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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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會有人挑他的刺。

他一直以為宋晁對老四是有點不那麽喜歡的,因為老四確實煩人,宋晁也總是從不擅長掩飾自己的不耐煩。

但宋晁看起來那麽難過,已經超過了段玨的心理預期,讓他默默的多了些想法。

宋晁蹲了下來,細細撫摸著那個嶄新的名字,那夜的情緒再次翻湧上來。

太過於關註段玨的狀態時,他偶爾會忽略自己的感受,現在蹲在這裏,那晚的悲傷又真真切切的湧了上來。

他再也見不到這個有點煩的少年了,這也是宋晁一直懼怕的死亡的最直接的體現。

“再也不”是個多麽沈重的詞語,好像只要它一出現,就可以抹殺掉一個人所有的過往。

段長明的離去,現在尚有這麽多人為他哀悼,但除了段玨,除了現在不知所蹤的何春花與何瓜,誰又會記他一輩子呢?過不了多久,大家就會繼續投入於自己的生活,也可能會開啟新生活,而很久很久之後,再次提起這個英年早逝的少年時,人們可能已經不會再悲傷,只是輕描淡寫的感嘆一句,曾經有這樣一個人。

眼淚順著臉頰淌到地上,綻出濕痕,宋晁其實並沒有察覺自己哭了,直到眼淚滴落,段玨彎腰拍了拍他的肩膀。

“起來了。”段玨輕聲說。

宋晁拽著段玨的袖子擦了擦眼睛。

段玨摟著他到了一旁,把位置留給剩下的人。

“要不要抱抱?”

話音未落,宋晁就抱住了段玨,把臉埋在他鎖骨處。

段玨猶豫了一下,還是將手放在宋晁背上,輕輕拍打著:“好了好了。”

這段時間一直沒有放聲痛哭的機會,宋晁哭的上氣不接下氣,眼淚打濕了段玨胸口的襯衫,好在是黑色的,不太看得出來。

“我再也見不到他了……”

宋晁一邊哽咽一邊說。

“是啊。”段玨舌尖發苦,望著那塊小小的墓碑,那麽大一個人,轉眼間就變成了那麽薄那麽小的一塊石頭:“再也見不到了……”

老四的骨灰有一部分在段玨這裏,他收在一顆葫蘆吊墜裏隨身掛著,還有一部分給了何春花,雖然剛剛二順就來告訴他,何春花和何瓜在陵園外站了一會兒就離開了。

他們要去哪裏,段玨無從得知,但他知道這將是他最後一次得知那二人的下落。

那對粗鄙的,可恨的,荒謬的,捉摸不透的夫妻。

擡頭看著天上的雲,段玨突然想起老四曾經問過他,雲是不是很軟很柔,摸起來像棉花一樣?

當時的自己是怎麽回答的來著?

應該是隱約有些不耐煩的敷衍道:“不是,理論上只是一群水滴,摸不到的。”

老四好像很失望。

“我還以為會很舒服呢。”老四這樣嘟囔著:“這樣死了以後還能躺著玩。”

“說什麽不吉利的鬼話。”彼時的段玨毫不猶豫的擡手給了老四一巴掌:“你要是真想看看雲長什麽樣,到時候我帶你坐飛機去。”

“真的啊!”老四的眼睛都在發光:“什麽時候啊哥,哎哥你別走啊,什麽時候啊,去那兒啊,可以坐多久啊,我可以伸手出去摸嗎,哎你告訴我啊……哥……”

“到時候就是到時候!”段玨只想快點逃離他的追問,敷衍的揮了揮手臂:“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那我等著啊!”

老四那不好聽的聲音依然在耳邊回響。

“我等你啊,哥。”

段玨閉了閉眼,再睜眼時又將情緒藏得一絲不露。

他是最擅長偽裝的演員,收放自如的情緒是他安全感和掌控感的來源,他要把一切都握在手裏,絕不容許再有下一次的閃失。

失去段長明,就是對他這種傲慢的最大報覆,段玨的目光遙遙與趙暉對上,只一個簡單的來回,就已傳達到想要交換的信息。

段玨將懷裏的人抱緊了一些,原本如雕塑一般的臉上閃過狠厲,早早種下的仇恨的種子在這一刻徹底蓬發長大,在經過一段時間的隱忍壓縮後,已一觸即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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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4 章

淩晨的車站還較為冷清,金重山拖著兩個半人高的大箱子,邁著粗壯的雙腿,一瘸一拐的走向站臺。

此時的站臺還只有他一個人。

他謹慎的計劃了日期,才挑選了今天,因為昨天是那個段老四剛剛下葬的日子,所以段玨絕不會選擇在今天淩晨動手,其實他也猶豫了很久,到底要不要與段玨正面硬剛,最終的結論是還是不了。

