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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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戰回頭就吩咐孔副官去調查那起槍殺案。

最後得到的報告是:槍殺案發生在臨晨四點左右,全都是一槍斃命,子彈是常見型號。殺手對地形、防衛措施、換崗時間極為熟悉,不排除是內部人員所為。同時,小院有一男一女兩名傭人失蹤,出事前他們一直在小院子做粗活。

由證據看來,那兩個失蹤的傭人嫌疑最大,韓戰叫易副官發了通緝令。

……

韓唯忠把劉蘭蘭接近了府中,並沒有親自見她。

他今天一大早,就去XX大學給大學生們作演講。他這個拿習慣槍桿子的粗人背了一晚上文縐縐的稿子,到現在還覺得一個頭兩個大,一回來就到自己房間休息了。

臨睡前才想起還有個攔車喊救命的女人,就叫了在身邊侍候的二姨太去問這事。

下午兩三點睡醒後,二太太就一臉笑的給韓老爺子道喜了:“那姑娘姓劉名蘭蘭,是一小戶人家身家清白的姑娘,懷了大少爺的孩子。大少不肯要,想一屍兩命,所以人家姑娘就求到老爺你頭上來了!”

“……這個孽子!大張旗鼓的弄個男人在府裏晃還嫌笑話鬧得不夠,現在又弄出來個私生子來煩我。想把我氣死嗎?”韓唯忠對韓戰的意見很大。

他不反對他韓唯忠的兒子們玩兒個把男人,但也僅僅限定於一個‘玩’字,當不得真。這是他從他們知事起就向他們灌輸的思想。卻沒想到一轉眼,自己最看重的的大兒子就隆而重之的接了個男人進門。別看他人在北平,家裏的大小事卻全都知道。雖然嘴上沒說什麽,可他心裏對韓戰的作法絕對持不讚同態度的。

二太太就笑皺了保養得很光潔的臉:“老爺子,你何必為了一個兔相公生氣。老大現在是新鮮感沒過,才會如珠似寶的捧著。等他一過氣,也肯定會被大少攆走的。劉姑娘肚子裏的孩子倒是可以考慮留下來,畢竟大少都28了……”

“……把她留下來,有一房姨太太撐著場面,老大在外的名聲會好聽點,以後要娶正房也會容易很多。”韓唯忠在屋子裏踱起了步子。

叫了醫生檢查她確實有了身孕後,韓老爺子一錘定音,劉蘭蘭的姨娘的身份就定下來。

她被安排在客房住了下來,只等最近的一個黃道吉日擡進來。

韓老爺子沒有刻意隱瞞消息。

於是,不到晚餐前,韓府就傳遍了韓家大少爺不久就要納妾的消息。這事兒傳到韓戰小樓裏,那些傭人的心情就微妙了起來。

……

韓戰今天回得異常早。不出意料的,他一到家就被老頭子的副官叫到了書房。

不多久,他臉色鐵青的出了來。

……

年關公司都在忙於結算清賬,老板張遠山也不例外。

他摁著手機把那些賬本一一核對過後,該付的付,該討的討。當然,因為韓戰的關系,能欠他爛賬的人不多。所以這些都是一個電話打過去就搞定了的,沒費他多大事。

所有賬冊都搞清楚後,他銀行的錢也冒了一大截。

不知道怎麽的,他心裏一動,就把錢分成了兩份。一份大額的照樣存在花旗銀行,小額的則存在了當時在中國還很流行的大型錢莊。錢莊的分號多,在小縣城小城市也都能取,不象花旗這類國外大銀行在一線大城市才有分行。

把這到手的一摞銀票放好,再處理了些雜七雜八的事,天已經快擦黑了。

打從韓唯忠回來以後,韓家的全家晚餐又讓張遠山覺得是種煎熬了。因為他發現韓唯忠看自己的眼光越來越冷……所以,他盡量把下班時間拖到晚餐過後。

……

這天晚上,他又是天黑透以後才回了小樓。

韓戰幾乎是等在角門外把他迎了進來,張遠山還以為他剛好回來:“你也忙到現在才回?”

“哪裏,我是專門在外面等你的。”韓戰瞅著他眉開眼笑。

“你今天打了大勝仗?”他的笑容太燦爛,張遠山未免有些好奇。

“差不多吧,反正今天很開心就是了。對了,今天你男人高興,我下廚給你露兩手!讓你嘗嘗我的獨門手藝——沙朗牛排。”韓戰繼續瞅著他笑。

“你不是只會做烤魚嗎?什麽時候學會做牛排了?”

“別小看你男人,我會的東西多著呢,別忘了,我也曾留洋四年!”

