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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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吉說雞蛋好吃。
我現在已經可以將雞蛋剝得很漂亮，蛋白嫩得不會弄破。我心裏挺高興的，連剝了好幾個，用飯盒裝好，訓練完了，正好拿給他們。
阿吉把店關了，帶著一筆錢回到鄉下過了段清閑的日子。
阿吉的女兒和兒子都在鄉下，也都有了家庭。
一開始，他們對阿吉很好。
都說要養阿吉。
“那你為什麽要跑出來呢？”
阿吉說我還是孩子，有好多的事情都不懂。
誰養他，就意味著阿吉帶回來的養老費就該多分一點。原來那些錢，阿吉說他早就分好了。只是兒子和女兒不該太計較自己分了多少，動不動就為錢吵架。有時吵得太兇，還會動手。
姐弟倆為了他的養老費翻臉不認人的樣子，讓阿吉很傷心。
他帶著錢又離開了鄉下。
後來遇見了七叔，弄了份打掃工作。住在學校裏，一個人也清靜的很。他說他要把那筆錢捐給學校，或者捐給孤兒院也行。
省得他兒子女兒成天惦記著，老吵架。
“那你還回去嗎？”
阿吉說他們什麽時候不吵了，他就回去。
“紅葉？”
阿吉疑惑地看了我很久。雞蛋吃光了，我擦擦手，笑了笑，“阿吉是不是在想我為什麽也會在這裏吧？”
他點點頭，“阿七他什麽也不和我說的。”
我和七叔之間有個秘密。
七叔是聾啞人，平常有太多的人不把他的言行舉止放在心裏。大家都是那副態度，以為聾啞人什麽也做不了，什麽也不會。
七叔也是個好人。
雞蛋這麽好吃的東西，七叔總會給我留著。
幾個月裏總會有那麽一天，他站在門口巴巴地等著我來，把煮熟的雞蛋放進我的口袋裏。給我開門，看著我進去，然後又等著我離開。
雞蛋是我吃過最好吃的東西。
我才會每天都給他們煮好雞蛋，看著他們裝進口袋裏，心裏感覺很過癮。這次我已經剝得很好了，也省得他們費力氣了。
我又給削了個雞蛋，“七叔不告訴你，那我也不告訴你。”
阿吉搖搖頭，說吃不下了。
我和阿吉一直坐在天臺上說了好久的話才下去。要等到他們放了學去了訓練場，我才有事情可做。現在，我知道不僅要給他們遞毛巾遞水，還要記錄他們每天的訓練。
我的字寫得很工整，很像小學生的字。
那天綠間他們回去以後，做了份關於隊友的資料給我。
我想幫忙，看了很久綠間寫的東西。
其實我更想見今吉說的那個女孩。她既然也在做，肯定有經驗。不像我現在，站半天都不知道要幹嗎。有時他們休息聊天，我也插不上話。
他們會聊學校的女生，哪個漂亮，哪個溫柔。
也聊學業。
以後是繼續念書，還是出來工作，他們說他們想得挺煩的。
他們說的事情我都插不進去。
綠間有時會過來搭話，問的都是他送的那些東西怎麽樣了？
仙人掌還沒開花，晴天娃娃還在屋裏掛著，蘭花草也挺好，只是沒那麽綠了。
他後來說起了綠光。
綠光現在長大了，又能吃，又能睡。總是粘著綠間，走到哪裏，它跟到哪裏，有次差點躲進了他的書包裏被帶進了學校。
“要去看看嗎？”
當然。
我滿心歡喜地在想綠光現在的小模樣。
“那訓練後我等你。”
剝好的雞蛋分給大家以後，他們去了更衣室。我拖好地後，拎著垃圾袋走到門口，綠間在那站著。
“你到學校門口等我吧。”
他猶豫了一下，“那好吧，你快點過來。”
我找了半天都沒有看到垃圾筒。
阿吉也不知道去哪了。
我拎著垃圾袋去籃球場後面的垃圾房，阿吉每次在那裏清理垃圾。我剛走到，果然看到了阿吉，他匆忙地收拾袋子。很大一袋，挺重的。
阿吉見到我時驚訝的樣子很古怪。
“小紅葉，這裏臟，你趕緊走。”
他平時雖然不讓我幫他，但也不會趕我走的。
“阿吉！”
