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瑛憋著氣故意不理他，沈瀚對此神態自若，沒有半分不自在，餵完粥之後就起身準備離開。

顧瑛遲疑了，他把自己帶回來，就這樣什麽都不說什麽都不做嗎？

沈瀚背對著顧瑛看不清神色，卻十分精準地猜到了她在想什麽：“顧瑛，你該乖一點。”

“把你放跑這種錯誤，”他單手打開門，半邊臉隱在陰影之中，“我不會犯第二次。”

顧瑛垂下頭，回避了這個問題。

門輕輕合上，房內又恢覆了安靜，好像他剛才沒有來過一樣。

顧瑛不太相信沈瀚就這樣離開了，她一臉警惕坐在床頭，認真地對系統說：“我先留下來觀察一下沈瀚的情況，如果他現在還要吃藥才能維持睡眠，那就是我的任務出了差錯，我會負責。”

她是個負責的石頭，接了任務就要對任務負責，對沈瀚的病癥負責。

“如果什麽事情都沒有，那我就去找到一個沒有人發現的角落，我們結束這個世界。”

系統當然是順從點頭，直到它眼睜睜看著自家宿主等著等著緩緩合上眼，一頭倒在了大熊身上，睡得靜謐。

系統沈思了片刻，宿主睡著了，那它就是下班了，好耶。

昏睡的一人一統都沒發現房門在悄然之中打開，有個離開的人又再次走向床頭。

床上的人睡顏乖巧，臉就貼在玩具熊的絨毛之上，嫣紅的唇微微抿著，不知道是夢到些什麽。

沈瀚沈靜地看著她，半晌後才在床邊緩緩蹲下，自下而上仰望著她的睡顏。

他擡手，指尖從她碎發上掠過，輕輕按在她的眉心，不允許她皺眉。

輕柔的幽香隨著空氣沈浮，恨不得融進四肢骨骸中。沈瀚沈靜的視線逐漸炙熱，他喉結滾動，緊繃的脊背似蓄勢待發。

沈瀚直起身子一點一點逼近，濃黑的影子鋪天蓋地襲來，將沈睡的顧瑛困在了壓抑的氣息之中，只餘下一聲呢喃消散在夜色之中。

清晨的光直直地打到顧瑛面上，她迷迷糊糊坐起身來，渾然忘記了昨天定下的目標。

唇角微微刺痛，顧瑛狐疑地摸了摸唇瓣，起身去鏡子前照了照，又什麽都沒有發現，只能按耐下心中疑惑。

“睡著了是我的失誤，”顧瑛默默握緊拳頭，“今天絕對不會再犯困了。”

她下了床，踩著鈴鐺聲在外面轉了一圈，屋子裏依舊只有她和沈瀚兩個人，沈瀚卻醒得比她早多了，早早的就打開電腦坐在吧臺上了。

顧瑛面無表情從他身後走過，欲在表達自己無聲的憤怒和反抗，卻聽見他的電腦那頭忽然傳來陌生的聲音。

“沈總，您身後…？”

沈瀚面色如常，擡手把文件翻了一頁：“我家夫人有點起床氣，等下再去哄，你們繼續。”

難怪加班狂魔今天會突然線上辦公，問話的人默默想著，又不敢提問，只能按耐住好奇心繼續匯報。

倒是顧瑛聽到沈瀚的話後身子一僵，小心翼翼地從角落裏探出頭去看他的電腦屏幕，藍色辦公軟件上整整齊齊都是西裝白領，目光如炬地看向她這邊。

他開會怎麽不說一聲！

上班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打擾沈瀚就算了，她不能打擾到其他的人。

顧瑛僵硬地轉過頭，越著急溜走手腳就越笨拙，一不小心就踢到了旁邊的小玩偶擺件，發出了一連串響聲。

沈瀚不著痕跡地舔了舔唇，半轉過身子支著頭看她，金絲鏡框下那雙眼似笑非笑，灼灼望著她：“今天這麽生氣，現在就要哄？”

顧瑛眼睜睜看著屏幕那頭的人們瞬間變幻了表情，向來平靜的面容在此刻也顯得生動起來，惱羞成怒般喊著：“沈瀚！”

“開你的會！”

沈瀚手指抵住額頭低笑，隨後轉過身子擋住其他人好奇的目光，臉上的表情在瞬間收斂，只剩下冷凝：“下一個部門是哪個？”

即將匯報的財務部難以言喻地註視著總裁，沈總，你剛才轉過去的時候可不是這個表情啊。

顧瑛懶懶趴在沙發上看電視，本來想等沈瀚處理完事情之後就找他問清楚，但沈瀚一直在忙，他好像有處理不完的事情。

她擡頭看了眼時鐘，已經晚上十二點了，沈瀚手側的文件還有一打，吃飯也只是跟著她這個“病號”隨口吃了點送來的清淡粥......

顧瑛無意識皺起眉頭，心口傳來莫名的情緒。

這三年裏偶爾在新聞上看到沈瀚時也會有這種奇怪的感覺， 只是每次她試圖弄清楚時，空蕩的心口就會很疼，從靈魂深處泛出來撕裂疼痛，她討厭疼痛。

顧瑛放下遙控器，轉身展開報紙擋在自己面前，偷偷露出兩只眼看著沈瀚的背影。

那報紙上大大咧咧寫著“逃犯沈元落網”、“姜家破產”之類的話，顧瑛都沒在意，只是小心地看向沈瀚。

她覺得沈瀚瘦了很多，他的身形像是由一團濃黑混亂的線條拼湊而成的，快要溢出的陰郁和戾氣混雜，令他搖搖欲墜。

明明一切都結束了，他為什麽看起來比從前還要枯死，還要頹靡？

他活得不開心，顧瑛心裏想著，正要收回視線，卻被突兀回頭的沈瀚給抓了個正著。

“困了嗎，”沈瀚放下文件緩步走來，柔和的光傾斜披在他肩頭，模糊了他冷戾的氣勢，“去休息吧。”

顧瑛搖搖頭，猶豫片刻還是決定問出來：“沈瀚，你到底想要幹什麽？。”

沈瀚一手搭著沙發，一手擡起她的下巴，指尖像安撫寵物那般逗弄著：“我想要什麽？”

從一開始，見到她的第一眼開始，他想要的就只有她。

沈瀚彎下腰，在顧瑛錯愕的視線下吻住她，淺嘗即止。

他輕輕摩挲著顧瑛已經濕潤了的唇瓣：“我只是想和我的未婚妻在一起而已。”

顧瑛想起那個婚約，眼神閃爍。

她沈默片刻，小聲說道：“那你也不該把我關起來。”

沈瀚在她身邊坐下，幽幽勾唇：“一報還一報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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