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關燈
之後又下過雨,早上變得更冷了。

帶回來的白茶還是焉焉的,盡管我每天都去看它,給它施肥,澆水。

早上,或是傍晚,總有個盒子放在門口。每天都不太一樣,前兩天我才把晴天娃娃掛起來。今天,門口有個箱子。我搬起來,箱子忽然動了動,嚇我一跳。

這次,是什麽?

打開箱子,毛茸茸的小腦袋,讓我措手不及。

我只能先把它帶進屋裏,餵它東西,它也不吃。我伸出手,它並沒走過來。小小地腦袋看著我,趴在地上動也不動。我們這樣呆了很久都動過,直到後來我開了門。

它的眼睛看向門外。

剛出生的小狗其實很認生,它對它看到的第一眼記得特深。

我跟著它看見了他,正好他回來,“怎麽是你?”

它已經跑到了他的腿邊蹭蹭,我覺著這樣才好,“它是你的吧。”

“不是!”

綠間極力撇清,卻沒有踢開它,“我已經把它送人了。”

我笑笑,“可是它又回來找你了。”

我們找了地方坐下,它也跟了過來,趴在綠間的腿上。

他說他是在放學的路上撿到它的。

當時,它被人放在箱裏,在巷子裏嗚嗚地叫,凍得渾身發抖,他就將它帶回了家。然後想到了我,“我以為你會喜歡的。”

綠間說這話時,看不清表情。

我只能借著綠間親近它,揉著它的耳朵,“嗯,我喜歡的!”

綠間不禁擡起頭看著,我說道,“就因為喜歡,所以不想再養了。”

他還是不懂。

綠間還沒有到那天,等到他有了一樣舍不得松手的東西,就會明白那種感覺。有天,如果他沒了它,大概也會受不了。

最後,我還是把它還給了他。

它趴在綠間的腿上打瞌睡,我看著綠間,“摸過它的肚子嗎?”

他搖搖頭。

我說教他,讓他把手給我,我們摸著它柔軟的肚子,它在動,我說了句,好癢。

綠間啊了一下。

我說是我的眼睛好癢,好像沾到了東西。

他也看到了,“別動。”

後來我們給它取了名字,叫綠光。

綠光還是個小姑娘。

當時綠間撿到的時候,高尾也在。他扒開了它的小腿,驚訝地笑出了聲。因為綠間並不太喜歡狗,可是綠光卻只對撿到他的綠間有好感。

“前輩,你怎麽了?”

我想到了吉米,它差點就做了媽媽。

綠光很快就餓了,我們帶它回了綠間的家,餵了點吃的,我去了門口,綠間看見了,“前輩,你,你下次還會來,來來看綠光嗎?”

我不知道綠間為什麽結巴,看著他,“不行嗎?”

他連忙搖頭,說不是,“那前輩下次來的時候,要和我說一聲。”

哦,我以為就這麽簡單,“嗯!”

“前輩要回家嗎?”

我還想去書店逛逛。

綠間說他正好也有要買的書,正好一起。綠光吃飽了以後,已經睡著了。他把門鎖好後,臉一直紅紅的,我問他怎麽回事,他支支吾吾的說不清楚。

我們打算去街上最大的綠藻書店。

在路口的時候,我忽然停下,綠間也停下了,他回過頭,問我怎麽了?

“害怕。”

父母死在自己眼前,連吉米也是,我很怕這種地方。

“前輩,那我……”

我已經走上前拽住了他的胳膊,“趕緊走吧。”

到了綠藻時,我發現綠間的耳朵也紅了。我還沒說什麽,他卻拽著我進了書店。我們分開找書,我想把家裏的白茶養活,選了本書看了幾頁放下了。

“前輩,這本怎麽樣?”

綠間不知從哪冒出來的,從他那裏我翻了幾頁,搖搖頭。

我們翻了好多書,都沒用。

綠間去了書櫃最裏面的一排,回來後,手上摞了好多本書,讓我挑選。我總算在裏面找到了,這才笑了出來,“嗯,就它吧。”

後來我又選了幾本漫畫書,剛上架的新作品。我被作家的名字吸引住了,他曾經畫過男孩和狗故事。綠間在店裏逛了半天,一本書都沒拿,“你的書呢?”

他說得結結巴巴,“沒喜歡的。”

我哦了一聲,“看漫畫嗎?”

綠間說他不看漫畫的。

我們離開的時候,綠間又回到了書店,說是忽然想到了要買什麽書。等到他出來的時候,他把他買的書裝進袋裏不讓我看。

“那,那,那個蘭花草還好吧?”

他在我家門口吞吞吐吐的。

我退到屋裏,讓綠間自己進來看,他又猶豫了,“還是下次吧。”

“前輩你……”

我帶他去了房間,晴天娃娃就掛著窗戶上。然後,又帶他去了後院,拉開了窗戶,院裏的蘭花,陪著白茶。綠間也看到了,“前輩在養茶花?”

“別人扔掉不要的,被我撿回來了。”

我忽然想到了好笑的事,“我們兩個好像撿破爛的。”

他也呵呵地笑了。

泡好茶後,綠間蹲在蘭花草旁時,我偷偷地翻開了他放在桌上的袋子,啪的被嚇倒了,他不知何時站在那裏,氣喘籲籲地,“前輩,你怎麽可以翻我的東西?”

