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掐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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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是在長新肉,等長好了,應該就沒那點紅痣了。

顧瑛收回視線,察覺到二人之間的距離有些近了,便自然後退了些。

那點垂落的發絲也跟著掃過陸淵的手背,他手指幾不可聞的顫了顫。

近在咫尺人忽然後退,方才心尖陌生的渴求也平息了不少,陸淵睫羽輕伏,緩緩遮住眸中幽光,了。

他靜得乖順斯文,好似已經卸去了渾身的戾氣。

顧瑛細細打量著他,他身上的傷已經好得七七八八了,就是面色還有些蒼白,好好將養段時間估摸著也就差不多了。

“公主府不給你飯吃麽,”清麗的女聲冷淡,甩開了他的下巴,“這麽瘦一點是要給誰丟臉?”

陸淵垂著頭,沒有說話。

倒是外面的青柳聽見了,暗中記著回去之後要讓管飯的阿鐵給陸淵加餐,別讓公主看見了再生氣。

顧瑛手撐著下巴,嬌縱地看著陸淵,好像有滿肚子壞水要發落。

陸淵卻只是輕輕看了一眼她潔凈的手腕,飛快收回視線。

她用的是碰過他了的那只手。

顧瑛閑閑挑起筆,在紙上落下虛浮的一道墨印: “你可識字?”

陸淵搖頭:“回殿下,奴才不會。”

顧瑛從淩亂的桌上扒拉出自己的作業,又狀若無意把孤本古籍擺在他面前:“這也不會那也不會,公主府裏可不養閑人。”

“看見這上面的字沒有?先在草紙上練好看了,再寫上去,要同本公主的字一模一樣。有一個字不像,就砍你一根手指,知道了嗎?”

門外的青柳松了口氣,原來殿下只是想那奴隸替她抄書啊,她還以為殿下又要像之前那般胡亂調戲人了。

“喏,筆給你,自己去那邊的小桌子上寫。”

顧瑛把筆塞進陸淵手裏,又強調了一遍要和她的字一樣,才轉過身攤開書卷,背她的課文。

給他機會習書練字,可別浪費了。

陸淵深吸了口氣,他想了很多顧瑛會折磨他的辦法,甚至思考她是不是察覺到了他的身份,獨獨沒有料到他是被喊來抄大字的。

手上的筆是宣城諸葛筆,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就執筆落字,隨後才反應過來自己姿態太過熟練,暴露良多。

陸淵摩挲著筆桿,調整了姿勢,裝作拙劣的樣子歪歪扭扭寫著字,力圖將自己笨拙的樣子蓋過方才失誤。

但顧瑛壓根沒看那邊,她正皺著眉頭看書上的字。

從前做石頭的時候,是野生石頭,無需認字。

後來去做任務了,見的都是簡體字,也未曾見過這樣大片連在一起的覆雜字樣。一行字開頭讀得輕松,越往下讀卻越看不明白,叫人煩躁。

偏偏夫子要她都背下來,這如何辦得到。

她磕磕絆絆念著:“至理渾、然,沖漠無正,造化樞紐,品匯根柢,是曰太極......”

陸淵的筆尖一頓,且先不談別的,這位殿下竟連簡單的讀書都讀不順,若是她這樣都能識得自己身份,那便是天方夜譚了。

他一面模仿著那草率的字跡,一面在念書聲中靜下心來。

五年過去了,很多事情都會有變化。暗藏的勢力算不上明朗,有些蟄伏的線人他也並不相信,所以選擇親自走一遭。

本想著混進永嘉候府,卻沒想到淪落至這裏。

陸淵深吸一口氣,將心中的暴虐壓下。他入京之時被有些探子盯上了,不知是被劃分到哪一派別了,混進公主府倒也省去解決那些人的麻煩,不用他們引至永嘉候府,算得上件好事。

該先借著這個機會掩藏好自己,待到時機成熟的時候再出手。

他摸了摸藏在袖中的玉佩,定了定心神。

近日來邊疆異動頻發,齊國的心思昭然若揭,若他所料不錯,永嘉候府拿回兵權是遲早的事。

那皇帝只顧著攥著君權,把所有精良的探子和手段都插在朝臣皇嗣之間,除了鏟除異己就是窩在宮裏內鬥,卻渾然不管越來越腐朽逼仄的朝廷,不看看外頭的光景。

外敵在前,若是內裏再出什麽亂子,這風雨靜好的大梁,可就搖搖欲墜了。

真是讓人期待,陸淵狹長的眼中肅殺的寒意如實質的刀,推著筆尖向前,那草率的字尾上便多了絲極近鋒利的一筆,堪堪要割破草紙。

“啪嗒”一聲異響驚動了沈思的陸淵,他放下筆望過去,才發現是那正在背書的公主不知何時睡著了,手上抓著的毛筆無力落在紅木小桌上,在她皓白手臂上留下一道墨痕。

陸淵慢騰騰瞇起眼,日暮的光影紛亂,她頭上的珠釵因仰頭的動作歪歪扭扭,毫無姿態可言。

他的影子濃黑,迎著日光一步一步行至她身側,居高臨下註視著顧瑛的睡顏。

她安靜下來的時候和刁蠻的樣子判若兩人,碎發貼在她纖長頸項,瓷白的皮膚薄極了,凝脂瑩白,像捧雪,偏生眉眼明艷昳麗,勾出幾分欲說還休的媚態。

陸淵陰晦地註視著她,然後緩緩伸出手,兩指虛虛搭在了她的喉間。

指腹下的肌膚細膩嫩滑,只要稍稍用力,就能刺穿她的喉管,令她了無聲息的死去。

這淑安公主行跡可疑,既然當眾責罰了他,又為何要半夜來給他塗藥?

她所圖什麽?

還有因為靠近她而變得怪異的身體,是為什麽?

陸淵眸色漸深,他不喜碰人,不管是和誰觸碰都令他回想起血膩沾滿一身的刺痛,這樣的惡疾他從未告知過誰,卻在觸碰到她時詭異地化解了,甚至會因為同她肌膚的接觸而感到難以言喻的輕松。

惡疾病痛他早已習慣,疼痛令他清醒,也令他時刻記得自己茍活的原因。

不管原因如何,他身上不該有能被人拿捏住的軟肋。

殺意漸起,他才按下去的手指還沒用力,先顫動起來的竟是他自己。

陸淵細長睫羽覆下,遮蓋住眸中幽邃。

他忍住鼻息,手指漸漸用力按下去,那點嬌養的皮肉經不起力道,很快泛了紅。

睡夢中的顧瑛感到不適,頭又昏沈著不想醒來,只有氣無力哼哼兩聲,同半夜裏耷拉著眉眼時的嘀咕一樣。

粗糲的手指微頓,而後張開變成五指,修長的手輕緩攏著脖頸,慢慢收攏,貼在她肌膚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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