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瑛理虧，她側過頭去，轉向另一個話題：“我在房間裏的辦公桌下看見了很多藥，沈瀚，你身體不舒服嗎？”

沈瀚緘口不言：“是管家落下的，他老了。”

顧瑛皺眉，一點也不相信他說的話。

“還是因為基因嗎，周醫生看過了嗎，”顧瑛自然地仰頭看向沈瀚，“他怎麽說？”

沈瀚半闔著眼，似笑非笑地望過來：“你是在關心我？”

他的雙手隨意搭著膝蓋，沈沈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顧瑛被看得不太自在，她的視線滑落，停在沈瀚的手上。

他的指骨瘦且挺直，冷白勁瘦，恰如它的主人那般沈而冷。

“我很樂意被你關心，顧瑛。”沈瀚笑容微妙，在某些字音上壓重，又突然變得柔和，醇厚的聲音輕柔落下，縱容一覽無餘。

沈瀚撚了撚手指，散漫地靠在椅背上，沒有回答顧瑛的問題：“先不說我，你應該趁現在仔細想一下，以後要怎麽償還債務。”

“債......務？”

沈瀚在顧瑛茫然迷惑的目光下滑動手機，停留在了某個花裏胡哨的頁面上。

顧瑛就著他的手仔細看著，是某種震驚標題下的花邊新聞：A市最值得嫁的總裁排行榜、總裁身價排行榜？

或許是顧瑛眼裏的問號太過明顯，沈瀚略清嗓子，大發慈悲般向她解釋著：“從遇見你開始，我一直為你留著妻子的位置，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未婚妻。”

“早上的時候你也看見了，整個沈氏都知道這個消息了。”

顧瑛擡眼看著他，早上那件事，分明就是沈瀚故意的。

沈瀚坦然自若，甚至點了點她的鼻尖：“這個信息阻斷了我未來的其他可能，而你，占據身份後卻始亂終棄了我，這一筆精神損失費我已經由律師算好了。”

“不，”顧瑛艱難地插上話，“我沒有始亂終棄。”

沈瀚指尖點了點膝蓋，不以為然：“這不是你主觀能否認的。況且你在主動邀請我進一步親近之後，對我下藥並逃脫，導致我產生了很嚴重的後遺癥，這你總要負責吧？”

顧瑛耷拉著眼，欲言又止：“我.....”

沈瀚的食指抵在她唇畔，輕輕按了按，隨後不知從哪裏丟出來一版裝訂完美的合同，示意顧瑛翻看。

顧瑛粗略跳過前面令人扭捏的話語，直接翻到最後一面，默默數了數要她賠償的金額。

個十百千萬十萬百萬.......

她似乎有點知道，沈瀚為什麽能賺那麽多錢成為總裁了。

顧瑛放下文件，擡手指指手機上沈瀚的照片，苦口婆心：“你是身價排行第一的總裁，你看，別人評價你的身價是十幾億，你這樣做，不妥吧。”

沈瀚略一思索，頷首收回合同，接著在顧瑛期待的目光下，往賠償金額的最後加了一個零。

顧瑛盯著翻了倍的金額，手指默默蜷縮起來。

拳頭硬了。

沈瀚單手撐著下巴，饒有興致看著她：“就算前面的這些你都不承認.....”

他伸出手，指尖稍微用力，顧瑛便被迫靠近了她：“總有一項是確確實實發生過的。”

顧瑛憋屈，但那件事確實是她主動挑起來的。

吃人手短，“吃人”也手短，顧瑛緩緩吐出口氣：“我有錢。”

顧家的產業雖然是有著沈瀚打理，但錢款都是按時打在她賬戶上的，之前在國外的時候因為怕被沈瀚找到，她一直都沒有動用。

就算和沈氏五五開，也勉強能還清這筆“債”。

回想起她也算是個有錢人，顧瑛多了點底氣，她挺直了腰桿，頂著沈瀚的目光嚴肅開口：“都還給你好了。”

“呵，”沈瀚意味不明的勾唇，停在她下巴處的手指越來越用力，“寧願散財，也不肯多和我待一會？”

他黑如深潭的眸子滲出險意：“你就這麽討厭我？”

顧瑛擡了擡下巴，撞進了沈瀚的那雙眼裏，她慢半拍地意識到沈瀚的玩笑話裏藏著多少還未爆發的危險。

笨拙的石頭試圖順毛：“那到底還不還呢？”

沈瀚神色平靜，顧瑛卻從他話語中察覺到了幾分慍怒： “就算是你要還，你也還不完。”

他眼裏的冷光一閃而過，攸地俯身逼近。鏡框狠狠撞在了顧瑛的鼻尖上，令她鼻尖一酸，沈瀚的動作也不停下，人有 粗暴的吻落在她的頰邊。

“這一口十萬。”

沈瀚舌尖從她的唇角滑過，吻著她臉頰上升起的霞紅，暗啞的聲音帶著毛邊似的輕輕刮過：“這一口五十萬。”

顧瑛試圖掙紮開，但墊在她腦後的手寬大有力，堵的她無路可退。

感受到顧瑛的躲避，沈瀚懲罰般咬了咬她。

她的唇仿佛和米粥一樣綿軟，一抿就在唇齒間化開，只剩下嘖嘖水聲，和不知是誰混亂了的呼吸聲。

如果忽略他愉悅壞笑著報價格的聲音，這該是個溫柔至極的吻。

顧瑛錯開頭，眼中霧氣氤氳，手抵在沈瀚薄唇前，咬牙切齒落下戰敗的宣言：“別吻了。”

她還不起。

沈瀚抵上她的額頭，聲音猶帶著笑意：“那我把所有的家當都交付給你，隨便你怎麽對我。”

好像是在嘲諷她，欺人太甚，顧瑛猛地擡起頭，狠狠落下一個頭槌：“不、用、了！”

沈瀚額間被撞出了紅印，他也沒有在意，只是無奈地揉揉她的頭：“逼急了？”

他松開顧瑛，把一旁的薄被往她腿上蓋了些，邊邊角角都替她掖好，才嘆了口氣，凝眸望著她。

向來深不可測的他，在此刻格外坦誠對於她的情感，直白，也讓人難以招架：“我想，你是知道的，這不過是我想要留住你的，拙劣可笑的手段。”

沈瀚半垂著眼懶懶望向她，沒有了平日裏銳利壓迫的震懾，只有漫不經心的懶倦，連眉宇之間的笑意都是輕挑的。

那雙狹長的眼直直鎖定著面前的人，深邃眸中暗色湧動，無聲地蠱惑著她靠近。

“就像我們當初的交易怎麽樣？你有所如圖謀也好，可憐我也好，”沈瀚輕輕勾住了顧瑛的拇指，“留下來吧。”

他拉著顧瑛的手點了點他的心口：“更何況你從前承諾過要治好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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