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4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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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風動作一頓,這樣的風銀好像哪裏不對勁,玉生扯了扯他的衣服,小聲說:“完了完了,洵舟哥哥又瘋了,他以前經常把我認作是你,好多時候分不清是夢還是現實,就會像這樣說胡

話……”

他以為是夢嗎?

季風的心被一根刺狠狠地紮了一下,這根刺又被人殘忍地按進血肉,疼得他無法呼吸,他剛想說什麽,手就被風銀輕輕捉住了,風銀看著他的手腕,緩緩低下身單膝跪在他身邊,將額頭抵在他手背上喃喃說著:“你帶我走吧,我不想醒過來了,那個世界,沒有你……”

季風深吸了一口氣,半垂著眼,忽然眼底紅光一亮,周遭世界的色彩和聲音慢慢褪去,他將風銀帶到了他的識海領域,再也沒有別人的幹擾。

季風的識海靈域是在一片純凈的蒼穹中,入耳是一陣心跳聲,鮮活的,有節奏的心跳聲。

季風半跪著跟他平視,將他的臉輕輕捧起來,道:“洵舟,你看看我,這裏不是夢,我真的回來了。”

季風的溫熱的手貼著他的臉真實的觸感讓風銀一顫,“你,是季風?”

沙啞的聲音落在季風耳朵裏砸得他心裏抽疼,他溫柔地笑道:“我該做點什麽才能讓你真的相信呢,是我啊洵舟,我沒有死,損傷的靈脈也恢覆了,我再也不會離開你了。”

風銀看著他的眼神有一瞬間發楞,他緩緩湊近季風的臉想要確認什麽,這張驚世駭俗的臉忽然湊近讓季風心突突猛跳了幾下,喉結滾動,剛要湊過去吻他,就被風銀猛地推開。

“你騙我,你才不是季風,季風他不會回來的,他早就想離開我了,他早就計劃好了的,他把所有的一切都帶走了,一點也不想讓我找到他,我恨他,我恨死他了……”

季風心裏一陣難耐的疼痛,現在風銀這樣也不怪誰,都是他的錯,他自己死了就死了,一了百了萬念俱空,把所有痛苦都丟給風銀,甚至連一點希望和念想都沒給他留下。

“對不起,是我當初自私了,全然不顧你的感受,讓你為我受了這麽多年的苦……”

季風垂著腦袋不敢擡頭看他的眼睛,想補償也不知道用什麽才能換,“現在我回來了,你若還願意見我,我哪裏也不去,要打要罵都隨你。”

風銀漸漸冷靜下來,眼神沈得可怕,他緩緩站起來,道:“都隨我?”

季風擡頭看向他,點頭:“嗯,任你處置。”

聞言風銀唇角動了動,有一絲陰鷙,他一擡手,一道靈流震碎了風銀的識海結界,兩人又回到客棧裏。

不明所以的眾人還在琢磨這倆人怎麽回事,忽然就消失了,摸不著頭腦,這沒消失多久又回來了,其中一個人還殺氣騰騰的,嚇得眾人忙往玉生身後躲。

“好,這可是你說的。”

風銀話落,擡手結了一道術法,登時周圍暗了下來,唯有他這一處光芒耀眼,一把梭一樣又細又窄的雙頭尖刃被握在風銀手中,他手心一轉,飛梭如一道射出去的光,亮眼又虛無,直直地刺穿了季風的心臟。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認識風銀的都開始懷疑外界的傳聞是不是真的,這人是不是真的入了魔,現在終於要大開殺戒了?只有玉生穩住不動,他雖不明白風銀此舉何意,但他相信他是不會傷害季風的。

銳利的疼痛在季風心口炸開,他一動不動直直地看著風銀,眉頭都不曾皺一下,反而對他笑了笑。

這一笑,便讓他心底經年酸楚和萬般執著的念想決堤般湧出,風銀一步上前將季風重重地攬進懷裏,像是要將他揉進骨血一般,用盡全身力氣。

那只飛梭還沒停,轉了個頭,從季風背部刺入,直接穿透兩人,尾部的餘光像是梭子上穿了線,要把兩人縫起來,一針一針來來回回。

接二連三的刺痛在提醒著兩人,他們都還鮮活的存在於彼此懷裏,從未這般真切過,飛梭不斷刺穿兩人全身上下的經脈穴位,像是要把丟失的七年都縫補起來。

季風緊緊摟著風銀,要是從前,就是割破一個手指,他也能嬌嗔地在風銀面前叫喚兩聲,哪怕風銀就看了他傷口一眼,他的目的也就達成了。而現在,即便是待在這人懷裏只剩下短短一瞬,他也想用盡所有感官去默默感受,默默銘記。

