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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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秀德的事，今吉還不知道。
去的第一天，中谷教練不在。我煮了好多的雞蛋帶到了球隊，我以為高尾和綠間喜歡吃雞蛋，也認為可以討好其他人。
我不知道經理要做什麽，綠間也沒和我說。
他們訓練的時候，我插不上話。
我在旁邊看著他們，有時拍拍照片。他們累的時候，送個水遞個毛巾什麽的。
我挺緊張的，說實話。一大早也是跟在綠間和高尾身後進的秀德，當時還把七叔給嚇了一跳，以為自己記錯了日子。
我把煮好的雞蛋拿了四個給七叔。
他搖搖頭，又把雞蛋塞給了我。
我還是給他放在了口袋裏，那東西也不值幾個錢的。況且這兩年，我每次來秀德的時候，七叔都會有吃的東西留給我，還給我開門。
我想，七叔應該會好奇今天是怎麽了，我也不想瞞他。
直到訓練結束後，我也沒做什麽事。
高尾說放學一起走，我把東西收拾好後，和高尾在校園閑晃，順便等綠間。我的眼裏只有此時此刻火紅的秀德，沒時間留意別人說話的神情。
它紅得像是熟透的了番茄。
“想咬！”
“咬什麽？”
“你……”
綠間忽然出現，讓我沒有防備地楞住了，忘了後面那句話要說什麽了。
他也楞了，好像不記得剛剛他要問我什麽了。
高尾在身後撞了他一下，綠間沒有生氣。他們低著頭不知道說了什麽，綠間對高尾脫口一句，閉嘴。高尾也不再說什麽了，只是抿著嘴偷笑。
我們後來沒說話了，大家都有些臉紅。
“前輩，你在幹什麽？”
我放下鏡頭，答道，“我不知道啊，只是想拍。”
怕以後沒有機會看到秀德放學後的黃昏，也為自己從來沒有在這種時候看到過有些失落。眼睛從身體裏飄遠了，就像天空的雲一樣飄浮不定，心不在焉的像是丟了魂。
我拍了小樹，垃圾筒，還有小木椅。
包括走在後頭的高尾和綠間。
他們是同學，也是朋友。老在一起呆著，說說話，打打球，也沒什麽煩惱的事，挺好的。和他們在一起的我，舒服是舒服了，難免想了很多的舊事。
我走神了，等想通了，他們反而不明所以地盯著我看。
我笑笑，“我只是怕以後再也看不到了。”
不管是秀德，海常，還是誠凜和桐皇，沒有一個地方是我能呆的。我能看到他們的聲音，但是我畢竟聽不見。我雖然和他們在一起，但我不是他們這一撥的人。
現實就是現實，它就是要分出不同。
回去的時候，七叔就站在門口。
他笑笑，問他的手指問我，明天還來嗎？
我看看綠間他們，然後對七叔點了點頭。
七叔很開心，像是比我還要開心。他把我給他的雞蛋又還給了我，他只留了一個，揣在兜裏到現在都沒有吃。
“喲，還知道死回來啊！”
今吉在門口蹲著，太出乎我的意外了，“你不是要考試嗎？”
他起身，拍了拍大腿，擡頭看了我一眼，“考好了不行啊！”
哦，原本他要為升學考試做準備。
我光顧著想球隊的事，倒把他說的考試時間給忘了。
“你是不是不想看到我啊？”
我因為今天一天沒做什麽事感覺不適應，沒註意今吉的表情，看到他轉身要走的樣子，我有些著急，“你不是來找我的嗎？怎麽又走了呢？”
他說我沒良心，都不理他的。
我笑笑，“你已經決定要去哪所大學了嗎？”
今吉瞪著眼睛，“還不請我進屋？你果然是不想看到我啊！”
我已經掏出鑰匙了，他嫌我慢，搶了鑰匙，開了門。我進屋的時候，覺得身後好像有人在偷看。回過頭，除了馬路，以及對面的那根電線桿，什麽也沒有。
花……
我忽然間覺得難過。
