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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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吉問我，我是長得像父親，還是像母親，為什麽家裏連張他們的照片都沒有。
我從來也沒有聽他們說過我長得像誰。
以前是有過照片的，是我拍的。那時我還小，不是很懂拍照，拿著相機瞎玩了一會，記得是拍下了他們的背影。後來搬到親戚家住的時候弄壞了膠卷，現在洗出了照片也看得不清楚。
阿吉的孩子後來又給他打過電話，說是家裏讀書的孫子傷了胳膊。阿吉一聲不吭地只顧掃地，也沒回去看看他們。
後天是誠凜和陽泉的比賽，秀德有東西要給誠凜看。
他們前不久和陽泉才交手過。當時比賽的情況高尾讓其他隊友錄了下來。
本來高尾送的，因為我說正好有事經過誠凜，所以他們把那卷錄像帶交給了我。我打掃完以後去倒垃圾時，順手把那卷錄像帶丟進了垃圾堆裏。
直到看見阿吉將那袋垃圾倒進垃圾箱時，我才離開秀德。
我去了牽牛花的院墻，門是鎖的，院子裏什麽也沒有。我擡頭看了看二樓的窗戶，關得緊緊的。
綠間來的時候，我正好在公園裏伸了個懶腰。
黃昏的陽光還有那麽一點，落在綠間的臉上暖洋洋的。不過，他不像很高興的樣子。
“它呢？”
我以為它又在和我們玩捉迷藏，在綠間身後找了找。
他說它以後都不會來了。
綠光出生後沒多久，被主人搬家的時候落在了路上。現在他們找上門，態度強硬，綠間的父親只能讓他們帶走了它。
我哦了一聲。
在太陽快要落下山的時候，我舉著相機對著我和綠間拍了一張。因為很突然，綠間的表情很僵硬，呆呆的。他看了照片很不喜歡，讓我刪了。
“你刪不刪啊？”
我早跑得老遠了。
綠間站起來，他只要往前動一下，我就躲，“你好歹和我說一聲再拍啊，把我拍得那麽難看，也不知道你是怎麽拍的……”
他低下頭時睫毛輕顫。
我苦笑，仰起臉不再看他。看著那片火紅的天空，就在昨天，我們還陪著綠光在公園裏轉來轉去呢。我把相機遞了過去，在他看不見的地方輕聲說道，“早知道就不和它玩了。”
毛茸茸的小東西，剛出生沒多久就在門口的箱子裏蹲著。我抱起它時，它的身體在懷裏蠕動著。長大了一點，總喜歡粘在別人的腿上蹭來蹭去。沒事就愛趴在地上打瞌睡，你一叫它，它就傻呼呼地盯著你看。
“它走的時候鬧嗎？”
我一低頭，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前輩，你先別哭……”
我只好又仰起臉看著天空，傻傻地不想哭出來。綠光到現在還很怕生，只和熟的人親近。它不吃陌生人給的東西，也不理不認識的人。
綠間說，它被主人帶走的時候，一直趴在地上不願起來……
“前輩？你還好吧？”
“有點不開心。”
“那我……”
“別和我說話了，我眼睛挺累的。我想一個人坐會。”
我在公園的椅上半天沒有再說過話，翻著相機，裏面有好多我們走過的地方。它看到別人吃東西，就會賴在地上不走，眼巴巴地瞅著我們就是不起來。
綠間心腸很軟，說見不得它可憐兮兮的眼神。我雖然不讓他太慣那條狗，其實我也偷偷地背著他餵它東西。
我每次偷拍，它都懶洋洋的趴在綠間的腿上不動。
綠間說它太懶了，比黑子家的蠢多了。它最喜歡別人給它撓背了，舒服得總是打著哈欠，耳朵蹭了過來，弄得我們的心情輕松多了。
天暗的時候，公園的路燈亮了。我才回過神，綠間還坐在旁邊。
“你幹嗎沒走？”
“你不是也沒走嗎？”
“你幹嗎要一直坐在這裏？”