韓戰笑著誇張的瞪大了眼。張遠山覺得他今天的表情真的很豐富,豐富到有點誇張。韓戰往日都是低低的淺笑,不易察覺的那種。象今天這樣喜形於色的情況一向都很少有,看來他的心情真的不是一般的好。

問他什麽事這麽高興,他又閉口不言。張遠山以為是軍事上的事,也沒就再多問。

韓戰還真的沒誇張,他是真的會煎牛排。

張遠山在廚房裏看著他熟練的在鐵板上,翻煎著抹了鹽和黑胡椒的牛後腰脊肉。煎好後盛碟,再把鵝肝醬加入已經濃縮好的醬汁裏,淋在煎炸好的牛排上。

大功告成!

韓戰洗完手,拉過張遠山在他唇邊輕啄了一下,得意的挑眉笑:“怎麽樣,你男人的技藝可還嫻熟?”

張遠山眉眼帶笑的回吻了他!

沙朗牛排上桌,韓戰開了瓶紅酒,舉起高腳杯和張遠山深情對視:Cheers!

韓戰偶爾玩一次小浪漫,讓張遠山心醉不已。

這時候,他心中的那份委屈徹底消失得無影無蹤。人無完人,金無足赤,原諒他這一次。一直放不下過去,對他人對自己都是一種懲罰。

兩人吃完東西已經很晚了,張遠山也不想麻煩傭人,就自己收拾了杯盤碗碟下去。從廚房出來時碰到一身中式睡衣的易副官。

他皮笑肉不笑的望著張遠山:“少帥親手煎的牛排,味道好嗎?”

“……當然不錯,下次我叫他多煎兩塊,也讓易副官嘗嘗。”張遠山心情大好之下,自動忽略了他話語中的陰陽怪氣,跟他說了句客套話。

“這倒不用。我這個人很有自知之明,不會奢求自己得不到的東西。不然,得到後又失去,那種痛是會刻骨銘心永生難忘的。”易副官好象把張遠山的客套話當成了真。

“易副官說話永遠都這麽有哲理。”

張遠山決定還是不理這個暗戀成狂的副官,邊說邊往樓上去了。

那天晚上,張韓二人又是肆意縱|欲。

沙發上,床上,浴室裏,韓戰把張遠山插射三次。

在暖烘烘的被窩裏,韓戰擁著面色潮紅的張遠山溫情脈脈對視,兩人耳鬢廝磨如膠似漆。重重帷簾中有濃濃的愛意在緩緩流轉。

……

第二天,被折騰狠了的張遠山又沒能按時起床。

等他從床上爬起來時,韓戰早已不見了蹤影。洗漱換衣完畢下樓吃了早餐。今天是星期日,身體又不適,他突然就不想去診所了,決定放自己休息一天。出了小樓又好象無處可去,他就想去碰碰運氣,看韓斟有沒有在家。自從韓家的大家主回來後,他就很少見到斟兩兄妹了。

到了地方,傭人告訴張遠山,少爺和小姐一起出府了。

張遠山頓覺百無聊賴,帶著跟他一樣無聊的仔仔去了後院溜達。

冬日裏韓府的後花院也同樣是蕭條冷寂的。

花草雕零,只一些紅梅在枝頭迎風怒放,給這頹敗的園子裏增添了一些生氣。太陽軟綿無力的照射在大地上,映著枝頭房頂一直未能化盡的雪,有些刺眼。天冷,園子裏根本沒人,全窩在房裏烤火呢!

迎著刮臉的寒風,張遠山攏攏身上的大衣,問已經穿上小棉褂的拉布拉多:

“仔仔,你冷不冷?”

仔仔回頭瞅了他一眼沒鳥他,徑直撒開四只爪子往前跑了,張遠山見狀忙加快腳步追了上去。拉布拉多長大了,張遠山緊追慢趕的也沒能追上它。東轉三下,西轉兩下,穿過一小片樹林,地勢豁然開朗,張遠山來到一個他從未到過的地界。

這是韓府的禁區——三少的靜養之地。

他也在這韓府住了好幾個月了,也只是聞其名而已。

他好奇心大漲,很想看看這韓府的禁地到底是個什麽樣!心動不如行動,這圍墻還攔不住他這個攀巖愛好者!沒幾下,他就已經翻上圍墻輕手輕腳的跳了進去。

隨後看到的一切,使他深深的明白了一個道理:好奇心真的會害死貓。

這兒的樹木盆栽比別處珍貴,這兒的假山水池比別處嶙峋,這兒的建築比別處優雅……當然,這兒的主人也比別人出塵,也比別人來得——呃~出格!!

