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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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年關的時間總是匆匆,很快就到了大年三十這天。今年盧芒的爺爺奶奶也從鄉下過來和她們一起過年。

“沒事的,我爸媽已經跟她們打過招呼了。”盧芒捏了捏莊詩淩的手,她的手心緊張地有些出汗。

本來盧嘯松要開車去接他們的,但盧爺爺和盧奶奶身體還十分硬朗,一早就坐上大巴過來了。

二老一進家門大家都驚呆了,都看著盧爺爺手上拿著的東西說道。

“爸,您帶雞來幹嘛?”

“爺,您帶雞來幹嘛?”

盧爺爺手上提著一個紅色的袋子,頭戴紅冠的大公雞從袋子口探出頭來,歪來歪去地打探陌生的地方。

這是盧爺爺自家養的走地雞,出發時逮了一只綁上雙腳往袋子裏一扔就出發了。

“不是,爸,這活雞還得殺啊。”盧嘯松少見地躲在秦秋蘭身後,小時候他就讓雞鵝給啄怕了,對尖嘴的禽類有點發怵。

“你們這一家兩個外科醫生還殺不了一只雞了?”盧爺爺笑了一聲,進廚房燒熱水去了。

“我們這手是拿手術刀救人的,不是殺雞的。”盧嘯松幫忙把二老的東西放進房間安置,隔著墻對盧爺爺說。

“這殺雞還比救人簡單多了。”

“爺,小時候我媽給我算過命,說我這手可以拿刀但不能殺生的,您讓我爸殺吧。”

盧芒把“鍋”穩穩地推給了盧嘯松,盧爺爺笑意滿滿地看著盧芒道,“芒芒越長越漂亮了。”

又看了看旁邊的莊詩淩並未說什麽。

“爺爺您也越來越年輕了,對了,這是淩淩。”一陣商業互捧後,盧芒給盧爺爺介紹莊詩淩,露出“你懂得”的表情。

“爺爺好。”莊詩淩乖巧地跟盧爺爺打招呼。

“嗯。”他應了一聲,便進廚房去殺雞了,他可不指望著父女倆真的敢殺雞。

盧芒看了看莊詩淩給了她一個微笑,晃了晃她的手,莊詩淩回望她,也晃了晃她的手。

她知道能讓盧芒的一家人都接受她並沒有那麽容易,這樣已經很好了。

盧友盈熟練地用手抓住雄雞的大翅膀,再捏住雞的頭把雞脖子折成一個弧度,他拔去雞咽喉一塊的毛後,用尖刀快速劃破血管和氣管,將頭朝下用碗接著流出的雞血,等雞咽氣後將它扔進開水中開始拔毛。

等盧爺爺處理完後,秦秋蘭把廚房接了過來,讓二老去休息。

盧芒也過去幫忙了,客廳只剩盧芒的爺爺奶奶還有莊詩淩。

“你就是思米村莊建民的女兒?”盧爺爺翻了一頁報紙問道,雖然用得是疑問句,但很明顯他對她家的事情都清楚。

“嗯。”莊詩淩點點頭,眼前這個老爺爺——鎮上有名的老中醫竟然就是盧芒的爺爺。

“太瘦了。”盧爺爺本意是想讓莊詩淩多吃點飯,但是話說到嘴邊就只剩半句了。

莊詩淩點點頭,在老爺子旁邊有些坐立不安,便去廚房幫忙了。

盧奶奶看著廚房裏盧芒忙活的樣子,開心地招呼莊詩淩來包餃子,對盧爺爺道,“這孩子可是你孫女辛辛苦苦追來的,人家在自己家裏過的不怎麽樣了,你就別傷口撒鹽了。”