“你以為呢？”
他怔怔地坐在我面前。
“我現在就走了。”
我拿著相機，站了起來。
“你明天還來嗎？”
我楞楞，不解地看著他，“我為什麽要來？”
“可是……”
“可是？可是什麽？”
綠間忽然不說話了，在我要走的時候，他卻拽住了我，問得很奇妙，“為什麽你要那樣做？”
我停了下來，“我怎麽了？”
“那卷錄像帶，你為什麽扔了它？”
我一時說不出話。他本來是和他們一起走的，因為忘了點東西，便回來找，正好看見我把那卷錄像帶扔了。綠間說他想不明白這裏面的因由。
“我想不通你為什麽要那樣做？”
我看著他，“你在偷看我？”
綠間忽然緊張說不是，“我沒想偷看的，只是你，你……”
“你偷看我了？”
“我，我，你怎麽這麽煩啊？我都說不是故意偷看了，正好要找東西才看見的……你別分散我的註意力，現在是我在問你呢？”
我哦了一聲，“剛剛問什麽了？”
綠間隨口答道，“你問我是不是偷看你……”
他不說話，只是看著我在笑。
“你明天真的不來了？”
我笑著沒有回答他，把莫名的憂傷與不舍得留在了那天。回去的時候，我們還是走的以前走過的路。只是我和他之間，沒有了那根繩子。
他走在旁邊不說話，我看著他靠了過去。
一如往常，我牽著繩子沒有松開。
花宮一直都沒消息。即使我發信息給他，他很少回。
倒是灰崎碰到過一次，他也總是獨來獨往的。他又在打聽花宮的下落，說有些事情要找他當面問清楚，可是老是碰不著花宮的面。
他覺得在意，“你知不知道他最近在忙什麽呢？”
灰崎湊了過來，“他真能給自己找事的。沒事老惹他們那些人幹嗎？到時候真出了事，你會站在他那邊嗎？”
我推開他，摸摸鼻子，“他讓我離你遠點。”
灰崎一楞，哈哈地笑了，“你別聽他的，我又不是病毒。”
我被他笑得莫名其妙，“你為什麽老惹他？”
“別人不惹我就不錯了，我哪敢惹別人？十月，你這麽說話可就傷我的心了。我每次找他，他就和捉迷藏似的不露面。我又不能把他怎麽樣，再說有你在，我也不能把他怎麽樣。”
“哦，他說你是個人渣。”
灰崎忽然捂著胸口低下了臉，“十月，你的話還真傷人。不過，他說得是實話，我的確是人渣，我們都是人渣。不過，你比我們也幹凈不到哪裏去？你以前和他做過什麽，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是不是啊，十月？”
“然後呢……”
“你就不怕我把你們做的那些事告訴其他人？”
我瞥了他一眼，“那你去說吧。”
灰崎忽然扭過頭笑瞇瞇的，“切，你叫我說我就說，我又不是你養的狗！我偏不說，就不讓他們知道你們的事。我就等著看熱鬧好了，等到他們被你們兩個耍得團團轉，我才告訴他們你們兩個其實早就密謀好了。他們非氣個半死不可，我想今吉到時肯定饒不了你……”
我看他笑個沒完很自然地捏緊了手指關節，灰崎忽然退後了一步，捂著自己的臉，“你別再往前了啊，小心我喊人了。”
“哦。”
我松開了手往後退了退。
“以後我得離你遠點，都什麽毛病啊，動不動就把人家的下巴給卸了，也不打聲招呼。你說我們認識多久了，你都卸了我的下巴多少次了，你還讓不讓人活了啊？你自己說說看，有你這樣的人嗎？第一次見面，你就卸了我的下巴啊……我的下巴到現在說話還漏風呢。”
這個時候，誠凜的黑子和他同學經過。
“你說我們說個話怎麽老是被別人打斷呢，真是一群沒眼力的家夥，老以為我把你怎麽樣了，也不看看到底誰欺負誰啊。對吧，十月？”
黑子讓我不要理灰崎。
誠凜訓練後要去吃東西，他們隊長請客。
“那個……”
他們的隊長木吉不明白地看著。
我說那卷錄像帶，本來秀德讓我帶給他們，“昨天打掃的時候丟進了垃圾桶。”
