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遇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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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得很快。學生們回來的時候把買好的禮物交給了李鶴晚。

“你們紀老師人呢?”

李鶴晚見紀逢逍沒有回來,奇怪地問。

那幾個學生把他折返下山的事情如實說了。

李鶴晚見天色黑漆漆的,對方過了兩三小時還沒回來,懷疑他是迷了路,原本想著他這麽大一個人應該不至於出什麽事。

但又想他人生地不熟,一個人要是在山裏頭不知名的地方過夜也可能遇到危險。權衡了一會兒,就還是決定出去找人。

他一個人走得急,忘記通知村子裏的其他村民獨自下了山,打著手電筒一邊喊紀逢逍的名字一邊在山裏仔細找人。

夜晚的村子陰森森的,四處吹來的風跟野獸的怒號一樣叫人心慌。李鶴晚剛開始覺得找人不是個難事,但在山裏轉悠了半小時後,覺得體力漸漸不支起來,又沒有聽到有人回應,心下越來越慌。

“紀逢逍——你在哪裏?紀逢逍——”他反覆地喊,終於在下到半山的時候聽到了對方的回應。

“李鶴晚!”

“李鶴晚,快來幫幫我!”

聲音是從近處的山溝裏傳來的。

李鶴晚聽到喊聲趕緊跑過去,支著頭往山溝裏一看,人果然在裏面。

“你怎麽跌進去的?”李鶴晚望了望四周的環境,發現這山溝並不隱蔽,稍微註意點就能避開。

紀逢逍說自己踩到青苔腳滑了。

李鶴晚:……

他看了看山溝的地勢,發現離地面不算太高,就讓紀逢逍踩著山溝石壁上凸出的石塊,自己再伸出手,準備把他拉上來。

“你行嗎?”

對方看著他伸出來的那截纖細的胳膊,有點懷疑。

“廢話少說,快上來!”

紀逢逍踩著那塊凸起的巖石,把手往頭頂的人的手上一搭,李鶴晚緊握著他的手,咬緊牙關努力地使勁,想把人拽上來。

結果他沒掉鏈子,對方卻出了問題。

紀逢逍正要用力往上登,誰知他踩著的那塊石頭突然松動滑落,一下子讓他落了個空!

“啊!”

紀逢逍登時又掉下去,他沒反應過來就沒來得及放開抓著李鶴晚的那只手,這下子把上頭的人也連帶著摔下去。

紀逢逍抱著李鶴晚滾下山溝,撞到樹上,兩個人在溝底躺了個平實。

由於被對方護著,李鶴晚倒沒覺得有多疼,只是頭腦一陣天旋地轉,不太清醒。他從對方身上慢悠悠爬起來,無語地吐槽:

“你是不是想搞謀殺……”

“對不住……我不是故意的……”

紀逢逍腦袋也暈乎,由於撞了樹,渾身腰酸背痛,整個人都枯萎了。

這下子兩個人都到了山溝底下,看著面前的石壁,各自發懵。

“現在怎麽辦?”李鶴晚揉著腰桿問旁邊的人。

紀逢逍盤腿坐在樹旁邊嘆氣,嘆氣間感覺自己褲兜裏有東西,想起自己買了包糖,就拿出來撕開包裝,拉拉站在旁邊的人的褲管。

“吃糖嗎?”他遞了一顆上去。

“你還有心情吃糖?”

李鶴晚有點服氣。他心裏頭正焦急,沒有發現那是一顆大白兔。

紀逢逍“喔”了一聲,悻悻地把糖收回去揣兜裏。

兩個人思索了一會兒,想著還是得有一個人當樁子,先托著另一個人爬上平地,然後再把下頭的人扥著給拽上來。

“你踩著我肩膀先上去再說。”紀逢逍一邊對對方說著,一邊拍了拍自己的肩膀,結果突然吃痛地叫喚一聲。

“怎麽了?”

李鶴晚聽他突然哀叫,趕忙問他有什麽情況,又湊近他身邊伸手想檢查下他的肩膀。

“別動。”紀逢逍咬牙道,“我左邊肩胛可能有點脫臼。”

李鶴晚見他傷員樣子估計還挺嚴重,思考一會兒後,決定讓對方踩著他的肩膀先上去,再去找村民過來幫忙。

“我踩著你啊?”對方看了看他瘦弱的身軀,疑惑道,“這能行嗎?”他都擔心會把人踩壞了。

李鶴晚沒跟他多說,自己站在石壁下頭,對著對方拍拍自己肩膀:“上來。”

對方見他堅持,也不推脫了,小心地踩過他的雙肩,再利用上頭另一塊凸出的石塊,強忍著脫臼的痛苦,就著另一只手的力氣慢慢上到了平地。

腳踩平地的那一刻,紀逢逍的心終於踏實下來。畢竟被困了好幾個小時,現在說不感動都是假的。

但他上來以後,看著下頭共患難的同志,並沒有立即離開。

“你還在等什麽,快去找人幫忙啊!”

李鶴晚沖他推推手,叫人快去。

紀逢逍盯著他看了一會兒,最後朝他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我想試試用這只手拉你上來,”他說,“萬一我去找人的時候你遇到危險怎麽辦?”

