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二順堅定的攔了下來。

“那就……”趙暉看了一圈眼前的東西，撿起一根毛豆向宋晁示意：“敬你一根毛豆！”

宋晁嘆了口氣，舉起手中的肉串碰了一下他的毛豆。

趙暉咬著毛豆傻樂，看得出段玨回來他挺高興的，沒喝也像喝了一樣。

這家燒烤只是中規中矩，並沒有非常驚艷的味道，但氛圍很好，老板很熱情，而且一看就是和這群人相識很多年了，端菜到哪一桌都能聊兩句。

宋晁還沒有經歷過這種熱鬧的場面，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笑容，吃著吃著每張桌子的人都開始串，三兩聚在一起吹牛裝逼，年紀大點的開口就是“我當年……”，不想聊天的可以一直吃，或者直接站起來走到烤爐邊跟老板搶活幹，反正這裏除了他們也沒有其他的客人。

這麽好，這麽溫馨的場景。

宋晁的目光一直追隨著段玨，他喝酒不上臉，但是會紅眼角，就像現在這樣，配合著眼中倒映的柔黃燈光，看著就和雙眼含淚一樣。

他的頭發有段時間沒剪了，又長長了一些，但是依然沒有之前那樣長到可以紮起來的程度，但低頭的時候，發絲會微微蓋過眼睛，就像是在替他遮掩什麽一樣。

“別光看我。”段玨冷不丁開口：“吃飽了嗎。”

宋晁“啊”了一聲。

“我們可能要通宵。”段玨終於把腦袋轉了過來，沖著宋晁說：“你要是困了就先回去睡覺，別等我。”

“我和你一起。”宋晁說。

段玨沒說什麽，湊過來在他嘴上親了一口。

一股酒和燒烤的混合味道。

“搞什麽搞什麽搞什麽！”

趙暉在此時卻突然不樂意了，站了起來：“光天化日的在這兒搞暧昧是吧！是吧！”

段玨都懶得看他，低頭吃了塊烤豆腐。

二順拉了拉趙暉的衣角：“趙哥……”

“別拽我！”趙暉一巴掌拍下去，動作十分流暢看起來毫無預備痕跡的順走了桌上的酒瓶，仰頭咕嘟咕嘟灌了小半瓶。

宋晁能明顯感覺到人群安靜了一秒。

段玨不動聲色的往外挪了挪凳子，還順手拉了一把宋晁的凳子，讓他倆都和趙暉拉開了一段距離。

二順及時奪下了趙暉手裏的酒瓶，這只是啤酒，想來應該也不會太過……

“你們倆！”

趙暉突然提高了音量，指著段玨說：“很不錯！很了不起！”

段玨冷靜的挑眉：“謝謝。”

趙暉又指宋晁：“還有你！”

宋晁：“別拿手指我。”

趙暉噎了一下，但這點兒小停頓不足以影響他指點江山的氣勢：“但是你對他壞點兒！這玩意兒心眼忒壞！”

段玨抄起桌上的一包紙巾就砸過去了。

很突然的，周圍響起了口哨聲和鼓掌聲，宋晁還沒反應過來，段玨已經一拳揮出，趙暉擡手接住。

這兩人居然就這樣打起來了。

雖然早知道他倆是這種詭異的關系，但從認識段玨以來，宋晁親眼看見這倆人打架的次數還是屈指可數，反觀圍觀群眾不僅不擔心反而還在喝彩……

隨他們去吧。

那兩人明顯也沒有誰是真上頭了，打架也註意著沒碰到桌椅，宋晁就權當表演節目看了。

宋晁歡快的吃著毛豆，一旁的二順和小草大樹已經開始鬥地主了，也不知道他們從哪兒變出來的牌；再往遠一點的地方看，比這邊打架的還離譜，有人兩兩抱在一起痛哭，有人玩兒起了接毛豆的游戲，甚至有人已經脫了上衣站在椅子上開始跳舞了。

這就是後街的生活方式，要是換做之前，宋晁肯定會不適應，可能還會有一點點嫌棄，但是現在他坐在這裏，聽著這些嘈雜的聲音，只覺得溫馨，以及心安。

一直這樣下去也不錯吧？

恍惚間居然有了這樣的念頭，只是還沒來得及細想，就被人從背後抱住了。

“你不打了啊。”宋晁聞味兒都知道是誰。

“太幼稚了。”段玨把頭埋進他脖子裏：“我好像有點喝多了。”

