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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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門之隔,將室內的旖旎光景悉數阻擋。

病房門口,鄭國輝和顧竹瀟面面相覷,顯然知道現在不是應該進門的時候。

前者不禁嘀咕:“這倆小子,竟然偷跑,也不看看場合,又不是拍內啥片……話說他們到底要親多久!”

早在白燁和江緒潮完成告白的時候,兩人便分別從公司和家中趕到了病房門口。

天曉得當鄭國輝和顧竹瀟聽到白燁被刺的消息後,腳都嚇軟了,連滾帶爬地打的到醫院,一路上就差燒香拜佛向上蒼祈求白燁安好了。

而就在鄭國輝已經將手放到病房門把手上,即將準備進門的時候,透過病房大門上的玻璃小窗,看到白燁和江緒潮就親上了。

好家夥,這刺激十分強大,無異於一記晴天霹靂,劈得人外焦裏嫩。

鄭國輝目眥欲裂,直接兩腿一軟就跪坐在地上。

這反映實在誇張,嚇得顧竹瀟還以為白燁已經重病垂危,在他馬上哭嚎出聲的時候,被前者給捂住了嘴,然後也看到了室內發生的一幕。

於是就有了兩人楞不拉幾地留守病房門口卻遲遲不入的畫面。

聽著鄭國輝欣喜之餘略帶幽怨的口氣,顧竹瀟安慰道:

“大輝哥,畢竟老白運氣不好就要過去了,就讓他們多親會兒吧。”

“我也曉得是這個理兒。不過你瞅瞅,咱們都是單身,他們偷跑也就算了,還吃窩邊草……等等!”鄭國輝腦袋中靈光一閃,“以前我還覺得他們倆是直男賣基天打雷劈,現在看來,小醜竟是我自己,天打雷劈的是我才對!”

這兩人到底是在什麽時候勾搭上的啊!去年找實習的時候,他還為了蹭牛排叫過白燁“老公”呢,白燁當時讓他以後別這麽喊,喊兄弟就夠了……難道是在那之前……

鄭國輝的大腦十分淩亂,崩潰地揉亂了自己的頭發。

一想到自己當了好兄弟二人的電燈泡,撞破了對方二人不知道幾次的親密場合,他就油然而生一股心虛感和羞恥感。

天吶!真想挖個地洞鉆進去!

而顧竹瀟則以為鄭國輝是不滿於自己單身,旋即便握住了對方的手,真摯地道:

“大輝哥,要不然咱們也假裝交往,這樣的話咱們也沒有輸給他們!”

“額……?這、這……不太合適吧……”鄭國輝摸了摸鼻子,他不討厭顧竹瀟,甚至覺得對方很可愛,是個值得依靠又想要照顧的弟弟,但做情侶的話,那就意味著是要做那檔子事情的吧?

親親、抱抱、舉高高……之類的。

鄭國輝想了想,總覺得……不討厭的樣子。

咦?他不是直男嗎?

鄭國輝再度陷入了深思。

按照小說的套路,顧竹瀟知道接下來自己就應該黯然神傷,然後等待下一個更加適合的告白契機。

嘿~!

偏偏不這麽做!

就見顧竹瀟一轉攻勢,認真地笑道:“大輝哥,你該不會是覺得這樣可能會引起不必要的誤會,所以才拒絕我的吧?可如果我說,我就是想要被誤會呢?這樣就不會有人跟我搶了。”

鄭國輝瞪大了眼睛。

他腦袋裏回想起與顧竹瀟相處的點點滴滴,對方會不時地挽上他的胳膊,會給他做各種好吃的,會因為得到他的誇獎而笑得開懷,會因為被他摸頭而面色發燙,會被他拍屁股而態度傲嬌地讓下次別這麽做……

事實上,他正是因為喜歡顧竹瀟,才會願意與對方如此親近的,換成其他臭男生,誰想要這麽做啊!

“瀟兒,我覺得……我……”

鄭國輝張了張口,他一時間又想到了來自各方面的壓力,這讓他無法很快開口。

但下一秒,他的側臉便傳來一陣柔軟的觸感。

像是有綿軟的棉花糖在他的皮膚上貼了一下,讓他的整個靈魂都在打顫。

“啾~”

顧竹瀟嘿嘿一笑:“大輝哥,你再考慮考慮唄~我就先給你一個兄弟情之吻,表示一下我對你的親近。”

鄭國輝沈吟片刻後,小麥色的皮膚漲成了暗紅色,連帶著耳根子也一陣發燙。

“瀟兒,我覺得咱們可以認真試試……有什麽咱們一塊兒面對,我又不比燁子和小江要弱。”

喜歡就喜歡唄,都是要出社會的成年人了,還矯情個什麽勁兒唷!