我只是想把手上的垃圾袋給他，他卻嚇了一跳，手松開了，垃圾都掉了出來，“紅葉，我叫你走，你聽到沒有？”
我聽不見，但是知道他在吼。
雞蛋也掉了出來。
小紅葉，你煮這麽多的雞蛋你吃得完嗎？
我總是笑笑，說這是給他們煮的。
他們？
阿吉不懂我說的他們是誰。
他們就是他們啊。
第一天我來的時候，他們是那麽喜歡我煮的雞蛋，都說好吃。我只是想著，既然他們喜歡，我就每天給他們煮，然後剝好。
我以為我總算做對了一件事。
原來……
我沒有哭，但是心裏比哭還難受。
阿吉拍拍我的肩膀，“我想他們是吃厭了吧。”
我蹲在地上撿起被他們扔掉的雞蛋。
阿吉嫌臟讓我不要撿。
“阿吉。”
我不知道想和他說什麽，或許只是想叫叫他。他看著我也不再說什麽了，卻老是皺著眉毛，比我還難過的樣子。
阿吉，好吃嗎？
阿吉笑著點點頭。
小紅葉，你到哪裏買的這些雞蛋啊？
我麽？
我去了鄉下。他們說鄉下的雞吃得都是草和菜葉，下的蛋更有營養。
就你一個人嗎？
嗯，是啊。
小紅葉為什麽要對他們那麽好？
有麽，我總是笑笑。我說因為他們喜歡吃啊。
阿吉呵呵地笑了。
我洗了臉才走。綠間還在門口等著，“你的垃圾扔了很久？”
“嗯，垃圾太多了。”
我的包裏裝了好多撿回來的雞蛋。
綠間在前面，我總是落在後面。他回了幾次頭，問我怎麽了，“你是不是不想去了？”
我心裏悶悶的難受。
搖搖頭，“我不知道。”
我問綠間，可不可以下次再去。其實他並沒有回答我，我就走了。那顆傷心欲絕的心已經撐不住了，我憋得難受，一回到家，難過地坐在了地上。
家裏還有一箱雞蛋。
路上怕碎了，往箱裏倒了好多的糠。
五年的時間讓我一點都看不懂這個世界。一開始都喜歡的，怎麽說著說著都不喜歡了，是他們一開始就在騙我，還是我又做錯了事。
我想知道是為什麽，電話裏哭了很久。
今吉趕來的時候，我還在地上哭。
“小傻瓜！”
“又是什麽事情把你惹哭了，哭得這麽難看？”
我抽抽噎噎了半天，都沒有抹幹眼淚。反正今吉也不是第一天看到我哭了，打從一開始，我被他們捉弄走錯了路，一個人趴在路上哭的時候，早就被他看過了。
我指著雞蛋抽泣著，“他們，他們，他們不要了……”
說了半天，今吉總算聽清明白了。
他呵呵地笑了，揪著我的耳朵讓我乖乖地把眼淚趕緊擦了。
“就為了這種小事你就哭成這樣？你以為你是三歲的小孩啊？”
今吉說我小題大做，心眼太小。
他還嘲笑我把眼睛哭腫了。
“就為了一箱雞蛋你把眼睛都哭腫了，說出去我都替你丟人的。”
今吉煮了雞蛋說是敷眼睛。
“我讓你敷眼睛，你盯著我幹什麽啊？”
眼淚快要掉下來的時候，今吉急了，甩起巴掌，“你敢哭出來，信不信我抽你？”
今吉總說我不成熟。
但是下棋的時候，他又總是拿我沒轍。
“小紅葉，你讓我贏一下會死啊？”
他說他最討厭和我下棋了。
“你也討厭我了？”
今吉忽然轉過身，說我成天就知道瞎想，“我肚子餓了，快去給我弄點吃的。”
我猶豫地問他，“雞蛋行嗎？”
他沒好氣地打過來時，反倒先呵呵地笑了出來，“那你還不趕緊煮去！”
我問他，好吃嗎？
今吉忽然停下來，楞楞地看著我，半天伸出手摸著哭過的眼角，“小紅葉，以後你要是再敢隨隨便便地哭，我會讓你哭得更慘的！”
“你不看書了？”
我說等會。先把今天他們的訓練整理一下，明天還要拿給教練看的。
“你怎麽了？”
我忽然擡起頭，舉著本子問他，“我的字很像小學生的嗎？”
今吉看了一眼，“一筆一劃，挺工整的。”
“真的很像小學生的字嗎？”
我沒有見過今吉的字，讓他寫給我看。
“小紅葉，這種亂七八糟的經理你可以不用做了。要是你覺得無聊，可以做別的啊？”
“那我做什麽啊？”
“比如……”
我不太明白地看著他，“比如？”
“比如做我的戀人，怎麽樣？”
我忽然板起了臉，一聲不吭地註視著坐在對面的今吉。他卻笑著拖著下巴，好像無所謂的樣子。我沒有理他，低下頭在本上照著今吉的字重新寫過。