今天訓練的時候，秀德的人說前兩天有兩個學生被人在打球的時候和人發生了暴力，胳膊受了傷。他們都說是花宮真幹的，有人還親眼看到了。
我想把事情說清楚。
但是花說事情才開始，一切要等結束了才算。
“哎喲！”
我從痛楚中猛的醒來，詫異於他捏人耳朵的本事。才幾次，卻熟能生巧。直到耳朵和人被他拎走了屋，他用腳關上門，都沒有松手的意思。
“今！”
他並不吃這套，笑得厲害，“知道疼了？”
我點點頭，剛想摸耳朵，被他一個眼神給瞪的縮回了手。
“你讓我挺生氣的，有時。”
我一直都不是很懂這個男人。他有時說話挺奇怪的，總把那些話說得要繞個彎，讓人要想好久。他卻總不改這個毛病，總把我的裝聾作啞當成欺負我的把柄。
我想他是故意的。
揪過癮了，他總算松手了，只是一副得理不饒人的樣子，“知道我為什麽生氣嗎？”
我搖搖頭，“不懂。”
“你再說一次不懂試試看！”
他的手還沒伸過來，我就跑到廚房燒水了。
我喜歡用剛燒好的水泡茶。盡管我並不富裕，但是我喜歡用我泡的茶招待客人。今吉是這個家的常客，他現在不比剛來時客氣了，把這兒當成了自己的另一個窩，想幹嗎就幹嗎，挺隨意的。
我端著茶出去時，他又在翻我買的書。
“漫畫？”
我在他對面坐下，一杯茶端過去，香氣挺淡，“嗯，漫畫。”
“幼稚！”
我笑笑，“嗯，是很幼稚。”
他沒好氣地瞪了我一下，“敢學我說話？”
我搖搖頭，“你好兇。”
今吉笑笑，總算放松下來靠坐在沙發椅背上。他嘴上嫌棄我的幼稚，卻翻了好幾頁，指著插畫的背景圖嚷嚷幼稚。
後來，我禁不住好奇問他，“你們球隊有經理嗎？”
他很詫異。懷疑讓他對我死盯著不放，繼而變成一種慢性沈默，順便帶著他不太善良的笑容，直到最後我松口了，“我做了秀德籃球隊的經理。”
“什麽時候的事？”
“今天！”
他又沖我笑了笑，我讓他退後點，不要再靠過來了，他並不罷休，“我說呢，怎麽這幾天沒聲了呢！呵，我一不在，你的小心思就不安份了！背著我到底都幹了什麽，你最好老實點，都招了吧！不然，小心我大刑侍候！”
見於這種被人快要逼到沙發底的形勢，我連連搖頭，“沒了！沒了！就這一件！”
今吉倒是不懂了，“你為什麽要答應他們？”
我並沒有他們的熱情，也沒有特別的興趣。聽起來挺費解的，其實我心裏也不是很明白。也許像今吉說的，我別有所圖吧。
他讓我知道了一個名字，叫桃井五月，桐皇的經理。
等有空了，他會讓我見到那個女孩。
我問他，要不要看我今天拍的照片？
今吉看著我笑了笑，“我可是記得有個人說要給我看他的裸體呢！”
我摸了摸被茶燙了的嘴皮，瞪了他一眼。
“瞪什麽瞪？也不知道是誰在桐皇的學校門口大言不慚地說要脫給我看的！說得臉不紅心不跳的，可是有好多的人都聽見了呢！”
我的臉有些燙，“你敢看，我就敢脫！”
他不客氣地回過來，“你敢脫，我就敢看！”
“你敢看的話，我就敢脫！”
“你倒是脫啊！”
“你敢看嗎？”
最後，我們雖然在脫與看誰先的問題上僵持了很久都沒有得出答案。但是我明顯不擅言辭，倒把自己弄得臉紅脖子粗的，讓今吉笑了很久。
過了很久，我才明白原來那些天我的困惑是什麽。青春期的臉紅，不僅是心理問題，還有隨之即可的生理現象。有了成年人的感情困惑，我也不再是當年那個看著親戚眼色過日子的小孩，小心翼翼的心情有了羞澀，原來自己已經長大。
只是，當時我對以前的事情太在意了，反而忽略了很多。
“爺爺？”
我背了一袋的土到了別墅門口，管家爺爺在院裏對我搖了搖頭。
“少爺有命！”
他不許我踏進院裏。
管家爺爺轉過身看了二樓窗戶一眼，那裏窗簾遮著，看不出是不是有人在樓上。一米之外，院墻隔著，我只能退後。
我放下袋子，“那我就不進去了。”
