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暗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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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歲聽完,眼底驚訝過一剎,然後跟聽了天方夜譚似地笑了一下,瞇著眼睛說:“什麽時候一個愛養花的人也興講這些話了?”

他譏誚對方之所以憤怒大概也不是因為有多喜歡他。

“你只是不願意有人踏進你的花園,摘了你正在澆養的花而已。”

簡歲平靜之間,甚至拉過對方的手腕,一下一下地、輕柔地按捏著對方握拳的手背上凸出的關節。

“明揚,你對我的占有欲不應該太強。”

柔嫩的指肚摩挲過那泛白的指骨,輕巧的聲音傳進耳間。

“畢竟我們是一類人。”

明揚甩開那只手,盯著對方冷笑一聲:“我真是開了眼了才看上你這種貨色。”

然而話說得再狠,也藏不住心意錯付的狼狽。

簡歲聽了他的話,眉頭都沒皺一下,反而勾起嘴角,笑著說:

“我這種貨色?”

他前傾身體,對上對方暗自憤懣的眼睛,悠悠地說出一句不知恥的話來:

“可我供不應求啊。”

“明揚,你也是買家中的一個。”

他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咖啡,站起身來,從容地離開。在與對方擦身而過的時候又停下來,冷淡地補了一句:

“明揚,如果你對我真有那麽點喜歡,我想我們以後也不用再見面了。”

“省得以後相處起來麻煩。”

他頭也不回地出了咖啡廳。

簡歲走後,明揚坐在位置上沈默了很久,最後把眼神移轉到對方喝過的那杯咖啡上。

他把那杯咖啡端了過來。陶瓷的杯壁還是溫熱的,明揚揣著一肚子惱喪,攥緊杯把,一口氣喝完了剩下的咖啡。

他把杯子往下用力一擲——

哐當一聲。

地上全是尖利的碎瓷。

……

坐在車後座的李鶴晚沈悶地笑了一下。

“你在笑什麽?”

紀逢逍側著頭問他。

李鶴晚斂起笑容,冷漠地回了句:“沒什麽。”他靠在車窗邊,閉上眼睛假裝養神。

游戲的劇情進度在進行到99%的時候會自動停止,雙方系統會在這時提醒各自的宿主進行最後一個選擇。

「主人,你是否需要消耗慕值為己方或敵方卡牌投放一個“意外事故”作為結局?」

商城為雙方宿主準備了三種事故程度不同的道具。

消耗少量慕值可為己方或敵方卡牌疊加一層名為“捉弄”的事故效應,使得卡牌在最終結局裏遭遇小型的意外。

消耗中量及大量慕值可分別為卡牌疊加名為“回敬”和“莞爾”的事故效應,而卡牌則會在終局遭遇中型或大型的意外。但“回敬”和“莞爾”會對現實世界中的宿主產生一定副作用,影響宿主在現實社會的思維和言行。

如果宿主沒有選擇任何一種效應,則卡牌會走向較為平和的結局。

李鶴晚看著意識中的屏幕,心裏清楚當下的情況已不適合再消耗慕值做非必要的事情。

可他心裏又偏偏恨意難平,於是就抱著點“破罐子破摔”的心態為自己的卡牌選擇了“捉弄”。

畢竟在上一世的記憶中,明揚在和他分手後依舊過得順風順水。盡管這一世他提前把他收成一張卡牌,也並不代表他們之間的恩怨就煙消雲散。

李鶴晚記得系統曾經告訴過他,卡牌是可以在他的授意下重新回到現實社會生活的。

這種舉措叫“放生”。

而經歷過戀愛對決的卡牌如被放生,則無法被再次收服。卡牌會以游戲中的結局為標記點在回到現實世界後繼續自己的人生,而在對決中對某個人心動過的記憶以及遭受過的一切身心傷害都會被真實的保留下來。

因為這條規則,盡管李鶴晚沒有過放生卡牌的打算,卻也不想錯過報覆明揚的機會。

無論是在現實還是在游戲裏,我都不要你好過。

車快開到醫院的時候,系統提示他第一場對決劇情的結局已經生成。

李鶴晚打開系統回放結局。

游戲中,簡歲和那位新釣的中年大款的醜事最終被大款的未婚妻發現,女方即刻取消了訂婚並直接將醜聞捅到男方的公司和往來頻繁的商界,最終讓男方成為了圈內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簡歲見大款已失去了交往的價值,也毫不猶豫地想要抽身與對方劃清界限,但對方也不是什麽良善的人,和他大吵一架後用刀劃頗了他的臉頰。

從此那張完美無瑕的臉上留下一道醒目的疤痕,而簡歲也失去了自己那分“故作笨拙、清純得宜”的賣點。他終究由一件漂亮的商品做回了一個普普通通的人,這點倒是可喜可賀——雖然並非他本意。