是的,出格。

他躲在一塊觀賞石後面,兩只手死死抓住面前造型怪異的石頭,狠咬牙關,才控制住自己沒發出驚天動地、慘絕人寰的尖叫。

他看到了不可思議的一幕。

這一刻,他寧願自己是個瞎子!真的,他寧願自己是個瞎子!要不是自戳雙眼太痛,他真的打算這麽幹。

他看到了,看到了,看到了……

他看到花園那頭的山水池邊,韓唯忠正抱著他極清俊的三兒子在親吻!那個病怏怏的美男子面向著自己,臉色蒼白得象冬日的雪。

不,是一邊纏綿的親吻一邊在訴衷情。

“父親,我是不是就要死了?”三少韓時的聲音極清冷空靈,仿若不是出自凡人的口。

“又說胡話了,你會長命百歲的。”。

“父親你又何必騙我,如果不是我快死了,你怎麽會同意讓我回故鄉來看這最後一眼。”

“不會的,相信我。你這麽好,老天爺不會忍心的!”韓唯忠的聲音很溫柔,溫柔到張遠山覺得自己就是幻聽。

“我死了也好,死了父親你就解脫了,不用再終日沈浸在背德悖倫的痛苦之中了。”

“乖,我沒有,你又多想了。我帶你進去,別任性了好嗎?這樣對你的病不~……”

韓唯忠的尾音消失韓時湊過來的嘴唇之中。

吻完後韓唯忠把他抱回了小樓……

過了一會兒,韓唯忠離開了三少的院子。

等韓唯忠走後半天,躲在觀賞石後面的張遠山,才終於從極度震憾中緩了過來。

他分辨了一下周圍的地勢,轉身要往回走。這時候,一聲極清冷極空靈的聲音在寂靜的園子裏響了起來:

“張先生既然來了,何不進來坐坐。”

張遠山如同被人施了定身法,擡起的那一只腳怎麽也落不下去!

最張他沒有走掉,被此間的主人韓時叫進了他溫暖的小樓。他這樓裏也比別處來得匠心獨具,房裏有壁爐,燒著最好的白炭,沒有一絲煙塵,房裏溫暖如春。

兩人在壁爐前的天鵝絨地毯上席地而坐,沒有說話。

張遠山一直在觀賞眼前這位精美易碎的藝術品:他的精致眉眼、挺俏鼻梁、淡色薄唇……只是臉色白得可怕。在他的註目下,韓時微低著頭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良久,韓時才靜靜的開了口:“惡心嗎?”

張遠山笑了,笑容裏帶起一絲苦澀:“三少這樣問,其實不僅僅是在自嘲,同時也是在嘲笑我。因為我自己就是一個不能被世俗接受的讓人惡心的人。

“你好象看得挺開!”韓時眼睛亮了亮,聲音也帶了些感情。

“人生苦短,何不及時行樂。”

“……人生苦短,何不及時行樂……”韓時低聲的重覆了這句話。

兩人都沒說話。

房間裏又是長久的沈默。

“你回去吧,在我這不祥人身邊呆得太久,染上些晦氣就不好了。”韓時臉上的笑是淡淡的,不仔細分辨還真看不出來。

張遠山從韓時的院子出來後,一直有些神情恍惚。

他覺得和韓時相遇只是一場夢。是的,一場夢,太不真切了!那個精致易碎的男人不真切,自己也不真切,應該真的是一場夢。

既然是夢,那就徹底忘記好了。

……

夢境中的一切都是假的,只有韓戰的情意才是真實的!

從那天的浪漫牛排開始,韓戰就一直在角門迎接晚歸的張遠山,然後就一臉燦爛情意綿綿的纏著他,讓他沒一點點空閑。連張遠山想去韓斟那邊借本德文書,都被韓戰阻止了。可第二天,那本書又出現在了他的床頭。

據韓戰說那是他去跟老四商量事情,順便幫他帶過來的。

張遠山覺得這男人是真的把自己放在了心上,連這點小事他都記得這麽清楚。他被韓戰的殷殷情意蠱惑了,連腦子都不太好使了。

就算如此,他還是有些很奇怪的感覺。

其中最明顯的就是,那些傭人看他的眼光變了!怎麽說呢,韓戰在的時候,他們很恭敬。可韓戰一轉身他們的眼神就不一樣了,而且不再敢跟他對視,眼神還很虛很飄……

他們的眼神不再是羨慕尊重的諂媚的,而是跟那易副官一樣:憐憫同情和鄙夷兼而有之!