“那它們還好嗎？”
管家爺爺笑瞇瞇的，”托你的福，它們長得挺好，畢竟是少爺最喜歡的花！”
我笑笑，“它們也是我最喜歡的。”
我把袋子拎到門口，往後退了幾步，“我就站在外面看看。”
泥土還是我從蘆葦湖扛回來的。
蘆葦湖旁，埋著他們，吉米，還有瘸腿的，以及很多沒有名字，也沒地方可去的。它們都死了，都埋在蘆葦湖旁。
蘆葦湖的水漂亮，土也好。
我在角落看著他們把袋子拿到院裏，就像我說的那樣，它們並沒有用鏟子，而是用手刨的。但是落土的時候，他們沒弄好，我啊的喊了出來。
爺爺楞楞地看著我。
我在院子的外面用手刨開了土，然後落土的時候看著他們。
“給！”
白手帕。
爺爺蹲在院裏笑瞇瞇的，“擦擦吧。”
我沒有接，只是有些發楞地看著耳旁的頭發都已花白的老人，問他，“老爺爺，你應該也快死了吧？”
他的表情僵在院裏。
我問他，“爺爺會陪著他直到死吧。”
管家爺爺沒有回答，他呆呆的，像是沒聽見我在說什麽。
白發老人，白色茶花，赤司家的少爺。
還有喜歡。
我能想象到，春天花開的時候，樹上一片素白，伴著淡淡的花香。二樓的陽臺，有位少年靜靜地看著他愛的茶花樹。
樹下有愛過他的人。
“前輩，你在發什麽呆呢？”
秀德的籃球經理我做得並不好，不知道要為他們做些什麽。光是遞水遞毛巾，也會出錯。綠間沒有告訴他們我的耳朵有問題，我的眼睛也顧不了那麽多人。
我對綠間說，“我覺得我挺礙事的。”
“前輩，你想太多了。”
“你騙人。”
“我哪有？”
“你明明就有。”
綠間並沒有告訴他們我的耳朵有問題是，雖然這幾天出了不少錯，他們也沒放在心上，可我不太明白，“你為什麽沒有告訴他們呢？”
“我為什麽要說？你想讓他們可憐你？”
我搖搖頭，“我不想。”
“那不就結了！你不想被大家同情，我們的同情心也沒那麽泛濫。”
他也怪自己沒怎麽和我說過他們的事情。
訓練結束後，綠間說找個地方坐坐，好好聊聊。
大家肚子餓了，我又煮了好多的雞蛋。他們笑瞇瞇地揣進口袋裏，說是要先洗個澡。打掃球場的時候，高尾過來了，“前輩，有個問題想要請你幫忙。”
我詫異，只能問他是什麽。
“前輩是二年級，又是特招生，英語應該挺好的吧？最近有英語測驗，我最近訓練沒空看書，落下了很多課，能幫我補補嗎？”
我看了一眼遠處的綠間，“他呢？”
高尾說雖然他們在一個班，綠間的英語不差。但是因為性格問題，高尾已經不想在他那裏看臉色了，讓他挺沒面子的。
我說我要考慮下。
等到我收拾好東西後，大家都走光了。
高尾還在門口等著，說要讓我幫他補課，綠間在一旁看著他神神秘秘的。
“你們兩個在搞什麽鬼？”
我要拒絕他，高尾卻拉著我先走一步。
走到半道上時，被帶著舊帽的打掃學校的大叔給嚇了一跳。
“啊？我訓練了一天，累死了，還要幫忙倒垃圾啊？”
高尾沒說不幹，只是他挺累的。
“我去幫他倒垃圾。”
清潔大叔笑笑，拉著我就走。高尾在身後嚷嚷，我看了綠間一眼，他只好拽著高尾先走一步。
小紅葉。
他把帽子摘了，居然是前陣子已經回老家的阿吉叔叔，“阿吉！”
“小紅葉！”
“阿吉怎麽在這裏？”
阿吉沒有說話，只是笑笑。
七叔也出現了，他比劃了幾下。
原來他們兩個人是老鄉。
現在阿吉就住在學校，和七叔住在一個屋裏。
“剛剛阿吉他？”
七叔說他剛剛帶阿吉收拾屋子的時候，看到高尾拉著我不放，又急匆匆的，以為他是發現了什麽，便只能找阿吉幫忙。
他們就像做了件不得了的事情還沒有冷靜下來。
“是啊！差點就露餡了！”
我笑笑，“我好像又長高了。”
七叔的手粗糙地揉著我的頭發，比劃了一下手勢，“我會幫小紅葉弄到校服的。”
還有學生證。
