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嬰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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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一陣之後,四人便踏著那長長的玉階往天宮走去。

陳柑在這裏生活過,卻是頭一回有心思打量這天宮。

建造天宮的材質很普通,常見的半透明晶體。從玉階之上看,那四角飛檐,七重鬥拱,各色浮雕俱是華彩流光四溢。當天宮全貌浮現,那種大氣磅礴的氣勢,就壓得人心肝直顫。

四人都是許多未見天宮,這一時間心裏種種滋味混雜,弄得心神也是激蕩不已。

嗯,說實話,天宮其實很普通,與偽神所造的那個天宮比起來,真真是普通到家了。

可是為什麽它給人的感覺依舊是如此高大上呢?

答案就是,看到它的人。

這些心情激動的人,知曉那是偉大源神的居所,他們心中對源神的尊敬與熱愛,就是天宮屹立永恒的基石。

玉階盡頭,天宮之前,一個人影漸漸顯現。

四人回神,細看之後,都是一喜,那是神使。

快步上前,還沒說話,目光便被神使懷裏的嬰孩引走。

“怎麽會!”張春曉倒抽著冷氣問道。

神使還未開口,便被激動的陳柑抓著肩膀吼道:“這怎麽回事!”

初夏眉頭皺了下,臉色很是難看,花苒看見後,連忙把陳柑拉到身後,也小心的補充了句:“神使,源神怎麽會變成如此模樣?”

初夏沒有回話,只是看了眼半跪在身前請罪的妖皇,擰了擰眉頭,她才說道:“起吧,這事與你無關。”

妖皇搖頭,語帶哽咽:“要是我能早到一天,源神也不會如此!”

初夏目光冷了幾分,語氣也帶上了怒意:“說了與你無關!快起來!”

張春曉這時也冷靜下來,見神使發火,連拉帶拽的把妖皇撥直。於神使來講,最見不得的就是有人跪在她面前,這種該死的規矩也不知道是從哪來的,萬年前她看見時,只當是中立派搞得小動作,當時因有其他要事,也沒在意。誰知道萬年過後,連傳承最正的妖皇都做出如此舉動,這讓她怎能不氣!

凡人常言,跪天跪地跪父母,只是沒想到這短短萬年,連一族之長的膝蓋都是如此廉價!

初夏心裏火氣甚大,不久前完美的狩獵了所有背叛者的那局棋帶給她的喜悅轟轟兩下就燒沒了。

四人看她臉色越來越差,一個個也噤聲不語,直到初夏懷裏的那個嬰兒哼嚀出聲,這種氣氛才被打破。

初夏小心翼翼的把嬰孩身上的布料揭開,嘴裏溫柔的頌起治愈之歌,嬰孩小小身子上的創口被治愈的力量柔和的親吻著,過了許久,嬰孩才悠悠睡著,小小身子上的創口細看之下,全是厚厚的治愈之光,而那些密布全身的創口卻是一點愈合的跡象也沒有。

見嬰孩睡著,初夏松了口氣,臉上也帶了些笑意出來。陳柑與花苒早在嬰孩無聲痛哭時,也跟著哭花了臉。就是心志堅定的妖皇與張春曉也是在自責愧疚之餘,濕了眼眶。

有誰能想到,這小小的嬰孩就是新生的源神?又有誰能想到,新生的源神居然會有可怖可憐的身體?

初夏小心的把嬰孩的包好,看著睡著之後還時不時流淚的小可憐,忍不住嘆氣出聲。四人聽了,俱是心酸不已。

“哎,你們跟我來吧。”

說完,初夏瞧了他們一眼,便起身往天宮裏走。

妖皇四人連忙跟上,不一時,便到了源神平日裏待客的無上居。

無上居內桌椅畫屏一如往日,茶碟瓜果清靈靈的擺置在案上,悠悠飄香。陳柑有些驚訝,當年戰時,他曾來過天宮一次,當時的無上居就是這般模樣,認定這個答案的,便是那個被源神吃過一口的香瓜,上面的牙印豁口他記得是一清二楚。

“這是?”陳柑反手攔著妖皇他們,不讓他們往裏坐。初夏好笑的看了他一眼,抱著嬰孩說:“別攔著了,都坐吧。”

陳柑聽了不依,依舊擋著路不放人。

初夏見他這樣,只得說:“此是天宮戀舊的幻象罷了。”

說完,看了眼往日源神常坐的主位,那裏不知何時被人放上了一枚黑乎乎的木頭。初夏心中一痛,別開眼連眨了許久,這才把心裏的淚意給返了回去。

陳柑聽了一驚,小心打量了這無上居之後,才把身後三人放了行。只是時不時瞪向三人的眼神明晃晃地寫著:不許破壞,不許破壞,不許破壞!