木吉說沒關系，“別放在心上，你只是不小心弄丟了。”
我平靜地看著他，“我是故意丟的。”
他沒說話，很多人都沒說話。他們不明白地看著我，連那天要吃漢堡的事情都忘了。秀德並不知道我那天和誠凜說過什麽，綠間依舊被蒙在鼓裏。
我們經常散步的公園，我再也沒去過了。
綠間有沒有去，我不知道。他沒和我說，我也沒問過他。
今天的訓練比平時早早地結束了，他們要去看陽泉和誠凜的比賽。我沒有興趣，與其說沒有興趣，其實是在等花宮的消息。
隊員雖然有意見，綠間卻不勉強我。
我不想回家，又沒地方去，就去了秀德附近的公園。
正好被今吉在門口逮個正著，“這樣被我抓了個正著吧？你說不去就不去了啊，你有問過我同意了嗎？哎，對了，跟著我走就對了。”
我們在門口正好看見五月拽著另一個男生進來，“阿大，你過來嘛！”
“今吉？”
他盯著呵呵地笑了，“怎麽都跟個孩子似的不聽話呢。”
五月笑笑，“紅葉，你還是少惹他為妙。”
我們來得晚，坐在最後一排。也看到坐在前面的其他學校，不少都是今吉的舊識。五月悄悄地靠過來，指著誠凜的一個人和我說，“你快看，那個就是黑子。我和你說哦，別看他挺看起來挺普通的，其實黑子他……”
然後呢，她只是滿懷心思地在那個男孩身上。
“你們兩個在說什麽呢？”
今吉忽然回過頭。
我看到五月還在看著黑子，臉上那種抑制不住的表情一點都不像平時見到的她，“算了，我也不知道要問你什麽。”
“是他。”
陽泉裏有個我見過的男人。
我在路口撞過他，之後，他總是烏龜烏龜地叫我。他那時眼裏根本沒有把我放在心上，說過的話，很快就不記得了。我一眼認出了他，不過，他沒有認出我。
“五月？”
五月的心思不知去哪了，握住了我的手渾然不知。
女生的手掌很軟。我沒有松開，在那股然不知的視線裏，看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以前我說要和他們一起玩，他們跑開了。
花宮那會兒和我玩了一段時間，那段時間我過得挺開心的。那會兒，花宮總說他在欺負我，老惹我哭。可是等大了多少明白那個時候，他其實挺無聊的，對什麽事都很任性，不喜歡別人管他。
“你覺得是誠凜贏，還是陽泉贏”
五月隨口問問，我看著她眼睛不眨的樣子握緊了她的手，“誠凜會贏嗎？”
到最後，爬得越高摔得越慘。
而我就像現在這樣坐在觀眾臺上看著他們摔倒就行了。
花宮用手機把我叫出去。
他在洗手間後頭的出口站著，看到我過來，“這種地方我以為你不會有興趣的。”
“我是被人拉過來的。”
“你們最近走得很近嗎？”
我在這裏見到他，多少安心了，“嗯，他經常來找我。對了，你怎麽也來了？”
“無聊，沒事過來看看。”
哦，他就是這樣的人，想去哪裏，想做什麽事，總是隨他的心情。他一直不被任何人約束，包括他的父母也拿他沒有辦法。
他忽然問我，“你吃東西了嗎？”
我撇撇嘴，“吃了。”
“真的吃了？”
我就那樣地被他盯著，到最後他說道，“我等會兒過來找你，你別和他們亂跑。”
花宮又一聲不吭地走了。
他沒有再回球場，他們的比賽在他眼裏只是他任性時打發時間的一種消遣。這會兒，他沒了興致，他不用和任何人負責，愛去哪兒去哪兒。
他走了，我還是楞在原地。
肩膀被人拍了一下，我出來太久，他來找我了，“不進去在這發什麽呆呢？”
我不想進去，“我不想看了，你別管我了。”
“你給我回來，怎麽這麽任性呢？”
我叫他松手，今吉不明白的拉著我，“你和我說你到底想幹嗎？”
“我……”
我其實什麽也不想幹，“好悶，我想出去透透氣。”
“行啊，那我們就出去走走。”
“那比賽你……”
“切，不看又不會死，走吧，鬧情緒的小家夥。”