早在段長明成為段玨的“瘋狗”前,段玨的綽號叫做“老鬼”,顧名思義,陰魂不散,那時候段玨還只有一個人,行動力難免有所限制,但只要被他盯上的人,被逼瘋都算是輕的,以他單打獨鬥的恐怖戰力和喜歡折磨人的變態心理,早些年被他逼自殺的都有好幾個。

沒錯,段玨是個心理扭曲的變態,金重山很肯定這一點,這也是他一直以來都對段玨相當忌憚的原因之一,別人可能不清楚,畢竟這畜生平時裝的人模狗樣的,但金重山認識他很多年了,相當清楚的記得,曾經他有一個小弟被段玨花了三天時間抓到後,用剪刀一點一點,仔仔細細的剪禿了膝蓋。

金重山其實並沒有想過要真的殺掉段長明,他對王祥的情義還沒深到可以承受段玨全部怒火的地步,只是那天段長明像瘋了一樣不管不顧的沖過去說要有個了結,金重山覺得自己再不出手被活活咬死的可能性都有。

殺了段長明,無疑是對段玨最好的,最能讓他痛不欲生的報覆,但與此同時,所要付出的代價也不是輕易就能承受的。

“媽的,兩個瘋子……”

想到這裏,金重山狠狠啐了一口,不斷搓動著雙手,看著屏幕上顯示的時間,開始抱怨這車怎麽來的這麽慢。

他有種不好的預感,因此想要快速擺脫這個地方,甚至寧願放棄多年根基,帶著所有值錢的東西和存款逃到另一個地方從頭開始。

至於剩下的兄弟們怎麽辦,會不會被段玨的怒火牽連,那通通不在金重山的考慮範圍內,他本就不是重情重義的人,甚至這次逃離,也沒有知會任何人,他那些手下到現在還被蒙在鼓裏呢。

金重山根本無暇考慮太多,只希望車能來的快一點,再快一點,讓他能及時從這個鬼地方逃離。

“見鬼,真他娘的見鬼……”

地上的煙頭已經攢了一大堆,趁著無人註意,金重山越過了黃線,把煙頭全部踢到了站臺下面。

完成這一切似乎讓他放松了一些,被啃的極不平整的焦黃的指甲在褲子上蹭了蹭,滋啦滋啦的勾出幾條線。

“金哥,沒點素質可不行啊。”

低沈的聲音帶著冷冰冰的笑意,啪嗒啪嗒的腳步回響在空蕩蕩的站臺,如同某種未知的倒計時,鬼魅般的漆黑身影出現在高高的臺階之上,緩緩逼近。

與此同時,趙暉不知何時出現在了金重山身後,那頭五顏六色的頭發被染了回去,加上罕見的冷峻表情,這顯得他與段玨有幾分相似。

兩人皆是一襲黑衣,原因是從葬禮散場後就沒再更換衣服,而且,段玨覺得並沒有這個必要。

另一場葬禮馬上就要開場了。

“各位旅客,k631次列車馬上就要進站了,請照顧好同行的老人小孩,請您站在黃色安全線內,不要隨意走動,以免發生意外。”

“各位旅客,k631次列車馬上就要進站了,請照顧好同行的老人小孩,請您站在黃色安全線內,不要隨意走動,以免發生意外。”

“各位旅客——z6/%izj!!!”

·

趙暉仰頭吐出一口煙霧。

“給我。”段玨朝他伸出手。

趙暉看他一眼,遞了過來。

段玨含著煙吸了一口,就沒再摘下來。

“還我啊。”趙暉拿胳膊肘捅他。

“你再點一根不就好了。”

趙暉納悶:“所以你就非得搶我的?”

“我的放床頭忘記拿了。”段玨嘆氣:“謝謝你。”

“這還差不多。”趙暉滿意的點頭。

兩人同步彈了彈煙灰,看著天邊緩緩探出的,淺金色的朝暉,段玨偏過頭說:“今天天氣還不錯啊。”

趙暉心領神會的提了提嘴角,和他一起仰起頭。

“是啊。”

宋晁睡得正沈,這些日子一直沒怎麽睡好,沙發再舒服那也是個沙發,沒有床好睡,而且又是個幸福的周末不用早起,他本可以一覺睡到自然醒。

如果沒有被突然鉆進被子裏的人冰醒的話。

“你去哪了……”

宋晁倒也不惱,迷迷糊糊的打了個哈欠,下意識抱住了剛鉆進來的段玨,將體溫傳遞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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