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4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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族人,世外縹緲仙宗雪蒼山是他的師門,臨夏時風門跟他關系再近不過,就連危燕三星門也被收覆,他哪裏都可以去,世間到處都有他的歸所。

但季風深知,他看似已經被這個世間包容,但其實和二十年前一樣,自從他離開閬風那一刻起,他就已經是一個孤魂了,飄飄蕩蕩無所依附,沒有哪個地方是他真正的家。

他就像一個高飛九天的風箏,飛的太高了,已經看不見地面的煙火,或許有那麽一刻,他的線被誰找到了,他明明就要被拉回地面了的,明明可以不用一個人冰冷的活著,可是線斷了。

那根線是他親手剪斷的。

季風將臉埋在手裏,悔恨萬千,他很想跟風銀換一換,風銀不該承受這麽多的,是他做的不夠,才會讓事情變成這樣,他想把自己所有的都給風銀,想幫他承擔從小到大所有的苦,付出什麽代價都可以。

62、算賬

◎你在河燈上寫了什麽?◎

外間門框發出“咯吱”一響,風銀回來了,接著又是一陣窸窸窣窣,好一會兒風銀才走進來,瞥了一眼安靜坐在床上的季風,走過去默默將季風手上的布條解開,然後依然不由分說地將人橫抱起來。

“這又是做什麽?”季風驚聲低呼。

風銀將人放在浴桶前,熱水已經準備好了,冒著的熱氣氤氳在半間屋子裏,季風恍然大悟,原來他剛才這是給自己準備洗澡水去了,他還自己在那兒反思半天。

風銀就立在旁邊上下看了他一眼道:“你自己洗還是我幫你洗?”

季風看他一副根本不打算離開的意思,張了張手臂,軟聲軟氣道:“我沒力氣了,你施展那個什麽同命梭為什麽損耗的是我的力氣啊,只能麻煩你幫我洗了。”

風銀像是得到了滿意的答案,眼波動了動,擡手幫他解開腰帶,一層一層撥開他的衣服,視線落在季風光滑的胸口上時,風銀手上動作頓了頓。

季風胸口原本是有一朵海棠花圖案的,那是若木之花的印記,現在海棠花不見了,倒是有一條不長不短不深不淺的疤,是庚午之變那日季風自己刺的。

季風也順著視線低頭看過去,“哦”了一聲道:“我把若木之花給毀了,所以印記消失了,或許以後還有用得著它的地方,我可以替代,做你的若木之花。”

風銀不知道在想什麽,點了點頭,“嗯”了一聲將他放進了浴桶,他解開季風的發帶,將他的柔軟墨黑的頭發浸濕。

季風看著他的動作忽然沈默了,過了好久才開口:“這些年,你常去惘極境嗎?”

風銀手上沒有停,動作輕緩地給他擦洗身體,燭燈夠明亮,將他整張臉照得清晰,側臉輪廓被打上一層朦朧暖黃的光,沖抵了風銀白間的一些陰鷙之氣,從前少年的柔軟又浮現出來,即便是白發,也絲毫不影響他顛倒人心神,反而又多了一絲神聖不可侵犯。

風銀目光動了動,他道:“是去過幾次,只是結界太強,我怎麽都闖不過最後一道。”

他幾乎每隔一兩個月就會去惘極境,即便從第一次開始他就知道他過不了最後一層結界,但只要能離季風近一點,他那累積的壓抑和窒息感就會減輕一些,若不是玉生在,他真想就那麽一直待在最後一層結界等到死,就死在離季風最近的地方,日後魂魄或許還能重聚。

他這些年,就是靠這個活著的,靠那麽一點念想,一點沒有希望的念想。

不過還好,老天終是沒有待他太過殘忍,他還是等到了。

季風沒有說破,風銀不想說,他就不逼他。

一時間兩人又沈默了,季風本來有很多話想問他的,但到現在都不知從何開口。

他無意識地在水裏晃動著手,時不時拍起一陣輕水花,支吾半天道:“玉生這些年一直跟在你身邊嗎?”

風銀擡頭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是啊,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你臨死前的交代,他當然要好好替你完成。”

話落季風身體一僵,猛地眨了幾下眼睛慌道:“交代?什麽交代,我哪有交代他什麽。”

風銀不說話,整張臉都寫滿了“你繼續裝”。

季風投降,訕訕地笑了笑,把責任都推給玉生:“這個玉生,都告訴他要保密了,沒想到他還是告訴了你。”

季風瞟了一眼風銀,見他根本沒有要理自己的意思,瞬間就偃旗息鼓,道:“不過還好這些年有他陪在你身邊。”

風銀手上動作微不可察地頓了頓,然後從水裏抽回了手,轉身從架子上拿了一件薄衫,道:“站起來。”

季風聞聲而動,風銀用薄衫隨手將他一裹,緊接著又將人抱了起來,使了個法術將他身上的水都烘幹,將人放在了床上。

季風剛一動,一只手馬上又被風銀綁上了。

季風抗議道:“我又不會跑,一直這樣綁著我我怎麽睡啊?”