“你生氣了？”
很明顯我現在不想和他說話。
我半天都沒有理他，他也生氣了，“你為了這種小事和我慪氣？行！你一個人在家慪個夠吧。以後再有什麽事，都別來找我，也別讓我聽到你的哭聲！”
今吉走的時候我沒有喊住他。
“紅葉！”
花宮真幫我找到了第三個人，不動峰高中的。
前兩個是福田的。
又是把他們約到了籃球場。
“我先陪他們玩玩。”
花宮真找的這個籃球場很偏，卻有個很好的位置。我坐在那裏，看得很清楚。
和前兩個一樣，第三個人也不記得以前發生的事情了。後來我拿出了照片，他居然撒謊說自己想起來了。可是花宮真幾句話就把他問住了。
我挺生氣的。
“你想幹什麽？”
我走過去，拽住了他的胳膊，“我嗎？我不幹什麽。”
我把他的胳膊拽了下來。
我問花宮，“花，胳膊拽下來的聲音是什麽樣的？”
花宮真笑著把他按在地上，“怎麽說呢，反正挺脆的。”
聽他這麽說，我像是聽到了那種清脆的聲音。我以前應該聽過的，只是太久沒有聽過，忘了那種痛心的滋味。我笑笑，問他，“還想聽嗎？”
“行啊！嘎嘣嘎嘣的，挺好聽的！”
“心情好點了嗎？”
我們把他扔在了籃球場。
花宮真說我這兩天不對勁，總是心不在焉的。
“哎喲，你是沒聽見他叫的那叫一個慘，就跟殺豬似的。”
我忽然笑了。
笑中帶著眼淚，看得花宮真一楞一楞的。
他和今吉不同，他從來不會阻止我的情緒，開心的，難過的，他會讓我一次哭個夠。他就站在那裏，靜靜地看著，不說一句話。
他總在有人的地方和我分開。
我總是先轉身。
他看著我走得沒影了他才離開。
門口停著一輛黑車。
我走過去，掏鑰匙的時候被人從後面拽住了肩膀弄進了車裏。車裏，坐著赤司家的少爺。
“老爺爺這麽快就死了？”
赤司征十郎瞟了一眼，“你就那麽想他死嗎？”
我楞了，“啊？茶花又死了？”
赤司忽然笑了。
在我的照片裏記得他並不愛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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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吉的女兒和兒子都在鄉下，也都有了家庭。
一開始，他們對阿吉很好。
都說要養阿吉。
“那你為什麽要跑出來呢？”
阿吉說我還是孩子，有好多的事情都不懂。
誰養他，就意味著阿吉帶回來的養老費就該多分一點。原來那些錢，阿吉說他早就分好了。只是兒子和女兒不該太計較自己分了多少，動不動就為錢吵架。有時吵得太兇，還會動手。
姐弟倆為了他的養老費翻臉不認人的樣子，讓阿吉很傷心。
他帶著錢又離開了鄉下。
後來遇見了七叔，弄了份打掃工作。住在學校裏，一個人也清靜的很。他說他要把那筆錢捐給學校，或者捐給孤兒院也行。
省得他兒子女兒成天惦記著，老吵架。
“那你還回去嗎？”
阿吉說他們什麽時候不吵了，他就回去。
“紅葉？”
阿吉疑惑地看了我很久。雞蛋吃光了，我擦擦手，笑了笑，“阿吉是不是在想我為什麽也會在這裏吧？”
他點點頭，“阿七他什麽也不和我說的。”
我和七叔之間有個秘密。
七叔是聾啞人，平常有太多的人不把他的言行舉止放在心裏。大家都是那副態度，以為聾啞人什麽也做不了，什麽也不會。
七叔也是個好人。
雞蛋這麽好吃的東西，七叔總會給我留著。
幾個月裏總會有那麽一天，他站在門口巴巴地等著我來，把煮熟的雞蛋放進我的口袋裏。給我開門，看著我進去，然後又等著我離開。
雞蛋是我吃過最好吃的東西。
我才會每天都給他們煮好雞蛋，看著他們裝進口袋裏，心裏感覺很過癮。這次我已經剝得很好了，也省得他們費力氣了。
我又給削了個雞蛋，“七叔不告訴你，那我也不告訴你。”
阿吉搖搖頭，說吃不下了。
