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會讓你這麽輕易就脫身。”姜茗低語著，顧瑛在一旁敏銳地聽見了利器刺穿血肉的聲音，接著是男人拼命掙紮的窸窣聲。

她攥緊了手，盡力保持著冷靜搜集四周的信息。耳畔詭異的聲音沒有持續很久，在顛簸一段後車緩緩停了下來。

顧瑛將身子往前探了些，聽到有個粗糲的男聲朝著姜茗說了些什麽。

內容太簡短含糊，顧瑛沒有聽清，只聽見姜茗的回話：“好，就送到這裏。錢會打到你的賬戶裏，先把她搬下來吧。”

那個男聲應下，朝顧瑛走來。

顧瑛忙倒了回去放輕呼吸，任由對方把她擡起來，綁在了一把冰涼的椅子上。

手腳都被捆住了，如果有利器的話，應該會方便很多。

顧瑛冷靜辨別著四周，聽腳步的回聲似乎是一個荒涼寬闊的場地，大概率是在廢舊倉庫或者工廠，距離市中心比較遠。

刺啦刺啦撕膠布的聲音在顧瑛右手邊響起，接著是沈元的吼叫聲：“姜茗，你瘋了？”

他的聲音帶著些痛楚：“我不是跟你說過了嗎，沈家會保下我，你想要的我都會給你，你現在做這一出，是為了什麽？”

姜茗只是冷笑：“你能給我什麽？姜家的一切都被銀行抵押了，我還要背負上你幫兇的罪名，你一個一輩子都只能東躲西藏的逃犯能給我什麽？”

她越說越激動，又往前走了幾步，高高擡起手中的刀。

沈元開始害怕了：“等等，有話好好說，啊，疼！姜茗你別沖動，你別過來，你想要什麽我都給你行不行？”

“等一下，我求你，姜茗，你好好說話別動手.......”

沈元的聲音變成了痛呼和慘叫，整個倉庫裏彌漫起淡淡的血腥味，還有姜茗瘋狂的笑聲。

顧瑛皺起眉頭，對系統說：“你能模擬手機信號進行報警嗎？”

系統緊張地說：“原則上不可以插手，但是為了宿主的安全，系統可以偷偷報警！只是要暫時切斷和宿主的聯系......”

顧瑛聲音冷靜：“直接把定位發過去，說沈元畏罪潛逃動手殺人，不要提及我。”

這樣能最大化引起警署的重視，還免去了後續自己被拉扯進來的麻煩。

系統剛剛應聲，姜茗已經推開了昏死的沈元，走了過來。

她陰惻惻問著：“你醒了，對吧？”

有冰涼的液體滴落在顧瑛臉上，鼻尖腥味漫開，她知道，那是姜茗刀上的血。

“我醒了也做不了什麽，”顧瑛平靜地說著，“我不會對你造成威脅。”

姜茗大聲笑了起來,用那沾了血的刀拍拍顧瑛的臉：“無所謂，反正你也是要去死的，你這張臉，我真是越看越憎惡。”

臉頰上傳來金屬冰冷的觸感，還有黏稠腥味的血貼在腮邊，這觸感太糟糕，讓顧瑛心生煩躁。

耳畔沈元的嗚咽漸漸微弱下去了，顧瑛知道，如果沈元徹底死了，下一個就是她了，只能盡力拖延著時間：“如果只是因為我這張臉，你也不一定非要殺我。。”

“你想讓沈元去死，很簡單，去告訴警方是沈元畏罪潛逃被你發現了，他綁架了你，”顧瑛冷靜敘述著，“我可以替你作證，這樣我們都沒有必要死。”

姜茗楞了楞，沒有想過在這樣的境況下這被綁住的人還能說出這麽番話來，她的刀鋒打了個轉，在顧瑛脖頸上劃出一條鮮紅的細線來：“我要是想先殺了你呢？”

顧瑛頓了頓，隨後不帶感情地說：“請便。”

她的任務已經完成了，遲早是要脫離世界的，反抗只不過是不想用上這種死法而已，她討厭疼痛。

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惹笑了姜茗，她最討厭最嫉妒的人也總是這樣一副波瀾不驚的樣子，好像全世界沒什麽能讓她動容，真討厭這張臉啊。

姜茗擡起手，沙啞詭異地笑著：“只能說你運氣不好了，誰讓你看起來那麽像那個令人討厭的女人，沈元要死，你也得去死，大家黃泉路上有個伴。”

泛著寒光的利刃還沒來得及落下，比它更快的東西已經率先擊穿了姜茗的胸腔。

強大的氣流在顧瑛耳邊呼嘯而過，她清楚的聽見姜茗發出了痛苦至極的悶哼聲，接著整個人墜落在地上。

這裏還有第三個人嗎？

顧瑛捏緊了手，眼睛被蒙上，五感就更加敏銳，她能夠聽見那腳步聲一點一點變得清晰，像踩在人心尖上一樣緩步靠近。

倒在地上的兩個人不約而同發出痛苦的聲音，似乎是那第三個人拖住她們正向外走去。

破碎模糊的聲音逐漸遠去，這空曠的場地恢覆死寂，好像天地之間就只有她顧瑛一個人了。

不知道這第三個人是什麽樣的目的和立場，顧瑛的腳費力往前伸了伸，踩上了姜茗的那把刀。

只要割開幫助手腳的布條，她就能逃離這裏。

但，刀還沒到手，腳步聲已經先響起了。

那似乎是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聲音，足夠沈悶，不徐不疾，讓人捉摸不透這在血色間散漫的人會是怎樣的一個人。

從門口到顧瑛身邊的距離足夠長，那點不緊不慢的腳步聲像催命的號角，顧瑛側耳聽了半天也沒有找出一絲信息。

顧瑛嘴唇微張，決定主動出擊：“你好。”

她盡量讓自己表現的友好無害：“能否請你幫個忙，幫我把手上的布條解開呢？”

那個人沒有回答，但停在了她的身邊。

她感受到有呼吸噴灑在了她的手背上，是裹著煙草味的熱意，他大概剛剛抽完一支煙。

刀磕碰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音，又戛然而止，顧瑛手中兀地一涼，是那人把刀塞進了她的掌心。

願意幫助，或許還有溝通的餘地。

顧瑛剛想松一口氣，就感覺有某種粘膩攀附上了她的肌膚。

他的手並沒收回，反而強硬地擠進了顧瑛緊縮的五指之中，她的手頓時被塗抹的粘膩，顧瑛慢半拍想起來，那是別人的血。

煙草，溫的血，和他不管不顧難纏的勁頭，讓顧瑛的心慢慢提起來了。

那只手在她掌心輕慢地劃了個圈，讓細小的戰栗溶進皮肉傳到骨頭裏，又斯文地退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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