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獸的野性使得他的眼珠微微泛紅，冷冷註視著桌角下撓頭的靈貓。

他還不會掩藏殺意，靈貓身上的毛靜電一般一根根炸起來，驚慌失措喵了一聲就往顧瑛懷裏撲。

顧瑛接住驚慌失措的小貓，揉搓著它的貓貓頭：“小喵？怎麽了，怎麽炸成這樣了？”

小狼懊惱看著顧瑛的那只手，他不該用這種方法的，他好笨。

小狼黑亮的眼珠一轉，決定下次他就假裝自己被貓嚇到了，她就會抱著自己不理那只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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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顧瑛晨起的時，收到了師姐的傳訊，對方支支吾吾，好像十分擔憂她。

“顧師妹，今日你要是沒有、沒有安排的話，不如來陪我種菜吧…”

大抵是覺得這借口太奇怪，月靈又改口道：“我養的小雞長得差不多了，顧師妹要不要過來抓兩只帶回去給小狗吃？”

顧瑛委婉回絕了，她看了看日子，才想起三年前，淩鳴就是在這個日子失蹤的。

從那之後，每年的這一天顧師妹都會特別低落，默默去淩鳴的院子裏坐著垂淚。

顧瑛不打算為龍傲天掉眼淚，但她還是決定去淩鳴的院子裏走一趟。

一是為了防止別人起疑，需要裝裝樣子，二則是為了小團。

從前淩鳴每每帶藥材過來，顧師妹都會選擇贈送古籍回禮，有很多珍貴的孤本就這樣都送出去了，但淩鳴是劍修，他從不翻看顧師妹送給他的秘法，只收在院子裏。

顧瑛記得其中有一本詳細記載了妖獸和魔族修煉的方法，和溫養修補靈骨的方法。她現在只是在治療小狼的皮肉傷，等他好的差不多了，也該修煉了，會需要那本書的。

顧瑛按照從前的樣子，換上一身純白素凈的長裙，眉眼畫得溫婉，青絲用兩只鏤空蘭花珠釵挽起。

每到這日，宗門裏的人總會憐惜地看著垂淚柔弱的顧師妹，但是顧瑛哭不出來。

甚至一想到她在這裏背負諸多目光，龍傲天卻在打怪升級左擁右抱，她就想掄起錘子砸掉他的院落。

顧瑛想了想，用指尖在胭脂上點了點，揉開之後悄悄抹在下眼睫和鼻頭，這樣她還沒落淚，看上去已經像是哭紅了眼，楚楚可憐。

她面容清雅，素日裏看起來就像樹上的梨花一樣，潔白柔軟，今日這般打扮，更是弱骨纖形，仿佛要隨著風一通飄走了。

小狼看見顧瑛的打扮先是一楞，她真的很美，不是魔族裏面艷麗張揚的美，她更像是雨裏面殘缺無力的花，破碎無助，人人想要用身軀保護好她。

小狼歪歪頭，正要表達一下他的肯定，忽然看見了顧瑛紅紅的眼眶，它一改悠閑的樣子，歪歪扭扭沖向顧瑛。

他爪子上的傷還沒好，裹著繃帶笨拙極了，跑起來的時候兩只耳朵也跟著晃蕩，對著顧瑛嗚嗚叫喚。

顧瑛揉揉他的頭，低聲說：“我沒事，只是今日要去看一個朋友。”

“嗷嗚？”

小狼似懂非懂看著她，他不知道什麽朋友不朋友，只覺得她不應該眼眶紅紅，他只想看見她笑。

小狼伸出舌頭舔著顧瑛的鼻尖，想要安慰安慰她，顧瑛忙捏住他的嘴，胭脂舔走了她就裝不像了。

“嗚…”小狼哼哼兩聲，兩只還包著繃帶的爪子環繞住顧瑛的手，乖巧看著她。

顧瑛蹙著的眉頭舒展起來，她兩只手抱起小狼，彎眸笑著：“你想同我一起去？”

小狼點頭點的耳朵亂晃，身後的尾巴輕輕晃動著，雖然不知道去哪，但她在哪，他就在哪。

帶他出去也好，免得小家夥一直關在院子裏憋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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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師妹從小和淩鳴一起長大，她的師尊一直怕她體弱被欺負了，而且修真界經常有挾持醫修救人的事情發生，青蓮真人便顧師妹和淩鳴定下婚約，希望日後淩鳴可以一直保護她。

顧師妹把淩鳴當哥哥看，青蓮師尊長期閉關，她身邊也沒有長輩或其他親近的女子，無人告訴她男女之情和兄妹之情有什麽區別，她自己弄不明白，後來淩鳴失蹤之後十分自責，日日惦記著這件事，成了心魔，折磨著她。

她日漸憔悴，落在旁人眼裏，那就是情深至此的表現。

以至於顧瑛現在一往那個方向走，路上的弟子就會露出憐惜的眼神。

顧瑛沈默了。

為了維持人設，她一路上的表情都淡淡的，小狼好似察覺到了她心情低落，一直仰著頭關切望著他。

“嗷…汪。”

他倒是還記得自己是“狗”，在外面只發出小小的聲音，叼著顧瑛的袖子搖晃。

顧瑛點點他的鼻子，踏進了淩鳴的院落。

劍修一切從簡，只專註於對劍道的研討，但淩鳴的院落卻並不清苦，三年沒有人居住也依舊幹凈整潔，有一番雅致。

這當然是顧師妹的成果，顧瑛抱著小狼在院子外面轉了一圈，往裏面走去。

“你看你看，我就說顧師妹還沒有放下。”

躲在草叢裏的月靈擔憂極了，見旁邊沒有聲音，不滿地用胳膊肘戳了戳他：“說話啊你。”

元師兄無奈極了，他堂堂七尺男兒，要縮在灌木叢裏偷看小師妹，著實不應該。

“淩師弟的命牌並沒有什麽變化，歸風真人也不曾著急，可見他是並無性命之憂的。”

月靈翻了個白眼：“說你是木頭你真是個木頭，誰關心淩鳴啊，那家夥從前就和掌門小師妹關系匪淺，又和燕蘭是在凡界就相識了的，我早就看他不爽了，管他死活。”

元師兄更加茫然了：“那你日日念叨這件事，是為何？”

“當然是為了我的小師妹！”月靈重重嘆息一聲，“你個木頭不知道，顧師妹背地裏沒少被那群劍修女弟子議論，被欺負。”

她們從前就覺得顧瑛一個弱小的醫修配不上天才淩鳴，淩鳴失蹤前留下的給顧瑛找藥材的話更是沈重一擊，讓她們把所有的事情都推到了顧瑛頭上。

“我私下裏可是去查了的，淩鳴離開的那日分明不是去定元山，而是往相反方向走了，而且也不是一個人，是和掌門小師妹一起離開的。”

“你不覺得掌門小師妹閉關三年的時間，和淩鳴失蹤的時間重合了嗎？”

月靈還要說什麽，忽然看見一席青衣的歸風真人出現在院落之中，低聲說了句什麽，往屋裏走去。

“魔氣？”元師兄皺起眉頭，“真人剛才是在說 有魔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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