千萬不能讓機會溜了!

鄭國輝笑得赧然,眼睛明亮得好似兩點星辰,裏面充滿了對未來的向往。

“大輝哥!”

顧竹瀟霎時間眼淚都要下來了,萬萬沒想到事情會進展得如此順利,原以為鄭國輝還需要思量好幾天才會給他答案,畢竟對方是一個直男,一個男生喜歡上直男的下場不必多言,最壞的情況便是兩人將會回歸成普通朋友甚至逐漸形同陌路。

“瀟兒,我也可以……咳咳,親你一下嗎?”

鄭國輝看著顧竹瀟白嫩嫩的娃娃臉,天曉得他早就想要在上面啃一口了,只是他們都是“直男”,這種行為似乎出格了點,所以他一直忍著沒做。

現在,總算是找到機會了!

眼看顧竹瀟臉頰紅紅地點了點頭,鄭國輝便是將嘴唇湊了上去……

“噗!”

一個輕輕的巴掌突然扇了一下鄭國輝的臉。

“啊!你臉上竟然有蟲子,到底是醫院,開了熱空調後,蟲子也有了。”

顧竹瀟先是用抱怨的語氣大聲嚷嚷了一句,而後視線瞥向另一邊,禮貌地喊道,“梁阿姨,您也來了啊!”

突然被扇了一下的鄭國輝雖然不覺得痛,可畢竟是初次的親親請求被拒,還來不及委屈呢,就聽到顧竹瀟的那聲問號,立刻將腰板挺得筆直,正襟危坐道:

“噢噢噢!蟲子啊!我說臉上砸癢癢的呢,該打!梁阿姨您好,這麽晚了辛苦您了啊!”

差點忘了,這裏是醫院,人來人往的,讓熟人看去了,多不好意思?

只見梁阿姨和兒子兒媳三人站在了兩人的不遠處,恰好是因為顧竹瀟的目光落在走廊上,才能看到對面三人過來,否則兩人怕不是要小小地社死一波了。

此時,梁阿姨面上布滿了感激與焦急,三人人手都提著補品和果籃,平素整潔的衣衫都有些淩亂,哪怕是大冷天,額角依然布滿了汗水,顯得不那麽體面。

“是小顧和小鄭啊,小白他在這間房吧?我們是來看看他的,他沒事兒吧?”梁阿姨似乎是剛哭過,眼睛裏還帶這些血絲,聲音都是啞的。

“我們也正要進去呢。您放心,老白壯實得跟春天的公牛一樣。”

顧竹瀟走到門口,湊近玻璃一看。

就見病房裏,不知何時白燁已經老實地躺在床上閉目小憩,而江緒潮則是劃著手機,也不知道在看什麽東西。

反應倒是挺迅猛的,也不知道剛才還跟個連體嬰似的分不開的是那一對兒。

五個人浩浩蕩蕩地進屋後,白燁和江緒潮自然要招呼一二。

“你們來了啊,實在是對不住,讓你們擔心了。”白燁點了點頭,又說,“我這傷比較輕,醫生也就讓我今晚留院觀察一下,明天中午前就能出院了。我身邊有小潮陪著,不需要各位麻煩,阿姨你們也還是快些把禮物收回去吧。”

梁阿姨上前握住白燁和江緒潮的手,帶著身後的兒子媳婦兒連連彎腰行禮,直讓兩人覺得不好意思。

“小白、小江啊,我們都給你帶了探病的禮物,又哪有收回去的道理,哪怕是帶得再多都還嫌不夠呢。多虧了你們,不然雪雪和冰冰倆姐弟可就難找了啊!”