“我沒翻!”

“還說沒有?明明我都看見了。前輩,謝謝你的款待,我先回去了!”

我就想看看他買回了什麽書,就看一眼而已。綠間翻臉比翻書還快,氣呼呼地拎著袋子就走了,連茶都沒喝,氣得滿臉通紅。

這事說給今吉聽,他明顯嘲笑我了,“小紅葉,我都不知道你的好奇心這麽重?”

不光是好奇,我說不清楚,“因為他的樣子不像要買書啊。”

“他不買書跟著你進書店幹嗎?”

哦,原來這樣啊,今吉這麽一說,我好像又明白了,笑了,“怪不得他會生氣呢。”

“廢話!換作我也生你的氣!”

桐皇輸了以後,今吉的心情和以前差不多。還會來找我,只是那天的那件事,他再也沒有提過。很快,我也忘了。

我們最近迷上了附近的拉面。

他一放學就過來找我。

真巧,我們看見了秀德的綠間,還有高尾。

他們也是沖著拉面來的。

高尾話還沒說,綠間說有事急急忙忙地先走了,把東西都落在了地上。高尾撿起來,很奇怪,“真太郎這是怎麽了?”

我也不清楚,可能他還在生氣吧。

“前輩,這個就拜托你了。”

綠間丟的是一個很小的鑰匙扣,挺特別的。高尾說綠間挺迷信的,這個是他今天的吉祥物。

我和今吉去綠間家的時候,開門的是他的妹妹。

“你是來找老哥的吧?”

我們明明看到他回家了,他妹妹卻說他不在。

我偷偷地看著今吉。

他笑笑,不說話。

綠間的妹妹忽然拉了拉我的手,我彎下腰,她偷偷地告訴我,“老哥他在樓上呢,不過,他要我告訴你們他不在家。”

我把鑰匙扣交給了他妹妹,留了話。

“餵!你和他老妹說什麽了?搞得那麽神秘?”

我笑笑,“沒什麽。”

“還想瞞我?你說不說啊?”

“今,放手。”

“到底說不說啊?”

我說真的沒什麽,只不過呢,我想過兩天來看綠光。

綠光是狗的名字。

誠凜意贏了桐皇,可是件大新聞。

關於報導,井上發來信息,問我能不能多補幾張近照?

我一個人去了誠凜。

他們正好在訓練。

誠凜贏了桐皇後都挺自滿的,說話的口氣都和以前不一樣了。

我調好相機,補了幾張照片。

他們排的作戰圖,就在椅上。當時除了我,也沒其他外人,我看了一眼,正好相田過來了,看看我,“辛苦你了,又跑一趟。”

“補幾張照片而已。”

我對她的訓練方式不感興趣。

她好像在背後盯著看,我去了球場另一邊。看得多了,反而比他們本人都要註意到他們本身的小習慣,還有下意識性的一些動作。

“這就走了?”

“我就補幾張照片而已。”

相田出現得很突然,就像一直跟著我似的。

晚上,我遇見了灰崎。

老遠就看見了一個人影,靠在籃球架上,刻著在我回去的路上等著。

“你還在生氣嗎?”

從角落走出的人影,笑得白牙寒磣。

另一個影子低下了頭。

在誰也不會註意到的地方,一個人影就像變魔術似的,變出了好多影子,把灰崎困住了。影子故意將缺點放大了暴露出來,灰崎笑了。

“你到底給花宮吃了什麽迷藥?”

“你什麽意思?”

灰崎笑了,歪著腦袋擠過來,“十月,你可真會裝蒜。”

他說,像花宮真那麽反覆無常而又任性的人,是不會輕易被人擺布的。他不懂花宮最近在搞什麽鬼,可是他覺得和我脫不了關系。

“花宮被你連累得不輕!”

我笑著走到他面前,低下頭,“你可以選擇置身事外的。”

灰崎連連搖頭,“這麽有趣的事情,怎麽能少了我呢,是吧?”

不管是一年前發生的事情,還是三個月前的。它發生過,我不能當作什麽事都沒有。其實,我的心眼和花宮他們比起來,也挺小的。

“喲!大忙人,總算回來了!”

他說他今天有事的,今吉一眼就猜中了我在想什麽,“以為我今天不過來,你就可以出去鬼混了?”

我楞了楞,“沒鬼混。”

“剛和誰在一起呢?”

“就我啊。”

“真會瞎說!我看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啊。”

今吉從地上坐起來,自己從我口袋裏摸出鑰匙,就像回自己家似的,鞋一拖,往沙發上就倒了下去。在他閉眼的時候說了句話,“我給你十分鐘,你好好想想怎麽編吧。別以為隨便找個理由就可以糊住我,告訴你,大爺今天心情不好,小心我抽你。”

他那麽肯定地認為我不會告訴他實話,是因為他看見了吧?

今吉醒了,指著手表,“編好了吧?”

我也沒想別的,“你心情不好?”

“別岔開問題!”

“哦!你剛剛說心情不好,我哪兒還顧得上去編理由啊。”

他沈默地看著我。

忽然他的眼裏閃過笑意,有個柔軟的東西貼在了嘴上,熱熱的,讓人害怕。

“你就不能安慰安慰我嗎?”

“管用嗎?”

“嗯。”

我好像推不開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