被那個生病住院的學生弄丟後又被我弄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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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經理要做什麽，綠間也沒和我說。
他們訓練的時候，我插不上話。
我在旁邊看著他們，有時拍拍照片。他們累的時候，送個水遞個毛巾什麽的。
我挺緊張的，說實話。一大早也是跟在綠間和高尾身後進的秀德，當時還把七叔給嚇了一跳，以為自己記錯了日子。
我把煮好的雞蛋拿了四個給七叔。
他搖搖頭，又把雞蛋塞給了我。
我還是給他放在了口袋裏，那東西也不值幾個錢的。況且這兩年，我每次來秀德的時候，七叔都會有吃的東西留給我，還給我開門。
我想，七叔應該會好奇今天是怎麽了，我也不想瞞他。
直到訓練結束後，我也沒做什麽事。
高尾說放學一起走，我把東西收拾好後，和高尾在校園閑晃，順便等綠間。我的眼裏只有此時此刻火紅的秀德，沒時間留意別人說話的神情。
它紅得像是熟透的了番茄。
“想咬！”
“咬什麽？”
“你……”
綠間忽然出現，讓我沒有防備地楞住了，忘了後面那句話要說什麽了。
他也楞了，好像不記得剛剛他要問我什麽了。
高尾在身後撞了他一下，綠間沒有生氣。他們低著頭不知道說了什麽，綠間對高尾脫口一句，閉嘴。高尾也不再說什麽了，只是抿著嘴偷笑。
我們後來沒說話了，大家都有些臉紅。
“前輩，你在幹什麽？”
我放下鏡頭，答道，“我不知道啊，只是想拍。”
怕以後沒有機會看到秀德放學後的黃昏，也為自己從來沒有在這種時候看到過有些失落。眼睛從身體裏飄遠了，就像天空的雲一樣飄浮不定，心不在焉的像是丟了魂。
我拍了小樹，垃圾筒，還有小木椅。
包括走在後頭的高尾和綠間。
他們是同學，也是朋友。老在一起呆著，說說話，打打球，也沒什麽煩惱的事，挺好的。和他們在一起的我，舒服是舒服了，難免想了很多的舊事。
我走神了，等想通了，他們反而不明所以地盯著我看。
我笑笑，“我只是怕以後再也看不到了。”
不管是秀德，海常，還是誠凜和桐皇，沒有一個地方是我能呆的。我能看到他們的聲音，但是我畢竟聽不見。我雖然和他們在一起，但我不是他們這一撥的人。
現實就是現實，它就是要分出不同。
回去的時候，七叔就站在門口。
他笑笑，問他的手指問我，明天還來嗎？
我看看綠間他們，然後對七叔點了點頭。
七叔很開心，像是比我還要開心。他把我給他的雞蛋又還給了我，他只留了一個，揣在兜裏到現在都沒有吃。
“喲，還知道死回來啊！”
今吉在門口蹲著，太出乎我的意外了，“你不是要考試嗎？”
他起身，拍了拍大腿，擡頭看了我一眼，“考好了不行啊！”
哦，原本他要為升學考試做準備。
我光顧著想球隊的事，倒把他說的考試時間給忘了。
“你是不是不想看到我啊？”
我因為今天一天沒做什麽事感覺不適應，沒註意今吉的表情，看到他轉身要走的樣子，我有些著急，“你不是來找我的嗎？怎麽又走了呢？”
他說我沒良心，都不理他的。
我笑笑，“你已經決定要去哪所大學了嗎？”
今吉瞪著眼睛，“還不請我進屋？你果然是不想看到我啊！”
我已經掏出鑰匙了，他嫌我慢，搶了鑰匙，開了門。我進屋的時候，覺得身後好像有人在偷看。回過頭，除了馬路，以及對面的那根電線桿，什麽也沒有。
花……
我忽然間覺得難過。
今天訓練的時候，秀德的人說前兩天有兩個學生被人在打球的時候和人發生了暴力，胳膊受了傷。他們都說是花宮真幹的，有人還親眼看到了。
我想把事情說清楚。