“是啊,就這些小東西,你們可一定要收下,醫藥費還有其他損失的費用,乃至律師費,都由我們出,你們什麽都不用操心。”

梁阿姨的兒子和兒媳婦兒白燁等人也是見過的,前者是商務精英,後者是優雅女強人,可這會兒卻只是想要表達感激的一對普通父母而已。

江緒潮關心道:“對了,倆孩子現在的情況怎麽樣了?我們進醫院後就直接安排治療了,也沒來得及看看他們。”

聞言,梁阿姨三人露出了放松的笑容,感激之情更甚。

“孩子被悶得狠了,還被用了藥,這會兒在醫院觀察呢,不過沒大礙。醫生說,若不是你們及時發現,孩子的心肺功能就會受到不可逆的損傷,這可是要被毀了一輩子啊……還好,還好!”

聞言,江緒潮和白燁也將心態放平。

至於那幾個人販子,兩個男的骨折了,大媽沒什麽傷,在警局裝瘋賣傻被識破,而年輕女人則是鼻骨骨折,這都不算事什麽要命傷。

“也不知道他們有沒有拐走其他孩子。”江緒潮恨恨地說,“這群人一定會受到法律的懲罰的!”

梁先生鄭重道:“警方已經在開展調查了,另外我會動用所有能調動的資源,讓他們不得安寧……那群人的家人,用著靠拐賣孩子得來的錢吃香的喝辣的,我不信他們不知道……以後也休想好過!”

當晚,江緒潮的手機還收到了來自梁先生發來的五萬塊轉賬,還表示這比小錢都不收就是不當他們一家是朋友,直讓江緒潮不知該說什麽才好。

還是白燁安慰,按照梁阿姨一家的生活水準,五萬塊是真的不算多,與其讓對方後續花更多的錢買禮物,倒不如大大方方地收下,江緒潮這才赧然地收了這筆有生以來數額最大的轉賬。

同時,也是在當晚,江緒潮和白燁救人並與人販子打鬥的視頻也被上傳到了網上,好在他們的面部都被打了親媽都認不出的碼,但關於人販子的熱搜依舊是在網上展開了激烈的討論。

只是,原本兩人想著周末後的那天便帶著年貨去拜訪一下杜海霞一家,也出於白燁受傷以及手機損壞的緣故而作罷。

當時,白燁的手機放在口袋裏,那個口袋被刀子劃出了一個大洞,手機也就不知不覺摔在了地上。

而之後發生的事情,便是白燁身上紮著刀子坐在地上,那會兒誰還能顧得上一臺手機?

反正就這樣,在廣大圍觀群眾以及熱心人的踩踏之中,手機死得稀裏嘩啦,連修都修不回來了。

第二天中午前,在醫生護士檢查過後,白燁便辦理了出院手續。

而在回家後,他便收到了梁阿姨一家送來了價值上萬的最新大牌手機。

確切來說,是對方將手機放在了鞋架上,以便於兩人能夠第一眼看到。

“好家夥,梁阿姨得知消息的速度可真快啊。”江緒潮看著手機,不禁感慨。

“手機有兩臺,還是不同色系的相同款式,一個極光色,另一個冰晶色,算是一對情侶機了。”

白燁促狹一笑,這份禮物可謂是送到了他的心坎上。

“情侶機”這個說法,想想都讓人滿足。

接下來,手機套也可以買情侶款。

江緒潮撓了撓頭:“還是頭一次和好兄弟……不對,和你用同款智能機,總覺得有種昭告天下的感覺,怪不好意思的。”

“寶兒,你真是個害羞人,叫聲‘男朋友’或者‘丈夫’有那麽難嗎?”白燁聳了聳肩,從兜裏取出一張電話卡安裝上去,手機便可以使用了。

江緒潮摸摸鼻子,有點別扭地開了口:

“這……說說是一回事兒,專門喊出來,又是另一碼事兒嘛。咱們才剛交往,總得讓我習慣習慣。”

“像以前那樣相處就好了,你不也這麽認為的嗎?以前……我們就很像情侶了。”白燁促狹一笑,在江緒潮的面前,將聯絡簿上的名字從“寶兒小潮”換成了“老公”。

這算是一個小小的儀式。

江緒潮見狀,略微思索一番,也將聯絡博上的“燁子”換成了“狐貍丈夫”。

白燁眨眨眼,用無辜的口吻道:“為什麽是狐貍?”

“因為你就是個非常狡詐的人啊。”

江緒潮哼了哼,正式交往後,遙想從前,才發現自己竟是早就對方被盯上了。

如此深謀遠慮、步步為營的心機boy,不是狐貍,還是什麽?