我沒有想去的地方，就是到處亂晃。走得累了，找到空地坐下來。不想說話，也不想做任何事情，坐著水泥地上，抱著膝蓋。
“還在鬧情緒啊？有什麽是不能和我說的嗎？”
我搖搖頭，“我不知道該怎麽說。我，我就是不想看到他們。”
“他們？他們是誰？秀德，桐皇，海常，還是誠凜？陽泉？”
我還是搖搖頭，“我不知道。我就不想看到他們。”
“好，好，小家夥既然不想看到他們，那我們就不看他們好了。走吧，我帶你走走。”
我並不想起來，硬是被他拽了起來。
今吉推開了那扇門，回過頭，“小紅葉，過來。”
天空變得很寬闊，我不禁伸開了手臂，“原來這上面這麽好。”
曾經，我是那麽地想要上來。
“你總算肯理我了。”
站在上面，心裏裝得那點事被壓了下去。隨之而來的風把我們的外套吹得直擺動，今吉和我爬到了天臺最高的地方，在那裏，他讓我隨便發洩。
“怎麽了？小紅葉？”
我看著那片離我很近的雲，它身邊挨著其他的雲。
我回過頭看著今吉，“我的眼睛？”
他瞇著眼睛笑笑，“怎麽了？挺漂亮的啊。。”
我仰起下巴靠在他身上閉上了眼睛，“那天你問我長得像誰，我後來想了好久，他們好像說過，我長得和他們一點都不像。”
“哦，是嗎？”
“嗯！”
“那他們，他們對你好嗎？”
我嗯著，“可能吧。”
今吉笑著伸手攬住了我的肩膀，“那我對你應該夠好了吧？”
“可能吧。”
“還可能吧？真是讓人失望的回答啊。”
我們都沒有看成比賽。
我在散場的時候，偷偷地一個人先走了。當時，我有看到今吉到處在找我。而我，卻躲在了衛生間裏不出來。直到夜晚，我在籃球館裏等了很久，花宮都沒有出現。
我坐在觀眾臺看了一夜的月亮。
那晚，月亮昏暗昏暗的。
作者有話要說： 文中感情我寫得太過隱晦，慢慢看，會懂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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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來也沒有聽他們說過我長得像誰。
以前是有過照片的，是我拍的。那時我還小，不是很懂拍照，拿著相機瞎玩了一會，記得是拍下了他們的背影。後來搬到親戚家住的時候弄壞了膠卷，現在洗出了照片也看得不清楚。
阿吉的孩子後來又給他打過電話，說是家裏讀書的孫子傷了胳膊。阿吉一聲不吭地只顧掃地，也沒回去看看他們。
後天是誠凜和陽泉的比賽，秀德有東西要給誠凜看。
他們前不久和陽泉才交手過。當時比賽的情況高尾讓其他隊友錄了下來。
本來高尾送的，因為我說正好有事經過誠凜，所以他們把那卷錄像帶交給了我。我打掃完以後去倒垃圾時，順手把那卷錄像帶丟進了垃圾堆裏。
直到看見阿吉將那袋垃圾倒進垃圾箱時，我才離開秀德。
我去了牽牛花的院墻，門是鎖的，院子裏什麽也沒有。我擡頭看了看二樓的窗戶，關得緊緊的。
綠間來的時候，我正好在公園裏伸了個懶腰。
黃昏的陽光還有那麽一點，落在綠間的臉上暖洋洋的。不過，他不像很高興的樣子。
“它呢？”
我以為它又在和我們玩捉迷藏，在綠間身後找了找。
他說它以後都不會來了。
綠光出生後沒多久，被主人搬家的時候落在了路上。現在他們找上門，態度強硬，綠間的父親只能讓他們帶走了它。
我哦了一聲。
在太陽快要落下山的時候，我舉著相機對著我和綠間拍了一張。因為很突然，綠間的表情很僵硬，呆呆的。他看了照片很不喜歡，讓我刪了。
“你刪不刪啊？”
我早跑得老遠了。
綠間站起來，他只要往前動一下，我就躲，“你好歹和我說一聲再拍啊，把我拍得那麽難看，也不知道你是怎麽拍的……”