“我哪裏說什麽了。”盧爺爺長得瘦瘦高高的,看起來有些嚴肅並不和藹,他的老花鏡沒從包裏拿出來,所以瞇著眼睛看報紙。

莊詩淩看著盧芒熟練地將和好的面揉成小團搟成餃子皮,動作熟練地填陷,包出好看的餃子。

“你會包餃子?”莊詩淩語氣頗為驚訝。

“芒芒很厲害的,死面、發酵面、燙面,各種面食都會做。”秦秋蘭在一旁誇道。

莊詩淩想起很久之前自己給她做糖餅她還一臉無知地問她會不會燙傷,盧芒心虛地瞥了她一眼,連忙嚷著讓莊詩淩搟皮,她來包餃子這樣可以更快。

簡單的吃了午飯後,大家又開始為年夜飯忙碌起來,雖然只有六個人吃飯,但桌上的菜還是非常豐盛。

“淩淩家也有養雞嗎?”秦秋蘭起身給大家盛湯,拿起莊詩淩的碗時想到她也是靈南人,順口問道。

“嗯,有養。”莊詩淩看著秦秋蘭點頭說道。

“自家養的雞肉質比較緊實好吃。”秦秋蘭看著碗裏的雞肉滿意地說道。

但秦秋蘭的話換來盧芒“噗嗤”的笑聲,她皺著眉頭看著盧芒,“笑什麽?”

“瞧您說的,”盧芒強忍笑意,看了莊詩淩,“就跟她家養的雞輪得到她吃似的。”

哪壺不開提哪壺,秦秋蘭白了盧芒一眼。

“來,現炸的雞腿一人一個,淩淩多吃一個。”秦秋蘭對莊詩淩說道。

“謝謝阿姨。”莊詩淩已經習慣了秦秋蘭對她的偏愛,大方地接受了秦秋蘭的安排。

“不吃給我噢。”盧芒假裝轉頭偷偷跟莊詩淩說道。

盧爺爺聽到秦秋蘭說的話,慢悠悠地放下筷子,飯桌上的氣氛突然凝結,盧奶奶咳嗽了一聲,桌底下的手拽了拽盧爺爺的衣角。

“你叫我爺爺,叫盧芒的奶奶叫奶奶,怎麽還管她爸爸媽媽叫叔叔阿姨呢?”

本以為自己爺爺要發難,盧芒還緊張了一下以為自己在大年三十要做一回忤逆子呢。

聽到這話大家都輕松的笑了笑,秦秋蘭出來打圓場:“哎呀,孩子願意叫什麽就叫什麽吧。”

“媽。”莊詩淩沒有猶豫,改了的稱呼已經脫口而出,又轉頭對盧嘯松喊了一句,“爸。”

“謝謝你們一直以來對我的照顧。”她的話發自肺腑,端起飲料敬了他們一杯。

“這才對嘛。”盧爺爺滿意地拿起筷子繼續吃飯。

爺爺,神助攻啊!盧芒對盧爺爺眨了眨眼睛,盧爺爺朝她抖了抖眉毛,正當大家都看過來時,兩人瞬間恢覆了正常,認真埋頭吃飯。

“老家還有很多芒芒的照片呢,紮著小辮子,露著兩個小酒窩。”盧奶奶對莊詩淩說起了往事。

“奶奶,”盧芒撒嬌道,“你都破壞了我高冷的形象了。”

“你這形象還需要奶奶破壞嗎?”

盧奶奶說話輕聲細語地,特別優雅,讓人聽了如沐春風,大家聽了都哄堂大笑。

盧嘯松與身邊的秦秋蘭對視,他們沒有選擇錯,能讓生活好起來的選擇就沒有錯。

正月的幾天是盧芒最清閑但也最受打擾的時候,每天上門拜年的人都快踏破門檻了,雖然盧芒和莊詩淩大多時間都在樓下,但也難免有親戚過來拜訪。

盧芒的堂哥盧立奇帶著兒子嘟嘟來盧嘯松家拜訪,幾個大人在聊天,盧嘯松見嘟嘟一個人無聊地坐在一旁。

“你要不要下樓去找姑姑玩?”盧嘯松走到他身邊問道。

雖然盧嘯松和他爺爺一樣看著正派又嚴肅,但盧芒也沒好到哪裏去,都不是屬於能逗小孩的性格,但好歹去樓下的話,他爸爸不在身邊他能自由點,可以看個電視也好,於是沖盧嘯松點了點頭。

盧嘯松領著嘟嘟下樓敲門,正巧盧芒出去給爺爺奶奶買東西去了,家裏只剩莊詩淩一個人。

在盧嘯松說明來意後,莊詩淩朝嘟嘟伸手,“進來吧,阿姨陪你玩會兒。”