張春曉搖頭笑笑,在往日他來時常坐的右手第二張軟玉椅上坐定。妖皇與花苒也挑了兩處坐好,只餘陳柑,眼巴巴的瞅了初夏好久,見她無奈點頭,這才小跑到初夏身邊的小凳上坐好。一雙溜溜的桃花眼看著初夏懷裏的嬰孩再也挪不動。

初夏輕笑了下,軟聲問道:“好徒弟,歸元訣練得如何了?”

陳柑分神看了她一眼,憤憤地說:“早練成了!神使你一早就看出我是誰了吧?這般占我便宜,大哥知道了可是要不依你的。”

初夏眼睛一轉,反問陳柑道:“你是誰?你不是我那笨徒弟陳柑嘛。怎的?出去野一趟,在哪兒又認了個大哥呀?”

說完,還斜眼瞅了瞅張春曉。陳柑正好看見她那眼神,便哼道:“小魚精明著呢,才不會被你騙!話說回來,這種時候,神使你怎麽還有心情和我們開玩笑?”

見妖皇三人的眼神也望過來,初夏搖頭苦笑了下,說:“如今這情狀,當然是能樂呵一天是一天了。”

“神使知曉外間情形?”張春曉忙問道:“這般說法,難不成是無解了?”

初夏神色一肅,瞪著張春曉說:“怎的無解!若是爾等都縮了,那自是無解!”

張春曉被她瞪得腦仁疼,心裏直喊冤,他就是這麽一問,怎麽的怪到他身上了。

妖皇和花苒對了個眼神,隨後問神使:“源神這般情形卻是為何?”

初夏聽了眼神如刀的看向天宮之外的虛空,冷聲道:“為何?自是因著人族了,若非他們!若非他們!源神何至於如此形態!神力不全不說!還弄得神智全無滿身創傷!哈哈!爾等不知,看著他們那般垂死掙紮,吾心中是何等痛快!”

陳柑聽後沒說什麽,只是看著那個小小的嬰孩於心裏憐惜不已。

張春曉臉色不變,追問道:“望神使細說。”

初夏冷笑了兩聲,低頭看了看懷裏的嬰孩後,語調溫柔卻滿是冷意的說:“人族如今下場,雖說在計劃之內,卻是他等自找!若非他們不知天高地厚,把源星做一死物,源神何至如此模樣?若不是他們自願被偽神圈養,何至於心中不明前生後事,弄得生志、活意全無,以至於惡念襲身?哼,他們自發萬千願望,只知偽神應下的種種‘好’,卻不知種種‘惡’被偽神糾至源神身上……如今,源神重生,以弱小身體接收種種宏願,自是對心愛的孩子百般回應!”

陳柑四人聽了,心裏俱是冰冷一片。若非花苒三人在人族輪回過幾世,只怕現在早已沖出去,把人族全滅了。

妖皇倒是無甚反應,畢竟這一路行來,人族的劣根,他看得是清楚明白。

無上居內靜了許久,初夏才冷冷的說:“自大卑劣,人族被改造成這等模樣,吾也沒什麽可說的。只是,爾等自認為不動如山,卻還是被影響了許多。”

說著,初夏看了四人一眼,只這一眼,就看得他們幾個冷汗直冒,心底打鼓。

“吾也不想細說什麽,天道無常,計劃再周密,也有網圈不住的地方。”初夏嘆了下,隨即又喃喃道:“說不清,道不明。萬事走向不定,吾這幾日時常在想,若是在萬年前不設那局,早早的控制人族走向,新生的源神是不是就會如往日那般風采萬丈神力無邊……只是隨後一算,才知一步錯,步步錯。 這錯,不是對錯,卻是錯過。吾當日選了最艱難的一條路啊……只是誰又知曉,這一錯,卻是生生應在了否極泰來之上……”

神使的聲音越說越小聲,最後只見她動唇,卻不知她說了什麽。雖說他們幾個都會讀唇語,只是放在初夏身上,這能力是一點都不夠看。

過了會兒,初夏方才回神似的看向妖皇,輕聲問道:“澤皇,那個東西可有拿到?”

花苒與張家夫夫聽到這個稱呼,都是一楞。可一看妖皇點應是,並且從識海中取出一物之後,方才明了,這妖皇妖皇的叫慣了,他們俱都忘記了人家正統的稱呼是‘澤皇’。

妖皇取出的那個東西,張家夫夫都沒見過,倒是花苒眼神一亮看出那是什麽東西。

等妖皇把東西送到神使手中,花苒這才挪到他身邊,悄聲問道:“你從哪弄來的?那東西不是早就消散了嗎?”

妖皇看了眼神使,見她打量正凝神打量手中之物,沒有理會這邊,便知道這事情可以說,便側頭對著花苒的耳朵說:“你當我這萬年真的宅在妖界不動?再說,那物就算消散,神使也有法子把它給集回來。”

花苒被他口氣熱氣烘了個臉紅,尷尬之下,坐回原來的位子,對這事兒是再也不上心了。

作者有話要說: dong fang a xiang ni a mo mo d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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