李鶴晚看著對方堅定的眼神,楞怔了一會兒,站在原地沒有動。

片刻之後,他輕聲地抱怨了一句,“你傻呀,你一只手怎麽拉我上去,萬一再把你這只手也整脫臼了……”

對方卻不以為意地笑了笑,只說了句:“試試唄。”

“過來。”他柔聲催促他。

李鶴晚擡頭看著他,看見青年背後的天幕裏,漫天星辰閃爍著。

“快點。”對方又催他一遍。

李鶴晚挪動了腳步,默默地把手遞了上去。

“那你可得把我抓穩了。”

他小聲說著,觀察著周邊的巖石。

兩只手緊緊地握在一起,李鶴晚一邊被對方拉著,一邊用力地用手攀住離自己最近的石塊,半借著自己的力量半借著對方的力氣往上攀。

紀逢逍用盡全力的逮住他,但只能維持著不讓他再往下掉。李鶴晚知道他撐不了太久,使出所有的力量動用全身的關節吃力地往上爬,總算在對方力竭之前上了“岸”。兩個人往平地上一倒,徹底得救了。

他們在平地上躺著,呼呼地直喘氣,望著對方滿頭滿臉的汗,臉上綻出了劫後餘生的笑意。

李鶴晚看著夜空裏滿天的星星,不知道想起了什麽,倏忽間笑了一聲。

紀逢逍問他笑什麽。

“你知道嗎,”李鶴晚盯著星星,眼底流露出回憶的情緒,“以前有個人對我說過一句情話。”

“他說——”

“愛是不滅的星辰「註1」。”

他說這話的時候,音色平靜,卻暗暗藏著些不輕易被察覺的波瀾,就像在看一張殘缺的舊照片,或許懷念,或許遺憾,也或許在歲月的嘲笑間學著無動於衷。

紀逢逍聽了,嘁了一聲,又笑著說:“什麽老土的情話。”

李鶴晚也笑了:“是呀,好老土的話。其實它是一句老歌的歌詞來著。”

但後來那個人在上輩子把他當做了一根香煙,剛開始抽的那一口滋味最是好受,但越往後越覺得乏味。等抽完以後便如隨手掐掉煙蒂一樣地,親手把星光掐滅。

紀逢逍扭頭看見他的眼中泛著細微的水波,便笑了笑,以輕松的口吻說:“害,你這算什麽,以前還有人跟我說什麽‘月色真美’呢,我聽也聽不懂,覺得問他什麽意思吧又有點丟臉,所以就一直都沒問……”

李鶴晚聽了,唇角勾了勾,轉過頭盯著他。

“那你現在知道是什麽意思了嗎?”

對方楞過一下,嘆了口氣。

“早就知道了。”他說。

“但知道了也沒什麽意思了。”

這美麗的月光也沒有照在他一個人身上。

兩個人歇息了好一會兒,各自停止了傷春悲秋,從地上起身,相互攙著往村民家裏走。快到家門口的時候,見著四周燈照充足,人頭四動,原來是一些村民打著手電筒在找人。

眾人看見他們平安無事地回來,這才放下一顆懸吊的心來,都湧上去圍著他們噓寒問暖,詳問事情的經過,又見紀逢逍扭傷了臂膀,還好傷得不重,就用村裏的土方法給他包紮。

兩人經歷了這一次險,回屋的時候已經精疲力竭,連平日裏的泡腳項目都拋在了腦後,倒在床上就想睡覺。

李鶴晚是一沾床就合了眼,紀逢逍本來也準備睡,恍惚間卻響起對方提到的那句歌詞來。

一股莫名的情緒驅使著他拿出手機,根據那一句歌詞搜索起那首老歌來。

優雅懷舊的女聲在耳機裏流動起來。聽歌的青年戴著耳機,聽著歌詞,緩緩入睡。

愛是不變的星辰。

愛是永恒的星辰。

絕不在銀河中墜落。

……「註2」

支教的最後一天上午,李鶴晚和紀逢逍為學生們開了一個告別班會,在學生們的眼淚和不舍的回憶中離開了山村,坐上了回校的大巴。

兩個人來時匆匆,去也匆匆,坐在車裏,心情都有些覆雜。

然而,系統的聲音卻打破了兩人心間沈悶的情緒。

「宿主,兩張卡牌有情況。」

系統的聲音十分嚴肅。

李鶴晚和紀逢逍一怔,面面相覷一眼後,趕緊打開了對決的界面。

他們驚訝地發現,兩張卡牌黑色的渣值條上被覆蓋上了一層白色的色塊,而色塊正從頭開始,漸漸吞並著黑色的條框。

“這是怎麽回事?!”兩個人同時問向系統。

「兩位宿主,你們的卡牌屬性異變了。」

系統稱兩張卡牌出現了“良值”,產生了“白化現象”。

「‘白化’是對決卡牌彼此動情產生真正愛意,同時開始去渣的現象,表現為黑條逐漸被吞噬的情況。」

「若雙方良值同時達到100%,則卡牌將會強行脫離系統控制重回現實世界,且會自動保留與系統和宿主有關的一切記憶,這種情況對宿主來說非常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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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1:歌詞出自歌曲《昨夜星辰》,原句為:“愛是不變的星辰。”註2與註1出處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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