他低下頭時睫毛輕顫。
我苦笑，仰起臉不再看他。看著那片火紅的天空，就在昨天，我們還陪著綠光在公園裏轉來轉去呢。我把相機遞了過去，在他看不見的地方輕聲說道，“早知道就不和它玩了。”
毛茸茸的小東西，剛出生沒多久就在門口的箱子裏蹲著。我抱起它時，它的身體在懷裏蠕動著。長大了一點，總喜歡粘在別人的腿上蹭來蹭去。沒事就愛趴在地上打瞌睡，你一叫它，它就傻呼呼地盯著你看。
“它走的時候鬧嗎？”
我一低頭，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前輩，你先別哭……”
我只好又仰起臉看著天空，傻傻地不想哭出來。綠光到現在還很怕生，只和熟的人親近。它不吃陌生人給的東西，也不理不認識的人。
綠間說，它被主人帶走的時候，一直趴在地上不願起來……
“前輩？你還好吧？”
“有點不開心。”
“那我……”
“別和我說話了，我眼睛挺累的。我想一個人坐會。”
我在公園的椅上半天沒有再說過話，翻著相機，裏面有好多我們走過的地方。它看到別人吃東西，就會賴在地上不走，眼巴巴地瞅著我們就是不起來。
綠間心腸很軟，說見不得它可憐兮兮的眼神。我雖然不讓他太慣那條狗，其實我也偷偷地背著他餵它東西。
我每次偷拍，它都懶洋洋的趴在綠間的腿上不動。
綠間說它太懶了，比黑子家的蠢多了。它最喜歡別人給它撓背了，舒服得總是打著哈欠，耳朵蹭了過來，弄得我們的心情輕松多了。
天暗的時候，公園的路燈亮了。我才回過神，綠間還坐在旁邊。
“你幹嗎沒走？”
“你不是也沒走嗎？”
“你幹嗎要一直坐在這裏？”
“你以為呢？”
他怔怔地坐在我面前。
“我現在就走了。”
我拿著相機，站了起來。
“你明天還來嗎？”
我楞楞，不解地看著他，“我為什麽要來？”
“可是……”
“可是？可是什麽？”
綠間忽然不說話了，在我要走的時候，他卻拽住了我，問得很奇妙，“為什麽你要那樣做？”
我停了下來，“我怎麽了？”
“那卷錄像帶，你為什麽扔了它？”
我一時說不出話。他本來是和他們一起走的，因為忘了點東西，便回來找，正好看見我把那卷錄像帶扔了。綠間說他想不明白這裏面的因由。
“我想不通你為什麽要那樣做？”
我看著他，“你在偷看我？”
綠間忽然緊張說不是，“我沒想偷看的，只是你，你……”
“你偷看我了？”
“我，我，你怎麽這麽煩啊？我都說不是故意偷看了，正好要找東西才看見的……你別分散我的註意力，現在是我在問你呢？”
我哦了一聲，“剛剛問什麽了？”
綠間隨口答道，“你問我是不是偷看你……”
他不說話，只是看著我在笑。
“你明天真的不來了？”
我笑著沒有回答他，把莫名的憂傷與不舍得留在了那天。回去的時候，我們還是走的以前走過的路。只是我和他之間，沒有了那根繩子。
他走在旁邊不說話，我看著他靠了過去。
一如往常，我牽著繩子沒有松開。
花宮一直都沒消息。即使我發信息給他，他很少回。
倒是灰崎碰到過一次，他也總是獨來獨往的。他又在打聽花宮的下落，說有些事情要找他當面問清楚，可是老是碰不著花宮的面。
他覺得在意，“你知不知道他最近在忙什麽呢？”
灰崎湊了過來，“他真能給自己找事的。沒事老惹他們那些人幹嗎？到時候真出了事，你會站在他那邊嗎？”
我推開他，摸摸鼻子，“他讓我離你遠點。”
灰崎一楞，哈哈地笑了，“你別聽他的，我又不是病毒。”
我被他笑得莫名其妙，“你為什麽老惹他？”
“別人不惹我就不錯了，我哪敢惹別人？十月，你這麽說話可就傷我的心了。我每次找他，他就和捉迷藏似的不露面。我又不能把他怎麽樣，再說有你在，我也不能把他怎麽樣。”