嘟嘟已經剛上小學已經不需要哄了,只要拿出點零食讓他看看電視就足夠了,但小男孩的好奇心總是十足的,他見盧芒不在家開心極了,開始在房間裏晃悠。

在廚房切水果的莊詩淩聽到“嘩啦”一聲響,心想“壞了”,趕緊跑到書房,眼前的場景印證了她的猜想。

這是有一回和盧芒去沙灘時,盧芒將她撿到的貝殼帶了回來,花了一晚上時間給她做出來的工藝品。

現在七零八落的碎在地上,莊詩淩和嘟嘟面面相覷,心裏的想法大概是一致的。

這件事絕對不能讓盧芒知道。

莊詩淩上前檢查嘟嘟的身體,“你沒事吧?沒弄傷吧?”

確認沒傷到人,莊詩淩小心翼翼地將主體還有能修覆的貝殼撿了起來,其他的都用掃把清理幹凈。

嘟嘟坐在一旁看著莊詩淩拿著“502”膠水粘著貝殼,小聲地說:“阿姨,這件事能不能不告訴我姑姑。”

“當然了。”莊詩淩心也虛,要是讓盧芒知道,後果她也不敢想。

“行了。”莊詩淩滿意地看著被自己修補過的貝殼物件,雖然自己手藝不像盧芒那麽好,但也基本看不出有什麽區別。

嘟嘟在旁邊看看工藝品看看莊詩淩,這跟他一開始見到的可不太一樣,但看莊詩淩這滿臉的自信又不敢多嘴。

盧芒把東西給爺爺奶奶搬上去後,便打電話讓莊詩淩和嘟嘟上來吃飯。

嘟嘟覺得自己的姑姑變了,變得愛笑了,他以前好像不知道姑姑還有對酒窩的,他又想起那個貝殼工藝品,不敢再去看盧芒,低頭扒著飯。

“吃菜,嘟嘟。”盧芒發現侄子閃躲的眼神,招呼他多吃點菜。

“淩,喜歡吃什麽菜夾不到跟我說。”盧芒看了看莊詩淩,感覺她也有些心不在焉的。

盧芒晚上洗完澡正擦著頭發想進書房拿本書看的時候,突然覺得什麽東西不對勁,她倒回去兩步看到一個歪七扭八的東西立在櫃子上,仔細一看這不是之前莊詩淩撿的貝殼嗎?

原本她做的工藝品的構思來源是一個抽象的人物雕塑,很顯然莊詩淩沒意會,修覆出來一個不知是什麽的奇怪玩意兒。

莊詩淩見盧芒進了書房,不敢刻意阻止,在心裏暗自祈禱她不要發現,但是事與願違,盧芒氣沖沖地出來,正好撞上莊詩淩的眼神。

“是那個兔崽子幹的吧。”盧芒拿起手機準備撥打電話,莊詩淩上前阻止,“芒,算了吧,就當是我弄壞的,你別罵他了。”

看盧芒這架勢,難怪嘟嘟怕她怕的要死,也不知道在他眼裏盧芒是個什麽妖魔鬼怪的形象。

盧芒是知道莊詩淩有多寶貝她送給她的東西的,心裏肯定也很不開心,但她也不能真因為這個事情去責怪一個小孩。

她抱著莊詩淩說道:“下次去海邊,我們再做一個更好的。”

嘟嘟雖然調皮了點但是個誠實的孩子,當晚回去後就跟自己爸爸媽媽承認了這個錯誤。

“那個阿姨好好呀。”嘟嘟把盧芒沒有責怪他的事情歸功於莊詩淩。

盧立奇看著兒子說道:“這個阿姨就是治姑姑最好的法寶,以後你惹姑姑生氣了,找這個阿姨肯定沒錯。”

“這個阿姨是誰?為什麽住在姑姑家?”嘟嘟問出了自己好奇了一天的問題。

“這個嘛。”盧立奇有些為難不知道怎麽回答,“這個阿姨就是你姑姑的伴侶呀,是會陪你姑姑一生的人。”

盧立奇從小教導兒子都是以充實他的知識為主,不會去敷衍他更不會讓他別去管大人之間的事情。

嘟嘟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聽爸爸的意思大概就是一個可以治姑姑很久很久的法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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