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鳳舞不知道兮兒究竟在醉紅樓裏是如何度過這一個月的，但見她如今安然無恙，她便放下了心，沒有再多想。

跟隨著她走到醉紅樓門前的時候，她瞥見她全身止不住地顫抖著。隨即便伸出手，握住她輕聲地安撫。

“別怕，有我在呢！”

心靈得到了平靜，兮兒告訴自己不必害怕。因為，她旁邊有一個瞬間能放倒幾個魁梧大漢的人在。

她…相信她。

於是，她深深地呼吸了一下，便與鳳舞一同踏進了那門檻。

由於還是響午時分，屋內一個客人都沒有，只有那些在四處走蕩的姑娘。

鳳舞環視了一周，決定今天要充當一個壞人。

思及此，她上前幾步隨手捉住了一個衣裳散亂的姑娘，沈著絕色的臉蛋冷哼：

“老鴇呢？叫她給我滾出來！再不出來，休怪我放火燒了這醉紅樓！”

姑娘起先被她的兇惡嚇了一大跳，待她定睛望去，發現此人是一個女子時，心底湧上了一絲不屑。

“滾？這位姑娘，你可是女兒身啊，咱們青樓可不招待女子的。還有，咱媽媽不會滾，只會走。你…”

聽到她的話，鳳舞瞬間瞇了眼，松開她的衣裳，反而將小手輕輕地放於旁邊桌子上。

不消一會兒，木桌在她的掌心之下化為一堆塵灰。

姑娘不禁倒吸了一口氣，話語赫止，一臉惶恐地站在那裏。

半響，她終於反應過來，連滾帶爬地向後奔去。

“你…你稍等，我現在馬上去叫媽媽出來！”

見她走後，鳳舞一臉煩惱地摸著自己的臉頰，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雖說這臉是很美，但總是會被人覺得自己僅僅只是一個空有外表的女子。

過了一會兒，老鴇聞訊趕來。

在瞥見她身旁的兮兒時，她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見鬧場的是一個女子，她臉帶不屑地扭著**走上前去。

“喲，我道是誰呢？兮兒啊，我還擔心找不到你呢！沒想到你竟然自己回來了！甚至還帶了另一個貌美如花的女子一起回來。這下，我醉紅樓想不賺錢都很難了！”

看見她，兮兒心中就湧現了一絲的恐懼。可是她卻強迫自己一定要堅強。

“小唯呢？小唯在哪裏？”

聽到她的問話，老鴇冷哼一聲。

“我為什麽要告訴你？我警告你…”

“我也警告你。”

就在此時，一旁的鳳舞突然也開口了。

“識相的就趕緊把人交出來，那我還可以放你一馬。若是你再不識好歹，就休怪我不客氣。”

“不客氣？”

老鴇絲毫都不將她的話放在眼裏，微微仰起頭一臉的囂張。

“小姑娘，老娘這裏可是有很多人守著呢！你不如先擔心一下自己，等會能否安全離開這裏還好些吧？”

鳳舞挑了挑柳眉，不以為然。

“本姑娘想什麽時候離開就什麽時候離開！在這個世界上，能阻止我的人還沒出生呢！”

她很狂妄，不是一般的狂妄。

“是嗎？”

老鴇冷哼一聲，示意她看看自己的四周。

鳳舞豈不知她們兩人已經被團團圍住？但是這樣的場景她不曾害怕過半分。

她在笑，淡淡地勾起唇角笑著，笑這幫人的愚蠢。

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沖上前，她單手插住老鴇的脖子，面無表情地看著她的臉色漸漸刷成了一片通白。

那些大漢見狀，打算上前捉住兮兒用以作威脅。

鳳舞怎麽會不知道他們的想法？

衣袖一揮，一陣淡淡的花香瞬間環繞開來，那幾個想要上前捉住兮兒的大漢立即倒在了地上，眼幢圓瞪，臉色灰白，已然斷氣。

見此情景，周遭的姑娘通通尖聲大叫地躲得遠遠的，深怕自己會像那些太漢一樣倒地身亡。

自走進這醉紅樓的那一刻起，鳳舞便知道自己註定要大開殺戒的。

她曾經答應過那個人，無論如何，誓保兮兒的周全。哪一個敢碰兮兒的人，她必定讓那人斷手斷腳死無葬身之地。

沒有理會周圍的吵雜，她瞇著水眸冷冽地望著被她插住脖子的老鴇。

“說過的話我不想再重覆第三遍。我們要的人在哪裏？立刻把她帶出來！不然明年的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老鴇怕得雙腿直打顫。她扯起一記難看的笑，有些討好。