但是花說事情才開始，一切要等結束了才算。
“哎喲！”
我從痛楚中猛的醒來，詫異於他捏人耳朵的本事。才幾次，卻熟能生巧。直到耳朵和人被他拎走了屋，他用腳關上門，都沒有松手的意思。
“今！”
他並不吃這套，笑得厲害，“知道疼了？”
我點點頭，剛想摸耳朵，被他一個眼神給瞪的縮回了手。
“你讓我挺生氣的，有時。”
我一直都不是很懂這個男人。他有時說話挺奇怪的，總把那些話說得要繞個彎，讓人要想好久。他卻總不改這個毛病，總把我的裝聾作啞當成欺負我的把柄。
我想他是故意的。
揪過癮了，他總算松手了，只是一副得理不饒人的樣子，“知道我為什麽生氣嗎？”
我搖搖頭，“不懂。”
“你再說一次不懂試試看！”
他的手還沒伸過來，我就跑到廚房燒水了。
我喜歡用剛燒好的水泡茶。盡管我並不富裕，但是我喜歡用我泡的茶招待客人。今吉是這個家的常客，他現在不比剛來時客氣了，把這兒當成了自己的另一個窩，想幹嗎就幹嗎，挺隨意的。
我端著茶出去時，他又在翻我買的書。
“漫畫？”
我在他對面坐下，一杯茶端過去，香氣挺淡，“嗯，漫畫。”
“幼稚！”
我笑笑，“嗯，是很幼稚。”
他沒好氣地瞪了我一下，“敢學我說話？”
我搖搖頭，“你好兇。”
今吉笑笑，總算放松下來靠坐在沙發椅背上。他嘴上嫌棄我的幼稚，卻翻了好幾頁，指著插畫的背景圖嚷嚷幼稚。
後來，我禁不住好奇問他，“你們球隊有經理嗎？”
他很詫異。懷疑讓他對我死盯著不放，繼而變成一種慢性沈默，順便帶著他不太善良的笑容，直到最後我松口了，“我做了秀德籃球隊的經理。”
“什麽時候的事？”
“今天！”
他又沖我笑了笑，我讓他退後點，不要再靠過來了，他並不罷休，“我說呢，怎麽這幾天沒聲了呢！呵，我一不在，你的小心思就不安份了！背著我到底都幹了什麽，你最好老實點，都招了吧！不然，小心我大刑侍候！”
見於這種被人快要逼到沙發底的形勢，我連連搖頭，“沒了！沒了！就這一件！”
今吉倒是不懂了，“你為什麽要答應他們？”
我並沒有他們的熱情，也沒有特別的興趣。聽起來挺費解的，其實我心裏也不是很明白。也許像今吉說的，我別有所圖吧。
他讓我知道了一個名字，叫桃井五月，桐皇的經理。
等有空了，他會讓我見到那個女孩。
我問他，要不要看我今天拍的照片？
今吉看著我笑了笑，“我可是記得有個人說要給我看他的裸體呢！”
我摸了摸被茶燙了的嘴皮，瞪了他一眼。
“瞪什麽瞪？也不知道是誰在桐皇的學校門口大言不慚地說要脫給我看的！說得臉不紅心不跳的，可是有好多的人都聽見了呢！”
我的臉有些燙，“你敢看，我就敢脫！”
他不客氣地回過來，“你敢脫，我就敢看！”
“你敢看的話，我就敢脫！”
“你倒是脫啊！”
“你敢看嗎？”
最後，我們雖然在脫與看誰先的問題上僵持了很久都沒有得出答案。但是我明顯不擅言辭，倒把自己弄得臉紅脖子粗的，讓今吉笑了很久。
過了很久，我才明白原來那些天我的困惑是什麽。青春期的臉紅，不僅是心理問題，還有隨之即可的生理現象。有了成年人的感情困惑，我也不再是當年那個看著親戚眼色過日子的小孩，小心翼翼的心情有了羞澀，原來自己已經長大。
只是，當時我對以前的事情太在意了，反而忽略了很多。
“爺爺？”
我背了一袋的土到了別墅門口，管家爺爺在院裏對我搖了搖頭。
“少爺有命！”
他不許我踏進院裏。
管家爺爺轉過身看了二樓窗戶一眼，那裏窗簾遮著，看不出是不是有人在樓上。一米之外，院墻隔著，我只能退後。
我放下袋子，“那我就不進去了。”
“那它們還好嗎？”
管家爺爺笑瞇瞇的，”托你的福，它們長得挺好，畢竟是少爺最喜歡的花！”
我笑笑，“它們也是我最喜歡的。”