“哦，他說你是個人渣。”
灰崎忽然捂著胸口低下了臉，“十月，你的話還真傷人。不過，他說得是實話，我的確是人渣，我們都是人渣。不過，你比我們也幹凈不到哪裏去？你以前和他做過什麽，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是不是啊，十月？”
“然後呢……”
“你就不怕我把你們做的那些事告訴其他人？”
我瞥了他一眼，“那你去說吧。”
灰崎忽然扭過頭笑瞇瞇的，“切，你叫我說我就說，我又不是你養的狗！我偏不說，就不讓他們知道你們的事。我就等著看熱鬧好了，等到他們被你們兩個耍得團團轉，我才告訴他們你們兩個其實早就密謀好了。他們非氣個半死不可，我想今吉到時肯定饒不了你……”
我看他笑個沒完很自然地捏緊了手指關節，灰崎忽然退後了一步，捂著自己的臉，“你別再往前了啊，小心我喊人了。”
“哦。”
我松開了手往後退了退。
“以後我得離你遠點，都什麽毛病啊，動不動就把人家的下巴給卸了，也不打聲招呼。你說我們認識多久了，你都卸了我的下巴多少次了，你還讓不讓人活了啊？你自己說說看，有你這樣的人嗎？第一次見面，你就卸了我的下巴啊……我的下巴到現在說話還漏風呢。”
這個時候，誠凜的黑子和他同學經過。
“你說我們說個話怎麽老是被別人打斷呢，真是一群沒眼力的家夥，老以為我把你怎麽樣了，也不看看到底誰欺負誰啊。對吧，十月？”
黑子讓我不要理灰崎。
誠凜訓練後要去吃東西，他們隊長請客。
“那個……”
他們的隊長木吉不明白地看著。
我說那卷錄像帶，本來秀德讓我帶給他們，“昨天打掃的時候丟進了垃圾桶。”
木吉說沒關系，“別放在心上，你只是不小心弄丟了。”
我平靜地看著他，“我是故意丟的。”
他沒說話，很多人都沒說話。他們不明白地看著我，連那天要吃漢堡的事情都忘了。秀德並不知道我那天和誠凜說過什麽，綠間依舊被蒙在鼓裏。
我們經常散步的公園，我再也沒去過了。
綠間有沒有去，我不知道。他沒和我說，我也沒問過他。
今天的訓練比平時早早地結束了，他們要去看陽泉和誠凜的比賽。我沒有興趣，與其說沒有興趣，其實是在等花宮的消息。
隊員雖然有意見，綠間卻不勉強我。
我不想回家，又沒地方去，就去了秀德附近的公園。
正好被今吉在門口逮個正著，“這樣被我抓了個正著吧？你說不去就不去了啊，你有問過我同意了嗎？哎，對了，跟著我走就對了。”
我們在門口正好看見五月拽著另一個男生進來，“阿大，你過來嘛！”
“今吉？”
他盯著呵呵地笑了，“怎麽都跟個孩子似的不聽話呢。”
五月笑笑，“紅葉，你還是少惹他為妙。”
我們來得晚，坐在最後一排。也看到坐在前面的其他學校，不少都是今吉的舊識。五月悄悄地靠過來，指著誠凜的一個人和我說，“你快看，那個就是黑子。我和你說哦，別看他挺看起來挺普通的，其實黑子他……”
然後呢，她只是滿懷心思地在那個男孩身上。
“你們兩個在說什麽呢？”
今吉忽然回過頭。
我看到五月還在看著黑子，臉上那種抑制不住的表情一點都不像平時見到的她，“算了，我也不知道要問你什麽。”
“是他。”
陽泉裏有個我見過的男人。
我在路口撞過他，之後，他總是烏龜烏龜地叫我。他那時眼裏根本沒有把我放在心上，說過的話，很快就不記得了。我一眼認出了他，不過，他沒有認出我。
“五月？”
五月的心思不知去哪了，握住了我的手渾然不知。
女生的手掌很軟。我沒有松開，在那股然不知的視線裏，看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以前我說要和他們一起玩，他們跑開了。
