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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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戰在司令部得了空給診所打了電話,結果被告知:老板不在。

追問之下,才知道張遠山到現在都還沒來診所。韓戰立刻打電話給留守在小樓的孔副官,問明張遠山還在府中後就叫他限制張遠山的行動,不準他到內院去。

孔副官默了默回了一句話:“我馬上吩咐下去。可是少帥,張先生上午已經去過一次內院了。”

“……他有什麽反常沒有?”韓呀皺了皺眉。

“這個倒沒有發現,張生生現在已經換了衣服拿了皮包出門。對了,他說要去藥管局批藥,沒用司機自己開車出去的,要不要派人跟著?”

“……這個~,不用!他那性子,逼急了會咬人!那個女人今天還老實嗎?有沒有發現什麽人跟她接觸?”韓戰沈吟了一下拒絕了孔副官叫人跟蹤張遠山的建議,轉而問起了劉蘭蘭的消息。

“劉姑娘早上出了趟客院,沒發現什麽人跟他接觸。對了,那時候張先生還沒起來,應該沒有發現劉姑娘。”孔副官知道上司現在最頭痛的是哪一個。

“繼續監視那女人!”韓戰下完命令掛了電話。

……

暫時委屈住在客房的劉蘭蘭,抱著手爐窩在彈性上佳的真皮沙發上,看著房中潔凈豪華的擺設,再想想韓戰的小樓,閉著眼睛做起了白日夢。

今天二十七,明天二十八。

明天就是自己的大喜日子,從明兒個晚上起自己就是韓戰身邊有名有份的姨太太!甭管這姨太太是怎麽來的,反正身份在那裏,以後那些勢利小人就算打狗也得看看韓戰這塊金字招牌!如果自己能再順利生下個一子半女,那就終身有靠!

至於韓戰喜歡不喜歡自己……

劉蘭蘭嘴角牽起一抹冷漠的笑。如果一大家子窮得連房子都只能賣掉,指望著你一個月那點可憐的薪水吃飯的時候,愛情還有個屁用!韓戰那麽喜歡張遠山,一直讓他專寵於前。可現在呢?他還不是奉子答應娶自己進門了嗎?

如果是真喜歡到心坎上去了,就不會向自己的父親妥協,讓自己心上人處在一個這麽尷尬的位置上。他韓戰的心思無非跟那些浪蕩子一個樣,想娶的心思不強烈,真要娶了也不是不可以!

至於心上人心裏的委屈嘛,很簡單!

體貼你的,要麽用錢財來籠絡,要麽用寵愛來化解!

這個時候,自己就要知情識趣的耍點小脾氣之後見好就收!如果你還不知道進退收斂,繼續跟他鬧氣,惹他煩了厭了,那份感情磨完了,你在他身邊的日子也就不長了!因為你沒有他的子女做為倚仗!

劉蘭蘭摸摸自己還很平坦的小腹,嘴角露出得意的笑:這個孩子來得太是時候了!

劉蘭蘭想到這裏,又換上了鞋子抱著手爐出了客房。

派來侍候她的幾個丫頭婆子聽到響動,立刻就出來跟在她身邊了。看著她們那爭先恐後的諂媚討好的笑臉,劉蘭蘭覺得異常滿足。

就算只是韓戰的姨太太,也是不容小覷的!

……

今天下午的張遠山很忙。

他開著車出了小樓就在小巷子大街上來來回回兜了好幾圈,確定沒人跟蹤自己後,戴了墨鏡拉高圍巾和大衣領裝去了警察局戶籍管理部門!

到了辦戶籍的科室,尋個機會塞了一摞錢和幾張假|身|份|證|明給辦身份證的警官。那警官貪婪的摸著工作臺下的那一摞厚厚的新幣,再掃了眼桌上的幾張身份證明,很上道的笑了……

半個小時後,張遠山帶著幾張假|身|份|證出了警察局。

上車後掉轉車頭,他這次的目的是租界裏幾家赫赫有名的國外大洋行:法蘭西、德意志、匯豐。他分別在這幾家銀行裏用假|身|份|證開了戶頭,租了幾個保險櫃。上了車,把存折和保險櫃鑰匙小心的放進了包裏最安全的地方。

科技不發達也有不發達的妙處,至少假|身|份|證不會很輕易的就讓銀行櫃員給識破了!

出了銀行坐上駕駛座,張遠山得意之下,忍不住笑著打了幾個響指。得意完後換了先前的行頭開車回了診所,寫了一張藥品清單,帶了幾捆現鈔就去批藥管局批貨。

出門前又拿了一瓶安泰樂(早期的安眠藥)放在包裏。

……

今天晚上韓戰不用去角門等張遠山了,因為他早早的就回來了。

他心情還不錯,居然在主樓邊的小廚房給廚師打下手做菜。

跟著韓戰回來的易副官見張遠山明明知道真象了還跟沒事人一樣,居然還到廚房有說有笑的幫廚時,不僅大失所望楞在當場。

難道自己看走了眼,這人其實也就是個想尋個有錢有勢的男人當靠山撈錢的小白臉?

