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賜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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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淵瞇眼看著身下的人瑟縮掙紮著,染著胭脂的唇微微張開,起伏間隱約可見內裏的柔軟。

想再用力一點貼上去,是為了殺她,還是為了那點道不明的私心?

顧瑛在睡夢中皺起眉頭來,好似被人按進了水中呼吸困難,快要溺斃。

她夢見自己走在林中,被蛇一般怪異陰冷的東西絞在她脖側,耳邊還有嘶嘶吐信子般的聲音,令人心生寒意。

顧瑛猛地睜開眼,捂著脖子坐起來。

屋子裏和她入睡前一般靜,但她手心裏已全是冷汗,像是在閻王廟門口了一遭。

顧瑛下意識回頭,執筆的陸淵好似察覺到她的目光,慢慢擡眼看來。

他手上動作沒停,桌前更是放著滿滿一疊紙,神色無喜無悲。

奇怪,顧瑛擦擦頭上的汗,難不成是夢魘了,怎麽死裏逃生的感覺如此真實?

“殿下,”他低聲說著,好似一點都沒察覺顧瑛驚慌的樣子,“奴才已經抄完了。”

顧瑛捂著脖子正要起身,後知後覺想起自己身為公主的架子,又重新懶散躺了回去:“端過來給公主看看。”

陸淵應聲,姿態恭順地將那沓紙端了過來。

顧瑛一張一張翻閱,陸淵手倒巧,這字妙得她自己都以為是自己寫的了。

他做的好,自己就有理由對他好了。

她清了清嗓子:“本公主的字這般好看,難為你費盡心思研討了。”

陸淵低頭瞟了眼她手側,上好的涇縣宣紙被錯別字塗抹得混亂,上頭還胡亂畫的大石頭,同好看沒有一絲關系,他冷淡地收回目光。

“本公主說過,順著本公主,便有賞。”顧瑛稍稍加大了音量,“青柳!”

門外發呆的青柳忙不疊應聲:“殿下,奴婢在。”

“去傳膳,叫人多備份碗筷給這........”

顧瑛卡了殼,按理來說,她該不知道陸淵的姓名,喚他該怎麽喚?

青柳聽著則憤怒地瞪著陸淵,好似他搶走了公主的寵愛:“殿下,這不合規矩。”

顧瑛把作業放好,揮了揮手:“規矩?本公主什麽時候順著規矩過?”

她借著心情好的理由說了幾個菜名,都是有助消炎和傷口愈合的補物,陸淵看了她一眼,又垂下眼眸。

青柳只得應下,匆匆退了岀去。

他是個傷員,應該補補,這幾天都可以用這個理由把他留下來了。

顧瑛瞥了眼一旁沈默站著的陸淵,指了指自己的桌子:“楞在那幹什麽,沒點眼力見,快過來幫本公主收拾書桌。”

陸淵彎了彎脊背,姿態極低:“是,殿下。”

他這副樣子,倒是和之前令她心生警惕的樣子不大一樣了。

顧瑛摸不透他的心思,餘光瞥見自己手臂上的墨跡,隨手從袖中拿出帕子,一邊擦手臂一邊問陸淵:“喚人都喚得不方便,餵,你可有名字?”

陸淵依舊是那副平淡無波的樣子,只是看向顧瑛的眼裏藏著極深的焦渴:“回殿下,奴才卑賤,無名無字。”

怎麽編個名字都懶得編,敷衍誰呢。

顧瑛慢吞吞放下袖子,擡眸就看見陸淵轉過身來,朝著她低順地彎下腰去:“還請殿下賜字。”

她動作一頓,不知該說什麽。

面前這人雖姿態恭敬謙卑,但畢竟日後是個能顛覆朝廷,火燒行宮的人,要她賜字,她有些拿捏不定。

若是取得不好,指不定要在心裏記她一筆呢。

顧瑛驕矜地仰起頭,想不著痕跡拒絕:“呵,誰給你的膽子提出這種要求。要本公主給你一個奴才賜字,你倒是想得美。”

陸淵依舊乖順,只是擡眸時視線隱晦地擦過顧瑛的面容,似要滲透入骨肉裏:“奴才願長伴在殿下左右,替殿下蹚火海刀山,為殿下傾盡所有,還望殿下允諾。”

顧瑛聽著這效忠的詞身上莫名發冷,她皺了皺眉,仔細看著面前的陸淵。

陸淵不是會臣服低頭的人,他有他自己作為陸家人的矜貴。在劇情裏他為陸家人報仇之後當場火燒了宮殿,連同自己一並焚燒殆盡了,多一秒都不茍活。

這樣的人會乖順地對著他仇恨的人低頭嗎,顧瑛不信。

她更覺著那像是冬日裏虛弱的蛇,垂首甘為臣借著她的血液恢覆氣力,等想要的都得到,便會毫不猶豫踩著她的骸骨悠然而過。

姓名更是父母所定,算得上是陸淵的逆鱗,極其容易踩雷。

不過左右拿的是黑月光劇本,她總是要得罪陸淵的,倒也不差這一件事。

陸淵想要什麽,在她這裏都是有求必應的。

“殿下,”風萍領著下人們走了過來,“殿下想在何處用膳?”

顧瑛看著風萍,瞇了瞇眼:“就在這。”

“你,”顧瑛當著那些下人的面指著陸淵,“既然你有這副心思,本公主便勉強允諾你日後就叫圓圓。”

下人們聽到這二字後身形一僵,圓圓,那不是公主前些日子的剛撿回來,又病死了的貍花貓嗎?

那貓病死的樣子嚇人,她們到現在都還害怕著呢。

系統弱弱開口:“圓圓,這個名字雖然和陸淵的名字差不多了,但是不是太不兇了一些?”

顧瑛從容不迫:“不急,會有人開口的。”

風萍看看一旁低眉順眼的陸淵,似有些不忍,往前走了一步:“公主,怕是不妥。”

顧瑛一甩長袖,不太樂意:“哪裏不妥了?”

風萍面露不忍:“圓圓這字,已經賜給了殿下的愛貓,又與疫病有染,怕沖撞了殿下,殿下還是換一個吧。”

見擺膳的下人都支起耳朵偷聽,顧瑛拉長聲音:“那喚什麽,圓圓也不行,喚來福?旺財?”

風萍猶豫地看了陸淵一眼:“這.......”

好像是把陸淵當成了一條呼之即來的一條狗。

“怎的這麽麻煩,一個奴才而已,本公主愛怎麽叫就怎麽叫。你,以後就叫阿圓。”

顧瑛故作不耐地轉過頭,卻撞進了陸淵晦澀的眼裏,她一怔,陸淵已斂了眼眸,溫馴應下了:“阿圓多謝殿下賜名。”

風萍只得頷首,領著那群人點上明燭之後退下了。

系統不解:“宿主,你怎麽確定風萍會開口說話?”

“風萍大概是皇上插在我身邊的人,”顧瑛慢條斯理拿起玉勺,“我胡亂猜的。”

湯水從勺中溢出了些,沾濕了顧瑛的手指,她微微蹙眉,陸淵便自然起身,拿著帕子包住了她的手指。

他靠近後似有若無的壓迫力便攀爬上來,陰影投射牢籠般籠罩住顧瑛,雙手攏著帕子,灼熱的溫度從手帕一直傳到顧瑛指尖。

顧瑛莫名感到發燙,她擡眼,目光從面前人滾動的喉結上擦過,沒錯過陸淵眼中一晃而過的隱忍與貪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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