而明揚同時交往多個對象的事情也在一次和室友的爭吵中被對方揭了個底朝天,事情傳得沸沸揚揚,最終傳到了教務處。

本來校方是不打算管這事情,但後頭有個女學生因為從明揚那裏受了情傷得了抑郁癥,她家人鬧到了學校,這件事也上了社會新聞。這下學校不可能再坐視不理,當即把明揚的學籍剔除,扣下他的畢業證,勒令他退了學。

明揚家裏很有點錢,想托關系讓他掛名其他學校重修學業,但迫於社會和網絡輿論壓力,沒有大學敢收他。於是,這個本可以憑借著優越的家庭和外形條件在社會上利好發展的青年終究因為道德上的敗跡而自毀了前程。

「A輪1場對決回放完畢,劇情進度標記:100%,最終敗值統計——」

「明揚100%,簡歲44%,卡牌勝方:簡歲,宿主勝方:F」

「A輪對決總比分:L-F:0-1」

「慕值結算中,請稍後。」

系統結算了雙方宿主的慕值,把輸方餘量的一半轉移給了贏家。

李鶴晚認栽地收回了卡牌,表情是故作的平淡。

在第二輪對決開啟前,系統會給宿主狀態調整的時間,但至多不超過一個月。

回想起王照之頭上那點慘淡的戀值,對自己撩釣能力一向自信且沒失過手的李鶴晚頭一次感到心慌。

車到了醫院門口,紀逢逍先下了車,再打開李鶴晚這邊的車門,把人小心地抱了出來。

"你多重?"紀逢逍一邊抱著他走一邊問。

"怎麽,"李鶴晚面無表情地問,"抱累了?"

他小聲補了句:"那也是你自找的。"

對方笑了一聲,起先沒有說話,後來在上醫院門口臺階的時候隨口喃了句:"好輕。"

李鶴晚因著這話心裏頗有點無地自容起來,認為對方在洗涮他。

他面上強裝無事,本來也可以不理他,又不知怎麽的心裏思不過味,半晌悶悶地回了句:"我平常有健身。"

紀逢逍本來以為對方多少會臉紅一些,或者表現出點不自然的反應出來,但看見對方神情是一如既往的平淡,發現兩個人也根本不在一個頻道上,嘆了口氣,無奈地說:"你這個人真沒什麽意思。"

李鶴晚擡頭瞟過他一眼,奇怪道:"我需要對你有什麽意思?"

"但是我在撩你啊。"

紀逢逍微微皺眉,臉上泛起點苦笑:"你感受不到嗎。"

李鶴晚聽完,忽然來了興致,唇角不自覺勾起來。

"不追照之了?"

他有點期待地盯著對方。

要真是這樣,那可太求之不得了。

"那倒不是,"紀逢逍誠懇地搖搖頭,挑眉回應,"我只是覺得我在人前多少應該有點魅力的。"

"那你就當我不是人吧。"

李鶴晚沒有聽到自己想要的回答,心裏失望半晌,暗戳戳嘲諷對方自戀得過頭,但又想到自己是收割"獵物"心切才把人當成假想敵,秉著看"眼中釘肉中刺"的態度對他自然沒什麽好感。

於是他趁著紀逢逍抱著他在醫院大廳排隊掛號的空檔,安靜地端詳他。

紀逢逍的五官是無可挑剔的端正,除了右耳的耳骨上有一道淺青的疤痕,面相近乎完美。

李鶴晚好奇這道與耳骨已生肉交融的疤,想要問問來頭,又覺得不合適,就沒開口。

對方鼻尖上的那顆白痣也長得稀罕,不在正中間,長得偏左一點,看上去像顆皎白的星。

紀逢逍感受到懷裏的人打量的視線,也低下頭玩味地看他。兩對深邃清明的眼目直直地對上,誰也不先避開。

"怎麽,我養眼吧?"

紀逢逍刻意地問,神色很有些高調。

李鶴晚客觀地"嗯"過一聲,腦海恍然一轉悠,又默默補了句:

"但如果現在抱我的是照之,我會很有感覺。"

醫院的冷氣開得很足,但山城夏日的空氣不是一般的燥熱,略有一絲熱氣擠進來都叫人難熬,大廳裏人又多,來看病的個個心情都不太好,稍不註意彼此就產生口角。

紀逢逍嘴角掛笑地哼了一聲,正要開口——似乎是要說點一貫的調侃的話出來。

但排在前頭的一大爺和窗口裏的醫生突然吵起架來,打斷了他的思路。爭吵的聲音越來越大,比醫院裏消毒水的味道還讓人難受,惹得不少人煩躁起來。

紀逢逍抱著人退遠一些,心裏想著之前沒說出口的話,或許是受到點吵鬧聲的影響,也斂起那副半假半真的好顏色,眉頭略略蹙過,對著李鶴晚直截了當地問:

“總之你就非要和我搶?”

那語氣中帶著點淡淡的不悅和不耐煩。

一個“搶”字傳到耳朵裏多少有點刺耳,李鶴晚見對方有如收了笑面的老虎,目光也是一凜,反唇譏問:

“你又憑什麽搶我的?”

他話一說完,就被對方突然地放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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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含少量副線劇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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