如果他真是這樣的人,根本用不著自己出手!用不了多久,新鮮感一過,韓戰自己就會把他給踢走!自己一直把他當成強敵,用盡心思、手段想要打敗他、攆走他。誰知到最後卻發現,這位所謂的強敵也只不過是一灘扶不上墻的爛泥!

我這是瞎了眼呢!

這一下,易副官憤怒了!不是妒忌引起的憤怒,而是那種恨鐵不成鋼的憤怒!這樣沒用的男人,就算被自己趕走了,他易副官也沒什麽成就感!

他希望看到的是:大受打擊的張遠山無可奈何的哭著、鬧著、求著要韓戰不要娶那女人,韓戰不答應。然後,他傷心失望之下萬般不舍的卻又心如死灰的主動離開!

這樣,他易副官就會為自己打了一個漂亮的翻身仗而欣喜若狂……

結果呢?

白白在一個不值得自己出手的男人身上浪費了大量的時間和精力,真是得不償失!

……

韓戰見易副官盯著張遠山發楞,忍不住出聲提醒:“易副官,你站在這裏幹嗎?”

易副官才回過神來,馬上行了個禮回了自己的房間。

韓戰到廚房跟張遠山打過招呼後,上樓換衣服。在樓上臥室外間發現幾箱藥品,知道是張遠山的東西,未免有些奇怪——怎麽不放回診所去?

換好衣服他先去了趟韓戡的院子。

自從杜休走後,韓戡下班之後除了陪他老子出行就是呆在書房看書。他一直都是這樣,也沒人覺得有什麽不同。不過也有細心的人發現,四少的神情偶爾會有些落寞。

韓戰在書房找到了韓斟。

傭人上完茶之後下去了,兩兄弟都有些相顧無言。最後還是韓斟先開了口:“明天就是二十八,你這是真的打算明晚上擡進門來了,還打算一直瞞到那時候?”

“父親的命令,我們都無法反抗!瞞著他也是沒有辦法的事!”韓戰眼裏有些慍怒。當他在軍營接到韓斟的電話時,就有這個預感了。果然,一回家就被父親通知了納妾的時間。

“是……可是,遠山的反彈,你有沒有想好應對的辦法?”

“鬧得太兇了就關起來!”韓戰一口氣把手中的茶喝光了,放下杯子時眼裏就有了些戾氣。

“大哥,別說兄弟我沒提醒你,你最好別用這招對付他。他看著脾氣好實則心高氣傲,受不得一點點氣,你態度這樣強橫,當心鬧得一發不可收拾。”韓斟聞言視線就從手中的書裏轉向了他大哥好心的提醒他。

“我還不信我降服不了他!”韓戰握了握拳頭,眼裏有些自滿,仿佛那只手就是張遠山。

他身邊的床伴多如過江之鯽,性子傲的不是沒有,最後還不是被他收拾得服服帖帖,甚至自己給錢打發他走時,還哭著鬧著問為什麽要這樣對他!

為什麽,因為厭倦了!多麽簡單的事!聰明的床伴連這句話都不會問,直接拿錢走人。

韓斟卻在心裏笑了笑:不知道誰降服誰呢?

真這麽強橫,這幾天一直在他面前患得患失的男人又是誰。

“你那邊有反應沒有?”兩兄弟沈默了一會兒,韓斟轉了話題。

“沒有,但是他的嫌疑最大!”提起這個韓戰眼裏的戾氣一下子就沸騰了,一拳頭砸在了雕花酸枝木的扶手上,震得旁邊茶幾上的茶杯跳了兩跳。

“這個人隱藏得很深啊!”不知想到了什麽,韓斟的眼神就有些飄忽。

……

韓戰從老四院子裏回來,換了張表情進了廚房。

張遠山還在那裏熱情的跟廚師請教浙菜的精髓,看見韓戰就沖他打了聲招呼。韓戰應了聲,就打斷他們的談話問起了那些藥的事。

張遠山朝他溫柔的笑笑,告訴他:“今天批藥去得晚了,回來車子又拋了錨,修好天已經黑了,所以我就放在家裏準備等明天你順便帶過去。其中有些危險藥品不能碰撞,為了保險我幹脆就放到樓上去了。”

韓戰聽到他自動自發的把自己的院子說成了“家”,眼裏馬上就有了笑意。很欣慰的看看他就叫廚師出去,自己挽起袖子接了手。於是,廚房裏又是一片你儂我儂你忒煞情濃的溫馨場面。

在外面候著的傭人都不知道如何面對演技高明的大少了!明明喜歡著捧在手心裏疼愛著,卻又欺騙著蒙蔽著。對被瞞在鼓裏不知實情的張遠山的同情心也更重了。

易副官躺在床上無比郁悶的瞪著床頂:那個沒用的男人,自己真是高看了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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