只是等到梭子紮遍全身,他也沒等到自己意識渙散,反而無比清醒,耳邊風銀的聲音也更清晰了,他低沈又寒冷的聲音響起:“既然回來了,就待在我身邊,哪兒都別想去,同命梭百針穿穴,以後你死我陪你死,我死,你也別想獨活。”

風銀眼中已經只剩癲狂,最後一針穿過過起始一針的心臟處,有始有終,生死與共。

季風這才一口氣松了下來,有些脫力地喘著氣,同命梭沒有讓他受傷流血,但卻消耗了他一些精神力,他有些犯困,懨懨地趴在風銀懷裏,將下巴墊在風銀肩上道:“好,好,求之不得,這下你相信我是真的回來了麽?”

風銀摟著他的腰讓他能夠站穩,口中狠聲道:“就算是夢,我也不會放過你。”

季風有氣無力地笑了笑:“那你原諒我了嗎?”

風銀冷聲道:“想得美。”

說話的同時,風銀一把將季風打橫抱了起來,季風不防備雙腳離地很是吃驚,左右看著滿堂人都看著他們倆,在目光跟他接上的同時轉過了頭看天看地,玉生也忙手忙腳亂地招呼堂上眾人天黑趁早吃完飯洗洗睡。

季風耳朵“唰”的紅了,圈著風銀有些局促,但臉上的羞赧只是一瞬,他湊過去在他耳邊小聲道:“你忽然這樣抱我,是不是有些太急了?他們還以為我瘸了呢。”

風銀腳步不停地穩步上樓,邊道:“你不是說任我處置麽,後悔了?”

季風腦內飛快運轉,已經設想了好幾種風銀把他抱進房間重重扔上床之後的情況,莫名讓他有些難以言道的興奮。

季風眼神流連在風銀下頜線輪廓上,描摹他的側臉,他壓低聲調,氣音勾人:“怎麽會呢,我的少君,你讓我先洗個澡,死了七年沒工夫收拾自己,我自己都嫌棄。”

話語間風銀踢開了門,直直的走進內間,將人輕輕放在床上然後俯視他,季風口中的自己都嫌棄,在別人眼裏可以用一句睜著眼睛說瞎話來形容了,許是常年沈在不見光明的湖底又被充滿靈力的鏡海湖水滋潤,他整個人皮膚蒼白但細膩光滑,若看不盡眼底的深邃傷痕,他整個人就跟少年時一般風逸俊朗。

而且可能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是,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氣,這香氣放在這個世間,恐怕只有風銀知道,那是若木神樹開花時,隨風彌漫在整個閬風靈域漫山遍野的一股清淡又沁人心脾的香氣。

若木神樹開花不易,曇花一現和驚鴻一瞥都讓人難以忘記,再次聞到這個味道是在他日思夜想的人身上,他的心神輕易就被攪亂了,蕩漾不已。

他看著季風努力抽回神,指腹在季風眼尾掃了掃,道:“你的眼睛好了。”

季風對他笑了笑:“被沈在鏡海這麽久,想不好也難。”

這句話不知道哪個字觸動了風銀,他忽然起身走出了內間,季風好奇的目光一直跟著他走,很快風銀就回來,手上多了一根柔軟的布帶。

季風睜大眼睛,感覺渾身血液逆流了,“洵舟?你不會是要綁我吧?”

風銀沒理他,徑自將他抵在床頭,用布帶在他手腕上纏繞了幾圈,竟然真的是在綁他,還慢條斯理地把布帶另一端綁在了床頭。

季風忙道:“不是洵舟,不是不讓你綁,我沒說不可以這麽玩兒啊,但是你能不能讓我先沐浴一下?你這麽著急嗎?這不像你啊。”

說完季風又在心裏道,不,這可太像你了,總是給我驚喜,一點準備都不給我。

做完一系列動作後,風銀起身,留下句“老實待著”就離開了房間,季風坐著楞了一會兒,沸騰的血液都冷下來了,他也沒能緩過勁兒來。

所以剛剛只是他一個人在自作多情想入非非?那個人氣勢洶洶地把他抱上來用繩子困住他就是為了讓他老實待著?

現在的風銀,他好像越來越看不懂了。

季風越想心情越低落,越低落越是反思自己,這些年自己人死燈滅萬念俱空,痛苦都是生者的,他好像就只痛了那麽一瞬,再次醒來也什麽都沒失去,可風銀呢?他這七年是真正的什麽都沒了。

也許別人可以說,風銀是閬風少君,閬風雖已不覆存在,但在天垣,他還有南屏城,還有霽月閣,都是他的部下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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