我把袋子拎到門口，往後退了幾步，“我就站在外面看看。”
泥土還是我從蘆葦湖扛回來的。
蘆葦湖旁，埋著他們，吉米，還有瘸腿的，以及很多沒有名字，也沒地方可去的。它們都死了，都埋在蘆葦湖旁。
蘆葦湖的水漂亮，土也好。
我在角落看著他們把袋子拿到院裏，就像我說的那樣，它們並沒有用鏟子，而是用手刨的。但是落土的時候，他們沒弄好，我啊的喊了出來。
爺爺楞楞地看著我。
我在院子的外面用手刨開了土，然後落土的時候看著他們。
“給！”
白手帕。
爺爺蹲在院裏笑瞇瞇的，“擦擦吧。”
我沒有接，只是有些發楞地看著耳旁的頭發都已花白的老人，問他，“老爺爺，你應該也快死了吧？”
他的表情僵在院裏。
我問他，“爺爺會陪著他直到死吧。”
管家爺爺沒有回答，他呆呆的，像是沒聽見我在說什麽。
白發老人，白色茶花，赤司家的少爺。
還有喜歡。
我能想象到，春天花開的時候，樹上一片素白，伴著淡淡的花香。二樓的陽臺，有位少年靜靜地看著他愛的茶花樹。
樹下有愛過他的人。
“前輩，你在發什麽呆呢？”
秀德的籃球經理我做得並不好，不知道要為他們做些什麽。光是遞水遞毛巾，也會出錯。綠間沒有告訴他們我的耳朵有問題，我的眼睛也顧不了那麽多人。
我對綠間說，“我覺得我挺礙事的。”
“前輩，你想太多了。”
“你騙人。”
“我哪有？”
“你明明就有。”
綠間並沒有告訴他們我的耳朵有問題是，雖然這幾天出了不少錯，他們也沒放在心上，可我不太明白，“你為什麽沒有告訴他們呢？”
“我為什麽要說？你想讓他們可憐你？”
我搖搖頭，“我不想。”
“那不就結了！你不想被大家同情，我們的同情心也沒那麽泛濫。”
他也怪自己沒怎麽和我說過他們的事情。
訓練結束後，綠間說找個地方坐坐，好好聊聊。
大家肚子餓了，我又煮了好多的雞蛋。他們笑瞇瞇地揣進口袋裏，說是要先洗個澡。打掃球場的時候，高尾過來了，“前輩，有個問題想要請你幫忙。”
我詫異，只能問他是什麽。
“前輩是二年級，又是特招生，英語應該挺好的吧？最近有英語測驗，我最近訓練沒空看書，落下了很多課，能幫我補補嗎？”
我看了一眼遠處的綠間，“他呢？”
高尾說雖然他們在一個班，綠間的英語不差。但是因為性格問題，高尾已經不想在他那裏看臉色了，讓他挺沒面子的。
我說我要考慮下。
等到我收拾好東西後，大家都走光了。
高尾還在門口等著，說要讓我幫他補課，綠間在一旁看著他神神秘秘的。
“你們兩個在搞什麽鬼？”
我要拒絕他，高尾卻拉著我先走一步。
走到半道上時，被帶著舊帽的打掃學校的大叔給嚇了一跳。
“啊？我訓練了一天，累死了，還要幫忙倒垃圾啊？”
高尾沒說不幹，只是他挺累的。
“我去幫他倒垃圾。”
清潔大叔笑笑，拉著我就走。高尾在身後嚷嚷，我看了綠間一眼，他只好拽著高尾先走一步。
小紅葉。
他把帽子摘了，居然是前陣子已經回老家的阿吉叔叔，“阿吉！”
“小紅葉！”
“阿吉怎麽在這裏？”
阿吉沒有說話，只是笑笑。
七叔也出現了，他比劃了幾下。
原來他們兩個人是老鄉。
現在阿吉就住在學校，和七叔住在一個屋裏。
“剛剛阿吉他？”
七叔說他剛剛帶阿吉收拾屋子的時候，看到高尾拉著我不放，又急匆匆的，以為他是發現了什麽，便只能找阿吉幫忙。
他們就像做了件不得了的事情還沒有冷靜下來。
“是啊！差點就露餡了！”
我笑笑，“我好像又長高了。”
七叔的手粗糙地揉著我的頭發，比劃了一下手勢，“我會幫小紅葉弄到校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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