聞言風銀將布帶松了松,布帶很長,綁在手腕處的地方也很松,就是輕輕纏繞了幾圈,自由範圍也很大,影響睡覺是完全不會的。

“就這麽睡吧。”

風銀不容置疑地甩下這麽一句也跟著上了床,擡手熄滅了燈放下了簾子,就在季風枕邊躺下了。

季風看樣子是拗不過他了,要綁就綁吧,既來之則安之,他躺好往風銀身邊湊了湊,說:“那好吧,你湊過來點,隔那麽遠做什麽。”

風銀湊過去挨著他,將人攏在懷裏收緊手臂,季風又不安分地窸窸窣窣半天,在他身上蹭來蹭去,像狗一樣這裏嗅嗅那裏聞聞,弄得風銀癢癢的,他擡手按了按季風的頭,道:“睡不著嗎?”

睡得著個小蘑菇。

“你身上好香啊風銀。”

風銀按著他頭的手指尖在他皮膚上磨了磨,道:“叫什麽?”

“叫你的名字。”季風手在被子裏胡亂摸了摸,道:“你身上怎麽還是這麽冷,我靠這麽近都捂不熱。”

風銀閉著眼把他的手放規矩了,吸了口氣道:“等一下就熱了,快睡吧。”

季風規矩不下來的手又伸到風銀腰間摸索,道:“我幫你把衣服脫了吧。”

才將一扯,手就被抓住了,風銀摁著他的手,掀開眼皮低聲道:“你到底想做什麽?”

話都說到這裏,季風心一橫,仰頭看他道:“我想要你,想了好久了,現在久別重逢近在眼前,又是香帳暖床良宵正始,時機正好。”

話落季風手圈住他脖子,猛地擡頭去吻他,被風銀擡手捂住嘴,他道:“現在不行。”

季風睜大了眼睛,陰影只露出風銀的輪廓,看不到表情不知道他在想什麽。

“為什麽不行?!”

風銀微微調整呼吸,靜默片刻道:“玉生就在隔壁房間。”

“???”

季風撐了撐身子道:“我開個結界——”

剛一動,風銀就將他拉進懷裏,堵住了他的唇,季風被打得措手不及,剛想加深這個吻,風銀就退開了,說了句,“玉生還小……”

……

都這麽說了他還要繼續纏的話就多少顯得有些畜生了。

季風舔了舔嘴唇意猶未盡地回味一番,最終還是老實了,他道:“不讓碰就不讓碰,那咱們說會兒話吧?”

風銀好笑地輕哼了聲,喉嚨裏低低地傳來聲音:“嗯。”

季風道:“這些年,你體內的寒癥可有發作?”

風銀道:“都好了,用你找來的彌生花。”

季風身體一僵,看來堂子楓的確是用彌生花做出來寒癥的解藥,只是聽風銀這語氣,怕是知道那花是怎麽來的了。

昏暗中,風銀掀了掀眼皮,道:“怎麽,不是你要聊天麽,怎麽不說話了?”

季風頓了頓,隨後打了個哈欠,道:“天色已晚,我看我們還是早點睡下,明日還有事呢。”

風銀按了按他的背,讓他貼自己更緊了,道:“該我了。”

“嗯?”

季風擡頭看去,恰就看到一雙眼眸在黑夜中閃了閃,耳邊聲音響起:“為什麽毀了吊墜?”

季風不語。

風銀道:“是在氣我當年在青州,親手斬斷了紅線,將你一個人留在那裏嗎?”

“不是……”季風低聲道。

他當年不給任何理由的擅自做的一切行為,都在將風銀一點點逼向絕境,讓他七年都活在自責和悔恨中。

風銀又問:“那年除夕,你在河燈上寫了什麽?”

季風心有愧疚,是徹底沒辦法回答他了,無邊黑夜一方窄床,兩人同時沈默,良久風銀才開口,不知怎的,季風覺得他的聲音裏好像夾雜了一絲顫抖。

“在你死後我順著夏水河去找了很久,我心裏明明知道,那些河燈已經飄出去那麽久,不是該沈了就是該被河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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