裏依舊記著她害顧瑛那件事，對她沒有了從前那麽熱情。

兩個妹妹都是他的妹妹，他費盡心思想對她們好，卻無法忍受顧柳如主動害人，特別是一想起那晚在雨夜裏的顧瑛，他就後怕。

不過作為哥哥，他該做的也沒少：“那是送給她一個人的，你的禮物我不是已經放到房間裏去了嗎，是你回來晚了還沒看吧。”

顧柳如面不改色： “可是我好喜歡姐姐的那個熊，姐姐都有那麽多熊了，不如送我一只吧？”

“顧柳如，你就這麽喜歡我的東西？”顧瑛歪頭，話語平淡。

她看過來的目光平靜，卻亮得讓人不敢對視，仿佛對她所有的小動作都洞察於心。顧柳如呼吸一頓，聽到背後門鎖聲後眼中閃過得意，迅速換了表情：“姐姐，我不是那個意思。是我說錯話了，對不起。”

從房間裏出來的顧母看了顧瑛一眼，面露不讚同：“一個小玩具而已。”

言下之意是讓顧瑛讓出去了，但她的東西為什麽要給顧柳如？

顧瑛把兩只熊並排放好，直視著顧母：“媽媽，我有的東西不多，不是什麽都可以分給顧柳如的。”

顧母聽得她的話有些錯愕，她是覺得玩具而已，她們又不是小孩子沒必要爭搶。顧瑛的話卻提醒了她兩個孩子之間的差距，提醒著她作為一個母親的失職。

她一直覺得家裏只要不爆發矛盾就好，那些隱藏著的不公只要看不見就不會破壞家庭，顧瑛之前退讓了現在也依舊會退讓。

而現在顧瑛絲毫不配合她，她第一時間想的不是心疼她，而是不悅她破壞了維持好的平衡。

顧嘉看著母親的神色就知道她在想什麽，內心失望極了。他起身把兩只熊都塞到顧瑛手裏，面色嚴肅：“這是送給顧瑛的。顧柳如，你的禮物在你自己的房間裏。”

“我知道了嘛，幹嘛兇我。”顧柳如嘀嘀咕咕走過去，擦肩而過的瞬間，她看見顧嘉放低聲音去哄顧瑛。

顧母還想替顧柳如說兩句話，顧嘉的話語及時堵住了她：“媽媽，我們接小瑛回來不是來讓她受委屈的。你偏心顧柳如，我就護著顧瑛，誰也別欺負誰。”

“我哪裏偏心…”

“這十幾年的親情她都沒有，顧家帶來的庇護她也沒有，現在連一個玩具熊都要分顧柳如一個嗎？”

“顧嘉你怎麽在跟媽媽說話，這是你和長輩講話的態度嗎…”

顧柳如沒回頭看顧母的表情，只覺得又委屈又生氣，一回到房間就開始摔東西發洩。

“她以為她是誰啊！哥哥就會護著她，我難道不是他十幾年的妹妹嗎！”

顧柳如氣得不行，今天學校裏蘇墨對她怪異的態度就已經夠讓她煩躁了，她釣著蘇墨有一段時間了，今天心情好去找蘇墨覆合，蘇墨竟然拒絕了。

顧柳如不明白前幾天還癡迷自己的人態度會轉變的那麽快，憤怒質問他：“你在說什麽？不是說追到顧瑛甩了她，我們就和好嗎？”

蘇墨只是握著手上的手腕，沒有再看她一眼：“我改變主意了。顧柳如，你要是有顧瑛一半有趣就好了。”

顧柳如臉色巨變，被惡心的不行，當下就出去找外面的朋友抱怨去了。

“我身邊的東西她全都要搶走，我要只熊顧嘉都要兇我！”顧柳如照著鏡子，她長得也不差，有哪裏比不上顧瑛嗎？

顧柳如煩躁點燃一支煙，用腳踹了踹床頭的禮物盒，也就顧嘉整天琢磨這些事，她哪有心思想這些。

顧嘉已經成年，日後接受公司那是板上釘釘事，但剩下的股權分給誰，怎麽分，不都需要操心嗎。

她這幾天不惜逃課也要和那群富二代混在一起，就是在為自己的未來籌謀。哪怕不能得到顧家一杯羹，憑借著顧家這個名頭，找個合適的聯婚對象也不錯。

聯婚…顧柳如的手慢慢停了下來，想起之前她在蘇墨家看見的那個男人。

顧柳如目光閃爍，這顧家的東西，她不可能松手的。

她不僅要顧瑛出不了彩，還要讓她真切感受到她和自己的差距，她才是踩在顧瑛頭上的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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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淮結束一天混亂疲憊的行程，站在落地窗前遠眺夜色。

在城東泡了幾年要乍然脫身，做個“人品端正、事業有成”的人不是件容易事。

他還得幫著蕭雲掃尾，處理蠢蠢欲動的陳家和楊蘇，所有的事堆在一起，忙得他抽不開身，只能在喘口氣的時間分神去想人。

小姑娘還有收到情書嗎，有沒有被人欺負，過的開心嗎…

半個月了，小沒良心的也沒跟他說一句話，再不濟問戒煙糖吃了沒有也行啊。

蕭淮指尖摩挲著口袋裏的戒煙糖，斷眉緊皺。

到底還是忍不住，他翻開顧嘉的朋友圈，準備揪點蛛絲馬跡當理由找小姑娘聊天，入眼就是小姑娘低頭輕笑的樣子。

削肩薄背，她那樣隨便坐著也自帶著韻味，垂眸朝那熊笑得軟糯，蕭淮舌尖抵過上顎，面無表情盯著那只熊。

他隨意瞥了眼顧嘉的文案，直接一個電話打過去：“顧瑛上舞臺是什麽意思？”

“啊？”顧嘉啃著西瓜邊邊，說話含糊不清的，“就是一中的傳統晚會啊。我妹妹跳舞可好看了，我告訴你，到時候她一出場，那絕對全場哇塞，嘿嘿嘿。”

“妹妹還邀請我去看，只可惜我那天比賽去不了，不然我肯定帶著攝影機去，給我妹妹錄個高清vlog！”

晚會，顧瑛完全沒有和他提過這件事。不，她都還沒主動給他發過消息。

蕭淮緩緩吐出一口氣，敷衍了顧嘉兩句就掛斷了電話。

蕭雲的電話緊跟著打進來：“黑皮有新動靜了，你小心點。”

蕭淮單手解著襯衫，滿臉都是漫不經心：“我就怕他一輩子都不動呢。”

他一點警惕的意思都沒有，蕭雲替他著急：“你之前為了報仇斷了他一條手臂，他睚眥必報絕對不會咽下這口氣。你小心點，別跟那種沒底線的瘋子硬碰硬。”

蕭淮隨意嗯了一聲，也不知道聽沒聽進去，只見他脫了襯衫露出精壯上身，慢悠悠問電話那邊的人：“一中董事會電話有嗎，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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