花宮那會兒和我玩了一段時間，那段時間我過得挺開心的。那會兒，花宮總說他在欺負我，老惹我哭。可是等大了多少明白那個時候，他其實挺無聊的，對什麽事都很任性，不喜歡別人管他。
“你覺得是誠凜贏，還是陽泉贏”
五月隨口問問，我看著她眼睛不眨的樣子握緊了她的手，“誠凜會贏嗎？”
到最後，爬得越高摔得越慘。
而我就像現在這樣坐在觀眾臺上看著他們摔倒就行了。
花宮用手機把我叫出去。
他在洗手間後頭的出口站著，看到我過來，“這種地方我以為你不會有興趣的。”
“我是被人拉過來的。”
“你們最近走得很近嗎？”
我在這裏見到他，多少安心了，“嗯，他經常來找我。對了，你怎麽也來了？”
“無聊，沒事過來看看。”
哦，他就是這樣的人，想去哪裏，想做什麽事，總是隨他的心情。他一直不被任何人約束，包括他的父母也拿他沒有辦法。
他忽然問我，“你吃東西了嗎？”
我撇撇嘴，“吃了。”
“真的吃了？”
我就那樣地被他盯著，到最後他說道，“我等會兒過來找你，你別和他們亂跑。”
花宮又一聲不吭地走了。
他沒有再回球場，他們的比賽在他眼裏只是他任性時打發時間的一種消遣。這會兒，他沒了興致，他不用和任何人負責，愛去哪兒去哪兒。
他走了，我還是楞在原地。
肩膀被人拍了一下，我出來太久，他來找我了，“不進去在這發什麽呆呢？”
我不想進去，“我不想看了，你別管我了。”
“你給我回來，怎麽這麽任性呢？”
我叫他松手，今吉不明白的拉著我，“你和我說你到底想幹嗎？”
“我……”
我其實什麽也不想幹，“好悶，我想出去透透氣。”
“行啊，那我們就出去走走。”
“那比賽你……”
“切，不看又不會死，走吧，鬧情緒的小家夥。”
我沒有想去的地方，就是到處亂晃。走得累了，找到空地坐下來。不想說話，也不想做任何事情，坐著水泥地上，抱著膝蓋。
“還在鬧情緒啊？有什麽是不能和我說的嗎？”
我搖搖頭，“我不知道該怎麽說。我，我就是不想看到他們。”
“他們？他們是誰？秀德，桐皇，海常，還是誠凜？陽泉？”
我還是搖搖頭，“我不知道。我就不想看到他們。”
“好，好，小家夥既然不想看到他們，那我們就不看他們好了。走吧，我帶你走走。”
我並不想起來，硬是被他拽了起來。
今吉推開了那扇門，回過頭，“小紅葉，過來。”
天空變得很寬闊，我不禁伸開了手臂，“原來這上面這麽好。”
曾經，我是那麽地想要上來。
“你總算肯理我了。”
站在上面，心裏裝得那點事被壓了下去。隨之而來的風把我們的外套吹得直擺動，今吉和我爬到了天臺最高的地方，在那裏，他讓我隨便發洩。
“怎麽了？小紅葉？”
我看著那片離我很近的雲，它身邊挨著其他的雲。
我回過頭看著今吉，“我的眼睛？”
他瞇著眼睛笑笑，“怎麽了？挺漂亮的啊。。”
我仰起下巴靠在他身上閉上了眼睛，“那天你問我長得像誰，我後來想了好久，他們好像說過，我長得和他們一點都不像。”
“哦，是嗎？”
“嗯！”
“那他們，他們對你好嗎？”
我嗯著，“可能吧。”
今吉笑著伸手攬住了我的肩膀，“那我對你應該夠好了吧？”
“可能吧。”
“還可能吧？真是讓人失望的回答啊。”
我們都沒有看成比賽。
我在散場的時候，偷偷地一個人先走了。當時，我有看到今吉到處在找我。而我，卻躲在了衛生間裏不出來。直到夜晚，我在籃球館裏等了很久，花宮都沒有出現。
我坐在觀眾臺看了一夜的月亮。
那晚，月亮昏暗昏暗的。
作者有話要說： 文中感情我寫得太過隱晦，慢慢看，會懂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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