“姑…姑 ． ． 娘，不是我不願意帶出來，而…而是…”

似是知曉她接下來想說的話，鳳舞的臉色更加地陰沈。

“你殺了她？！”

“在…在她逃跑的那時候，就…就已經…被亂棍打…打死了…”

被亂棍打死了？

旁邊的兮兒聽到她這麽說，臉色頓時變得慘白。

上前幾步，她一臉的不敢置信。

“你說什麽？小唯她…小唯她死了？”

怎麽會這樣？

幾個時辰前還活生生的人，現在卻變成了一具屍體？

鳳舞皺起了眉頭，向旁邊那些不敢有所動作的大漢揚聲吩咐：

“不管是死是活，我今日就是要見到！你們給我帶出來，聽見沒有？”

那幾個大漢畏畏緒緒地應許著，便轉身消失在大廳。

不一會兒，他們擡著一具屍體走了回來，將屍體放在地上後，便連忙後退幾步。

自他們走進來的那一刻，兮兒便瞧見了那名女子就是她所熟悉的小唯。

只見小唯灰白的臉上滿布淤血，雙眸緊閉，沒有一絲的生氣。

她狂奔上前，指間觸碰到的卻是一片冰涼。

她的眼淚不自覺地往下掉。她捂住自己的嘴，忍不住痛哭失聲。

那個對她極好的女子…

那個為她斷了五指的女子…

那個將生的機會讓給了她的女子…

明明幾個時辰前還活著的人，此刻卻安靜地躺在她的面前。不會對她笑，不會對她哭，不會和她一起難過傷心。

小唯一臉笑意地對她說，兮兒？很美的名字！

小唯一臉認真地對她說，你得在他們松懈的情況下再逃跑，這樣才逃得出。

小唯一臉堅定地對她說，好！我們一起走！

小唯一臉淚濕地對她說，你還有我！你還有我啊！

小唯一臉溫柔地對她說，因為我跟你約定過的啊，我們要一起離開這裏…我不能丟下你一個人不管…

小唯一臉期盼地對她說，我們要一起離開這裏，然後找一個對自己好的良人，相夫教子就此一生。這個可是我一直以來的想法。就算是死，我也不要死在這裏。

小唯一臉倔強地對她說，我們，只許成功，不許失敗。

小唯一臉難過地對她說，，如果兩個人之間只能有一個人活命。那麽，你就帶著我的期望繼續活下去，代替我而活！

……

那個跟她約定好的女子，此時卻一臉安詳地躺在她的面前，無論她怎麽叫喚，她也不會再睜開眼睛看她一眼。

她們說好了要一起離開的啊！她們還約定一起找個對自己好的良人，相夫教子，就此一生的。

可是，小唯卻死了。

她不該把她丟下，她不該一個人逃跑。如果她沒有離，開那麽她便不會死。

為什麽不等她回來？為什麽？

……

鳳舞無言地站在那裏，眉頭緊鎖地看著她消瘦的身影。

或許她該說些什麽，但她又能說些什麽？

“兮兒…別難過了。人死不能覆生…”

“……”

兮兒沒有說話，伸出小手幫小唯撫平散亂的發絲，臉靨上依然殘留著淡淡的淚痕。

半響，她才開口道：

“我答應過她的…我答應過她要帶她一起離開的…她不想待在這裏，她說她要找個疼她愛她的良人，相夫教子，就此一生…她…”

話語赫止，兮兒的聲音再度哽咽起來。

嘶啞著聲音，她扭過頭一臉希翼地望著鳳舞。

“我要帶她離開這裏…我不能丟下她…我不能…”

沈默了一陣子，鳳舞朝她點了點頭。

“好，我們帶她一起走！”

話音剛落，她便松開了掐住老鴇脖子的手。

老鴇還未反應過來，一陣濃郁的香氣撲身而來，周遭頓時響起身體連著倒地的聲響。

在黑暗襲來之前，她只來得及看見她們緩步地走出了門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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