宋晁深刻懷疑後面那句才是真正原因。

趙暉又開始吵吵嚷嚷著什麽東西，二順只能放下牌離開座位去扶他，段玨冰涼的臉貼著宋晁的脖子，可以感受到每一次脈搏的跳動。

“好快啊。”段玨說。

宋晁知道他說的是什麽，咀嚼的動作都慢了不少。

“要摸摸我的嗎？”段玨問。

天氣熱起來之後段玨也不像其他人只穿一件短袖，而是又加了一件薄外套，此刻他坐在椅子上，低頭拉開了外套拉鏈，又抓著宋晁的手，按在自己胸口上。

撲通，撲通。

喧囂都在這一刻散去了，四周的熱鬧一下子變得很遙遠，段玨的眼裏霧蒙蒙的，神情專註的盯著宋晁放在自己胸口上的那只手。

“……很快。”宋晁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嗯。”段玨擡起頭笑了，笑的無比燦爛：“這代表我很喜歡你。”

--------------------

第 82 章

天將亮而未亮的時候，整體是呈現深邃的灰藍色的，又摻了點白，太陽和月亮同時出現，昏暗的光線讓一切都陷入朦朧的狀態，罩著薄紗似的，撥不開，也看不清。

但擡頭望天的時候，宋晁還是看見了一顆很亮很亮的星星，對比糊成一坨的月亮，它格外的顯眼，穿透了昏暗的浮雲，直直展現出來。

“這是啟明星。”段玨一如既往的能看出他心中所想：“也叫長庚星，太白星，它比太陽出來的早，也比太陽消失的晚，就算別的星星都看不見，你也能一直看見它。”

涼風習習，宋晁被段玨牽著走在街上，他們剛從燒烤攤離開不久，街上零零散散的全是剛剛一起散掉的人，有人經過他們身邊的時候，就會醉醺醺的打個招呼，段玨微微點頭算是回應，宋晁也就跟著他點頭。

“我小時候天上還有很多星星。”宋晁看著天空說：“還有螢火蟲，現在都看不到了。”

“有的。”段玨說：“D城就有能看到很多星星的地方，只是你不知道……等等等等我靠邊坐一會兒，頭暈。”

宋晁借了段玨一個肩膀，讓他扶著走到路邊坐下。馬路牙子不知道積了多少灰塵，不過這會兒誰也不會計較這一點，段玨微微閉著眼睛，把腦袋歪在宋晁肩膀上發暈。

“我帶你去看……星星和螢火蟲。”段玨微瞇著眼，像做夢一樣呢喃著。

“聽起來像電視劇裏的橋段。”宋晁一點兒沒被他打動：“好沒新意。”

“你挺會毀氣氛的。”段玨嘆氣，但又很快接道：“沒關系，那我們去看點兒別的。”

“什麽？”

“跟我來。”

停頓了幾秒後，段玨突然站了起來，還拉了一把宋晁，盡管自己的腳步有點虛浮。

“你慢點！”宋晁提醒著。

“沒事。”段玨回頭沖他一笑：“快走了。”

他右耳的耳釘借了路燈的光，正在閃閃發亮，就像天上那顆一直亮著的星星一樣。

只要看著他，就不會迷失方向。

三輪被段玨從車棚裏推了出來，那醜陋的紅色頂棚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被修好了，只不過上面還焊了一塊兒藍色的鐵皮，本來就不怎麽好看，這下更醜了。

宋晁都不知道段玨對這玩意兒是有什麽執念，就非得緊著它使勁折磨。

“請上座。”段玨彎腰，擡起胳膊做了個指引的手勢。

宋晁坐進了熟悉的位置。

冬天的時候，這玩意兒漏風漏的叫人心煩，但是夏天，尤其是這個黎明前夕的時間段裏，從腳底灌進來的縷縷涼風還是挺舒服的。

天色未明，往外看出去還是一片朦朧的深藍，段玨似乎心情很好，一邊騎車一邊哼著歌，搖頭晃腦的。

哼的還是兩只老虎。

“跑得快，跑得快，一只沒有眼睛，一只沒有耳朵，真奇怪，真奇怪……”

過了一會兒又變成了喜慶的“恭喜恭喜恭喜你呀恭喜恭喜恭喜你……”

“你只會這兩首嗎？”

聽了一會兒，宋晁忍無可忍的說。

段玨偏頭想了一會兒，又開口：“When I was young I'd listen to the radio, waiting for my favorite songs……”

“哎。”宋晁嘆氣，第一次真切的意識到其實段玨比他大蠻多的。

三輪搖搖晃晃的開了很久，也許也不是特別久，因為段玨讓宋晁下車的時候，天才剛剛開始亮，連太陽都沒見著影兒。

坐太久了，加上一夜沒睡，宋晁有點暈乎，下車的時候段玨伸手扶了他一把。

反觀段玨，神采奕奕，一點兒都沒有通宵後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