因為這個原因,張遠山曾瞅了個韓戰上廁所的空向進來送水的秋菊套話。

結果秋菊象遇到鬼一樣驚慌的亂擺手:“張先生,我什麽都不知道,你不要逼我!”

“我有逼她嗎~?”張遠山看著她倉皇逃竄的背影疑惑的瞪大了眼。

……

不光是傭人,連韓斟韓靈杜休也好象串通一氣似的,既沒有來他的診所也沒有到小樓來找過他,全都不見了人影。尤其是杜休,以前那可是自己的跟屁蟲似的,連續幾天不見人,太反常了。

這天晚上,張遠山隨口提了這事。

“杜少,他早回上海去了。”韓戰一句話就帶過了,神情有些不耐煩明顯不願多談。

“……奇怪,他走之前怎麽都不跟我打聲招呼的!”

憑他跟杜休的交情,就算不來當面跟他說一聲,至少電話是要打一個的。可這人就這樣無聲無息的回上海了,這道理怎麽都說不過去呀!

……

當然說不過去。

依杜少的本意,他不可能不跟張遠山打聲招呼就開溜。

可是,如果是被人押上火車的,那情況就不一樣了!

是的,杜少是被人押上火車的。

押他上車的不是別人,正是他費了心思、犧牲色相好不容易才追到手的韓斟!

原因也很簡單:杜休不忍心看到直到劉蘭蘭被擡進韓府,他遠山哥才最後一個知道事情的真象。那樣的結果對張遠山來說,太殘酷!他愛著韓戰,韓戰怎麽能這樣欺騙他。

他想把這事告訴給他遠山哥。可韓戰會同意嗎?當天得到父親要他納妾的命令,馬上就給自己弟弟遞了話,如果還想你大哥好,就管好你的人!

正好第二天杜老爺子來了電話,叫樂不思蜀的杜休滾回上海去過年。所以,為了不讓他臨走生事端,韓斟當天下午就親手把自己情人押送到了火車站。

臨別時,杜休的臉色極難看:

“我算是看走了眼,你們兩兄弟其實就是一丘之貉。你哥是惡霸流氓,你韓斟也是一昧了良心的混蛋。從你大哥身上不難看出你以後會怎麽對付我。咱們還是到此為止吧!”

韓斟當時就白了臉色:“也好,那就當此為止。”

杜休沒想到他居然這樣接自己的話,當時就冷了眼神:“行,我杜休也不是個缺人愛的主,不會死巴著你韓四少不放。我們今天就恩斷義絕。”

說完,杜休就進了火車。直到火車啟動也沒再探個頭來個離別揮手什麽的。

韓斟在空蕩蕩的火車站佇立了半天,才拖著步子出了來。

……

隨著時間的推移,韓戰的浪漫越來越頻繁,傭人的眼神越來越飄忽,張遠山的感覺越來越奇怪。好象有什麽東西正在緊張的發酵著醞釀著,只等一個恰當的時機,就會爆發出強烈的沖擊波,對自己實施毀滅性的打擊……

張遠山不安了,可他的不安很快又被韓戰的柔情蜜意給沖散了……

今天二十六,還有幾天就過年了。

後天就是臘月二十八。

這是今年最後一個黃道吉日:易嫁娶!

這天晚上,張遠山半夜醒來覺得口幹,剛巧樓上沒了熱水,他就套件睡袍拿著杯子下了樓想去看看廚房有沒有。可他運氣不太好,廚房也沒有!

他一邊懷念電熱水器,一邊懊惱的出了廚房。

剛到客廳,易副官就象個幽靈似的出現在他面前:“張先生好興致,今晚都還能鎮定自若的下來找水喝。”

“……嗯,不打擾了!”

在燈光下,張遠山發現他眼裏閃著一種難於抑制的、殘酷的喜悅,就象嗜血狂發現了活人身上正洶湧而出的新鮮血液一樣,貪婪而又渴求。這種感覺讓他很不好受,直覺就想避開他。

可易副官不想放過他。

他逼進了張遠山,咧開嘴陰陰的冷笑:“我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你,你不想聽嗎?”

“不,很抱歉,我不想聽。”張遠山下意識的就直接拒絕了。

從他那滿是惡意的冷笑就不難看出,他嘴裏的消息絕對不可能會是什麽好消息。

“心虛了,害怕了,無望了,打算永遠這麽自欺欺人下去了?”易副官攔在了他的面前。

“易副官,你再不讓開,我就要喊人了!”