白燁一番思索後,略帶深意地道:

“你放心,我會成為你想要的那種愛人,在外是賢外助,在內是狐貍精……咱們人妖殊途,還可以譜寫一段香.艷奇詭的曠世情緣,這不是更加刺激了嗎?”

“刺激你個大頭鬼!還不快滾回臥室躺著休息!再吵吵小心我用抹布堵住你的嘴!”

江緒潮到底還是一個純真的直男雛兒,經不得戲弄,一被戲弄就傻傻的不知道說什麽反駁。

突然,他想到了什麽,說:“對了,你是用哪張手機號買的票?改簽了嗎?最好是改簽到明天中午,不能的話就下午或晚上。你正是要好好休息的時候,上午別早起,咱們也就去一天而已。”

白燁放在舊手機的兩張電話卡中,用於對外聯絡的那張電話卡恰巧連同手機本身被人踩得稀巴爛,而平時自用的、只有極少數人知道的那張電話卡則是幸存了下來。

原本,白燁用自己還健在的那張電話卡買了周一上午的票,如果周一上午出院早點的話,也是可以趕上車的。

可問題是,趕車也是要消耗體力的,哪怕白燁自己覺得沒什麽,江緒潮也不允許他累著。

在白燁受傷後,江緒潮的態度就變得格外嚴厲,吃喝拉撒恨不得全方面照顧到,便是上廁所都要守在門口,不時打聽打聽情況。

這可真是甜蜜的負擔。

想來在白燁拆線之前,江緒潮的這種嚴厲,想必將會一直持續下去。

總之,與白燁的健康相比,天王老子都不那麽重要了,更別說只是去給不親的親媽和敵視的繼弟送禮物這種小事兒。

“改了,改到明天中午十二點,咱們這片離車站不算太遠,打個車,半個小時就能到車站門口了,你不用擔心我起太早。”白燁展示了一下手機屏幕。

目前處於年前,正趕著春運的時候,車票改簽起來也不容易,尤其是中午的票更是難得。

中午,不用起太早趕車,也不用擔心回到家後天色就很晚了,算是最受歡迎的車次。

但他們運氣好,竟然還真的搶到了。

“那就好~”

江緒潮松了口氣,轉而笑道,“我給你煮面吧。所謂大難不死,必有後福,這可是值得慶祝的事情,煮個長壽面,吃了黴運靠邊兒站……對了,你想吃什麽面?”

白燁斟酌了一番後,眼中壓抑著深沈的火光:

“那就來點新奇的。我吃過重慶面、揚州面、烏冬面,還吃過寧上面,就是沒吃過寧夏面,所以可以給我吃寧夏面嗎?”

“寧夏……額……您下……面……”

江緒潮先是認真地思索了“寧夏”這個省有什麽特別的面料理,爾後突然意識到白燁這是什麽意思,當即面紅耳赤地結巴了。

“什什什、什麽!?虧我認真地想要聽你建議,你怎麽可以吃……咳咳,總之那個不太衛生,不可以!”

他都差點忘了,情侶的話,當然得要做除親親外的一系列兄弟間不可能做的事情。

親親只是基礎級。

後面還有更加讓人臉紅心跳的劇情等待解鎖。

“像那種面,是可以搓幹凈的。”白燁深深地一笑,仗著自己是傷者,便打算為所欲為,“如果你不願意的話,我也可以做給你吃……唔,這個算是什麽,手搓面嗎?”

江緒潮忍了又忍,額角青筋跳了跳,不輕不重地拿起旁邊的幾張文件拍了白燁的頭頂一下。

“你現在受傷了,不能思考這些,有什麽以後再說!我待會兒給你和面做點兒面條吃,好不好吃另說,但你得吃完!”

說罷,江緒潮逃也似的離開了房間。

然後捂著額頭,虛弱地靠在了墻上。

不愧是狐貍,像是要吸收精氣用於療傷似的,哪怕是受傷了都這麽熱情。

以後的日子……該如何是好哇!

作者有話要說:評論前二十的小寶貝有小紅包噠~

哈哈哈當我直男兄弟自嘲母胎solo的時候,我就大度地表示,願意在他出門的時候挽著他的手,假裝一下情侶,畢竟本(帝王)攻挽著他的手在外面走,他應該感到榮幸,這樣舍己為人的好兄弟打著燈籠沒處找……結果他每次都拒絕了,表示這也太可悲了哈哈哈,笑死(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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