我和阿吉一直坐在天臺上說了好久的話才下去。要等到他們放了學去了訓練場，我才有事情可做。現在，我知道不僅要給他們遞毛巾遞水，還要記錄他們每天的訓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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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幫忙，看了很久綠間寫的東西。
其實我更想見今吉說的那個女孩。她既然也在做，肯定有經驗。不像我現在，站半天都不知道要幹嗎。有時他們休息聊天，我也插不上話。
他們會聊學校的女生，哪個漂亮，哪個溫柔。
也聊學業。
以後是繼續念書，還是出來工作，他們說他們想得挺煩的。
他們說的事情我都插不進去。
綠間有時會過來搭話，問的都是他送的那些東西怎麽樣了？
仙人掌還沒開花，晴天娃娃還在屋裏掛著，蘭花草也挺好，只是沒那麽綠了。
他後來說起了綠光。
綠光現在長大了，又能吃，又能睡。總是粘著綠間，走到哪裏，它跟到哪裏，有次差點躲進了他的書包裏被帶進了學校。
“要去看看嗎？”
當然。
我滿心歡喜地在想綠光現在的小模樣。
“那訓練後我等你。”
剝好的雞蛋分給大家以後，他們去了更衣室。我拖好地後，拎著垃圾袋走到門口，綠間在那站著。
“你到學校門口等我吧。”
他猶豫了一下，“那好吧，你快點過來。”
我找了半天都沒有看到垃圾筒。
阿吉也不知道去哪了。
我拎著垃圾袋去籃球場後面的垃圾房，阿吉每次在那裏清理垃圾。我剛走到，果然看到了阿吉，他匆忙地收拾袋子。很大一袋，挺重的。
阿吉見到我時驚訝的樣子很古怪。
“小紅葉，這裏臟，你趕緊走。”
他平時雖然不讓我幫他，但也不會趕我走的。
“阿吉！”
我只是想把手上的垃圾袋給他，他卻嚇了一跳，手松開了，垃圾都掉了出來，“紅葉，我叫你走，你聽到沒有？”
我聽不見，但是知道他在吼。
雞蛋也掉了出來。
小紅葉，你煮這麽多的雞蛋你吃得完嗎？
我總是笑笑，說這是給他們煮的。
他們？
阿吉不懂我說的他們是誰。
他們就是他們啊。
第一天我來的時候，他們是那麽喜歡我煮的雞蛋，都說好吃。我只是想著，既然他們喜歡，我就每天給他們煮，然後剝好。
我以為我總算做對了一件事。
原來……
我沒有哭，但是心裏比哭還難受。
阿吉拍拍我的肩膀，“我想他們是吃厭了吧。”
我蹲在地上撿起被他們扔掉的雞蛋。
阿吉嫌臟讓我不要撿。
“阿吉。”
我不知道想和他說什麽，或許只是想叫叫他。他看著我也不再說什麽了，卻老是皺著眉毛，比我還難過的樣子。
阿吉，好吃嗎？
阿吉笑著點點頭。
小紅葉，你到哪裏買的這些雞蛋啊？
我麽？
我去了鄉下。他們說鄉下的雞吃得都是草和菜葉，下的蛋更有營養。
就你一個人嗎？
嗯，是啊。
小紅葉為什麽要對他們那麽好？
有麽，我總是笑笑。我說因為他們喜歡吃啊。
阿吉呵呵地笑了。
我洗了臉才走。綠間還在門口等著，“你的垃圾扔了很久？”
“嗯，垃圾太多了。”
我的包裏裝了好多撿回來的雞蛋。
綠間在前面，我總是落在後面。他回了幾次頭，問我怎麽了，“你是不是不想去了？”
我心裏悶悶的難受。
搖搖頭，“我不知道。”
我問綠間，可不可以下次再去。其實他並沒有回答我，我就走了。那顆傷心欲絕的心已經撐不住了，我憋得難受，一回到家，難過地坐在了地上。
家裏還有一箱雞蛋。
路上怕碎了，往箱裏倒了好多的糠。
五年的時間讓我一點都看不懂這個世界。一開始都喜歡的，怎麽說著說著都不喜歡了，是他們一開始就在騙我，還是我又做錯了事。
我想知道是為什麽，電話裏哭了很久。
今吉趕來的時候，我還在地上哭。
“小傻瓜！”
“又是什麽事情把你惹哭了，哭得這麽難看？”