“你喊來有什麽用?喊人來,劉蘭蘭明天就不會嫁給韓戰了?喊人來,就能阻攔劉蘭蘭明天住進這座小樓了?”易副官冷冷的嗤笑。

“……你說什麽?……劉蘭蘭明天就會嫁給韓戰,就會住進這座小樓?怎麽可能!……你一定是在胡說,一點消息都沒有。”張遠山驀的就停下了腳步。

搞笑!韓戰娶妻是多大的事,那還不得早就傳得沸沸揚揚了嗎?怎麽可能到現在還無聲無息。如果真有這事,韓府這麽多愛嚼舌根的閑人,自己不可能一點風聲都聽不到。

“不敢相信啊,我理解!你不想相信也抹殺不了這個事實。那位懷著韓戰骨肉的劉姑娘,她就住在這座公館裏,就住在離你不足50米的客房內!

後天,最遲後天晚上,傭人們就會改口稱她一聲“劉姨娘”。那時候你就知道我不是在胡說!從後天晚上開始,你就要和一個女人共侍一夫了。這對你來說也是一件好事不是,畢竟我們少帥身體太強壯。不過我不知道,到時候你還有沒有臉皮在這兒繼續住下去……

你不知道也不奇怪,你這段時間有機會跟韓府的任何人講話嗎?四少來找過你嗎?五小姐來找過你嗎?傭人往你跟前湊過嗎?你有接到一個電話嗎?”

易副官走過來,在他耳邊低聲咬牙切齒的迸出一句:“騙你至斯的就是你自以為最愛你的那個男人,他馬上就要小登科了!你個白癡!!”

放完炸彈,看著呆若木雞的張遠山,易副官無比快意的匿進自己屋躺在床上,關了床頭燈閉上眼睛愉快的想:笑到最後的才是贏家!

……

當一夜未曾入睡的張遠山第二天趁著韓戰走了後,站在書房裏朝向客房的窗戶前,發現了那邊意氣風發出客院的劉蘭蘭時,易副官的話在他耳邊真真切切的炸響了。

你個白癡!!

……是的,自己是白癡。

這幾天以來,他沒有任何機會跟別人交談。韓戰一直圍著他在打轉,占據了他的全部時間。四少五小姐也沒出現過一次,傭人被下了禁口令,電話被單方面取消……

原來,他所有的殷切情意不過是為了麻痹自己好掩飾一場婚禮。

那場婚禮的新郎,就是夜夜在自己耳邊口口聲聲說喜歡自己的那個男人!那個男人,他忘記了他對自己的承諾:分手前只能有他一個人!

張遠山傻了,楞了,呆了……

如同一具雕像怔在當場,停止了思考,也差點停止了呼吸……

其實,所有人都知道,包括韓斟韓靈包括那個避得遠遠的杜休!

更包括當事人韓戰!

他們只是瞞著自己一個!所有人都參加了這個騙局,自己被蓄意的蒙在了鼓裏。

張遠山出離憤怒了!

……

很久很久,久到張遠山都發現自己在那窗前站得實在太久了,他才放下了窗簾出了書房。

他要最後確認一次!

畢竟,他愛這個男人,不相信他會這樣對待自己。或許其中有什麽誤會也不一定。

他沒有為難傭人,也沒去為難韓斟。因為他跟韓戰看著表面上關系不怎麽樣,實則兄弟同心。他怕韓斟的答案會讓自己失望。

他去找韓靈。韓靈跟自家大哥一直不對付。

可韓靈身邊的傭人說她不在!

張遠山笑了,怎麽會不在,剛剛踏進院子裏時還看見她裹著大衣在陽臺上曬太陽!

人家到底是兄妹!他們才是自家人,自己始終是個外人!親疏有別,幫誰那還不是顯而易見的事。自己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在過角門時,他又透過柵欄看到那個身形還很苗條的據說懷了孕的女人。而她身後跟著好幾個丫頭婆子,她達成了她的夢想:做韓戰夫人!

果然沒有看錯……

張遠山笑了,笑得比哭還難看。

他木著一張臉拖著千金重的腿回了小樓,剛躺在沙發上歇了一會,秋菊端了茶上來。同時遞給了他一張字條,韓靈寫來的:

遠山哥,帶上我哥所有的私房錢,離開吧!他馬上要娶別人了!

……

他馬上要娶別人了!

塵埃落定!

所有的一切全都是真的!

自己一夜輾轉反側抱的一MM的僥幸心理全都成了空。

不能再這樣猶豫不舍了!

他不是那個你期望已久的心心念念的良人!他只是一個感情騙子!

離開,是一定要離開的!

他的錢,一定要帶,多多的帶!多到他悔不當初、撕心裂肺、傷心欲絕!

這個要好好計劃一下。

張遠山借著火爐燒掉紙條,噙著一抹冷笑看著迅速化為黑色灰燼的紙張思索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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