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墨目光在她身上掃視一圈，唇畔笑容溫和：“沒有關系，收下吧。”

“之前你幫過我一次，這些東西都是我的謝禮。是我沒有問清楚你喜歡什麽，抱歉，如果你不喜歡，可以分給其他人。”

顧瑛皺眉，她說的“不喜歡”分明還有另一個意思，面前的人卻故意裝作聽不懂。

蘇墨往前走了幾步，擡手像是想摸顧瑛的頭，被她躲開了。

顧瑛鼻尖微動，目光落在他的袖口上，驟然擡眼看他。

“我沒興趣參與你和她的那些事，”她把東西冷淡放在蘇墨腳邊上，“適可而止。”

她黑白分明的眼落在他的袖口處，涼涼撇了他一眼，翩然離去。

蘇墨怔然，擡起手腕輕嗅，那裏殘留著綿長的香水味，是顧柳如最近常噴的那一款。

大概是早上他去抱她的時候留下的，那點細微的味道到了晚上都應該消散的差不多了，顧瑛還能認出來。

蘇墨提起腳邊的袋子，笑容溫和。顧瑛這個人，似乎比想象中的要有趣一些。

顧瑛沒把蘇墨放在心上，卻記住了他說回禮的話。

說來從她回到顧家開始，蕭淮就一直在幫助她，她應該也送點小禮物，拉近一下兩人的距離。

只是送什麽好呢？

顧瑛看著桌上密密麻麻的答題卡發呆，一時間也沒有背書的心思了，幹脆端著杯子下樓走幾步轉移一下註意力，路過二樓臥室時忽然聽到了幾聲隱忍著的爭吵。

“顧遠，你非要做這麽絕，你就一點都不心疼小如的嗎？”是顧母的聲音，聽起來十分崩潰。

“我沒有那個意思，但是你要看清楚一點，小如已經不是一個單純的小孩子了，她和王家人私下接觸，她還想把小瑛推到別的地方去，這難道不應該引起我們重視嗎？”

顧瑛腳步一頓，距離查清錯地址的那件事已經快半個月了，她還奇怪為什麽一直沒有動靜，原來是這兩個人發生了爭議。

“小如性子急了點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哪有真的那麽壞，只是做事不知道分寸而已。”

“她是不對，但是你也不能把她送回去啊，你養了十六年的女兒說送就送，你都沒有感情的嗎？”

顧瑛懶散靠在樓梯上，跟聽戲一樣聽著顧母的抱怨。

門驟然被打開，出來透口氣的顧父看見顧瑛，神色有一瞬間的慌亂，最後只剩下疲憊：“小瑛，怎麽還沒去睡。”

顧瑛指了指自己手上的杯子，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聽見顧母哽咽著問她：“小瑛，你來說說該怎麽辦。”

“你妹妹她還小，做事沖動。給地址那件事是她做錯了，她不對，媽媽替她給你道歉，好不好？”

身旁的顧父皺起眉頭，卻也沒再說話，仿佛被顧母說服了，認為讓顧瑛和顧柳如私下和解，就是解決這件事最好的辦法。

顧瑛摩挲著杯子，甚至有點想笑。

“媽媽，”顧瑛提醒著，“如果不是那天碰上了哥哥，我大概是回不了家的。那些人要搶了我的手機和錢，可能還會把我的人都帶走。”

顧母表情僵硬了一瞬，可想起顧柳如，那個她從小養到大的孩子，她就狠不下心去：“可是你也沒有受傷啊，對不對，事情已經過去了。”

顧瑛轉頭看向顧父：“爸爸，你也這樣覺得嗎？”

顧父沒有正面回答，只是說：“王家人我們是一定要提起訴訟的，如果小如跟著回去了，她的名聲也不好聽。”

“可是她想害我。”

顧母咬緊牙關，眼神有幾分怨恨：“顧瑛，她只是一時鬼迷心竅，她還小，你們是一家人啊，你一定要鬧得這個家雞飛狗跳嗎？”

顧瑛納悶極了。她覺得經歷了幾個世界，她已經學會了人類的感情，但是在面對這對父母的時候，她還是時常不能理解。

“顧瑛”是顧家人的孩子，是被竊走十六年幸福時光的受害人，他們把顧瑛接回來卻對她受到的傷害熟視無睹，就算顧柳如手段不正也要她原諒，要維護這個家的和平，那她顧瑛到底算是什麽呢？

“好的，我明白了。”顧瑛淡淡點頭，“我會原諒她的。”

顧瑛看見顧母臉上毫不掩飾的放松，只覺得諷刺，她慢慢轉身：“以前在王家的時候，我習慣了不被人在乎，我以為來了顧家，我可以得到一份獨特的關註的。”

“事有高低緩急，人有遠親近疏。你們說的都對，是我多想了，還以為我是那個‘近’，是那個‘急’。”

“就這一次，”顧母急急忙忙說著，“下一次小如再犯錯，我們會好好處理的。”

顧瑛沒有理會，大步往前走去。

遲來的處理，誰在乎。

－－

在大學裏的顧嘉消息不通，一個星期之後才知道這件事。

顧父知道他脾氣急，沒把顧母的決定告訴他，只說了下顧瑛的近況，什麽舞蹈學院文化成績都沒進他耳朵裏，他只垮起個臉掏出手機發朋友圈哭訴：寶貝妹妹收到人的情書該怎麽辦！[大哭][崩潰]

不出五分鐘，蕭淮的消息就滴了過來。

顧嘉以為他要說今天車隊的事，沒點開看，先把朋友圈那一個個笑話他死妹控，還有試圖當他妹夫的人痛罵一頓，然後才心情舒暢的點開對話框。

『X』：誰收的？

顧嘉楞楞看著消息，一下子沒反應過來他在問什麽。

等等，你他媽也想挨罵嗎？

想起蕭淮面對女人時那雙笑意不及眼的眸子，顧嘉覺得應該就是客套關心，回覆著：“小瑛啊。嗚嗚，小瑛才轉來多久啊。”

“不過我妹妹這麽好，那群臭小子控制不住心動也是正常的。”

“可是妹妹還小呢，水靈靈的小白菜啊！”

對話框上“對方正在輸入中”一直沒停，顧嘉納悶他要說啥，等了半天就等來一句話。

『X』：你們家不是不讓早戀嗎？

蕭淮什麽時候關心過這種事情？

『X』：她收了嗎？

『X』：小孩容易被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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