我抽抽噎噎了半天，都沒有抹幹眼淚。反正今吉也不是第一天看到我哭了，打從一開始，我被他們捉弄走錯了路，一個人趴在路上哭的時候，早就被他看過了。
我指著雞蛋抽泣著，“他們，他們，他們不要了……”
說了半天，今吉總算聽清明白了。
他呵呵地笑了，揪著我的耳朵讓我乖乖地把眼淚趕緊擦了。
“就為了這種小事你就哭成這樣？你以為你是三歲的小孩啊？”
今吉說我小題大做，心眼太小。
他還嘲笑我把眼睛哭腫了。
“就為了一箱雞蛋你把眼睛都哭腫了，說出去我都替你丟人的。”
今吉煮了雞蛋說是敷眼睛。
“我讓你敷眼睛，你盯著我幹什麽啊？”
眼淚快要掉下來的時候，今吉急了，甩起巴掌，“你敢哭出來，信不信我抽你？”
今吉總說我不成熟。
但是下棋的時候，他又總是拿我沒轍。
“小紅葉，你讓我贏一下會死啊？”
他說他最討厭和我下棋了。
“你也討厭我了？”
今吉忽然轉過身，說我成天就知道瞎想，“我肚子餓了，快去給我弄點吃的。”
我猶豫地問他，“雞蛋行嗎？”
他沒好氣地打過來時，反倒先呵呵地笑了出來，“那你還不趕緊煮去！”
我問他，好吃嗎？
今吉忽然停下來，楞楞地看著我，半天伸出手摸著哭過的眼角，“小紅葉，以後你要是再敢隨隨便便地哭，我會讓你哭得更慘的！”
“你不看書了？”
我說等會。先把今天他們的訓練整理一下，明天還要拿給教練看的。
“你怎麽了？”
我忽然擡起頭，舉著本子問他，“我的字很像小學生的嗎？”
今吉看了一眼，“一筆一劃，挺工整的。”
“真的很像小學生的字嗎？”
我沒有見過今吉的字，讓他寫給我看。
“小紅葉，這種亂七八糟的經理你可以不用做了。要是你覺得無聊，可以做別的啊？”
“那我做什麽啊？”
“比如……”
我不太明白地看著他，“比如？”
“比如做我的戀人，怎麽樣？”
我忽然板起了臉，一聲不吭地註視著坐在對面的今吉。他卻笑著拖著下巴，好像無所謂的樣子。我沒有理他，低下頭在本上照著今吉的字重新寫過。
“你生氣了？”
很明顯我現在不想和他說話。
我半天都沒有理他，他也生氣了，“你為了這種小事和我慪氣？行！你一個人在家慪個夠吧。以後再有什麽事，都別來找我，也別讓我聽到你的哭聲！”
今吉走的時候我沒有喊住他。
“紅葉！”
花宮真幫我找到了第三個人，不動峰高中的。
前兩個是福田的。
又是把他們約到了籃球場。
“我先陪他們玩玩。”
花宮真找的這個籃球場很偏，卻有個很好的位置。我坐在那裏，看得很清楚。
和前兩個一樣，第三個人也不記得以前發生的事情了。後來我拿出了照片，他居然撒謊說自己想起來了。可是花宮真幾句話就把他問住了。
我挺生氣的。
“你想幹什麽？”
我走過去，拽住了他的胳膊，“我嗎？我不幹什麽。”
我把他的胳膊拽了下來。
我問花宮，“花，胳膊拽下來的聲音是什麽樣的？”
花宮真笑著把他按在地上，“怎麽說呢，反正挺脆的。”
聽他這麽說，我像是聽到了那種清脆的聲音。我以前應該聽過的，只是太久沒有聽過，忘了那種痛心的滋味。我笑笑，問他，“還想聽嗎？”
“行啊！嘎嘣嘎嘣的，挺好聽的！”
“心情好點了嗎？”
我們把他扔在了籃球場。
花宮真說我這兩天不對勁，總是心不在焉的。
“哎喲，你是沒聽見他叫的那叫一個慘，就跟殺豬似的。”
我忽然笑了。
笑中帶著眼淚，看得花宮真一楞一楞的。
他和今吉不同，他從來不會阻止我的情緒，開心的，難過的，他會讓我一次哭個夠。他就站在那裏，靜靜地看著，不說一句話。
他總在有人的地方和我分開。
我總是先轉身。
他看著我走得沒影了他才離開。
門口停著一輛黑車。
我走過去，掏鑰匙的時候被人從後面拽住了肩膀弄進了車裏。車裏，坐著赤司家的少爺。
“老爺爺這麽快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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