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許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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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班裏的同學都在為聖誕節做準備，都在買蘋果。
許月有些不理解，她從來沒有聖誕節的概念，不知道還有這樣一個節日。
也不知道還要包蘋果。
她拉著馮新瑤走在走廊，問：“你買蘋果了嗎？”
馮新瑤正揪著手套，夾住她了，隨意回：“沒有，現在蘋果老貴了。”
“有多貴？”
“比平時貴了幾倍吧。”
許月更是犯了難，她沒有錢，平時就買不起，現在更買不起了。
她想自己攢錢給韓皓買禮物來著，這是個機會。
手頭還是沒多少錢，她根本就沒有錢可以攢。
到了聖誕節這天還是沒有攢夠，什麽都買不了。
老班專門給他們留了一節課讓他們鬧，開了一節的聖誕節主題班會。
有的同學上去表演了才藝，氣氛歡樂融融。
韓皓也很開心，他給了許月蘋果。
許月倒是有點不開心，她什麽都沒送。
坐在位子上悶悶不樂的。
韓皓看看大家都在嗨皮，就忍不住偷親了一下，許月捂住臉連嗔帶怒瞪了他一眼。
“過了聖誕節就離放假不遠了，開心不開心？”韓皓扯著嗓子喊。
“開心。”
“什麽，我聽不到——”
“開心！”她加大音量。
葉豪翻過桌子往他倆中間去，磕著瓜子問：“寒假你們要幹嘛，韓皓我能不能去找你玩？”
“想玩就玩唄，過年說不定還有紅包拿。”
葉豪嘿嘿笑兩聲，賊眉鼠眼的：“那韓叔叔不得包個大的？”
“這我就管不著了。”
……
聖誕節後，許月還是沒能把錢湊齊。
而韓皓也在愁著怎麽租房子。
他咬咬牙，最後還是在一天傍晚回家給韓母說了這件事，他想要錢。
韓母氣的飯都沒吃，揚起手掌就想打他。
那個拳頭在空中高高舉起還是沒有落到他背上。
她哭著說：“你年紀輕輕不學好，跟一個女孩糾纏不清，你心裏還有我們嗎？”
“我只是想搬出去。”韓皓始終低著頭。
“你還這麽小，搬出去你怎麽生活？你覺得我們會放心嗎？”
“我想搬出去。”
“韓皓，你……你不要再跟我們鬧了……”韓母聲音哽咽。
韓少斌因為工作上的事已經讓她焦頭爛額了，就連這個平時很聽話的孩子也不省心。
“你知不知道你爸爸……”
“你知不知道，咱們以後的生活不會那麽順利了？”
趙立私下跟韓少斌聊了很多，明爭暗鬥，已經快撕破臉了。
趙立家是做房地產的，手裏握著很多意想不到的資源。
韓皓跪下了，雙手放在膝蓋上，頭始終低著。
“韓皓……”韓母捂住嘴巴，眼淚一滴滴地往外掉。
“哥……”
“媽，借我點錢，我需要錢——”
韓佳英從來沒見過他哥這樣，從來沒有。
他需要錢，不僅房租，還得生活。
只是個少年，還只是拿家裏錢讀書的年紀。
他不想讓許月呆在那個家，也不想讓家人傷害她。
他要好好照顧她，時刻不分離。
這個新年，他想和她一起過。
韓少斌回來了，見到這副場景，臉上薄怒橫生，他扯住韓皓的衣服一路扯到了書房，鎖上了門。
韓皓努力掙紮，韓少斌已經忍耐到了極點，一腳把他踹到了地上。
“你當真就非她不可了——”
“你為了她給你爸你媽下跪，你真是我的好兒子！”
這一跪紮在了他們心上。
韓皓沒有反駁，也沒有做任何動作，任打任罵。
韓少斌打開了抽屜拿出了相機。
——
韓皓一連好多天都沒有來上學，也沒有去上許月家去找她。
許月有些心慌。
她去找了王濤，去找了周澤，去找了趙雲雲，都說不知道。
她學不下去了。
這天下午，許月正想著放學去韓皓家找他，他過來了。
盡管他戴了口罩，許月還是看到了他脖子裏的擦傷。
一瞬間，她像是明白了什麽。
放學，韓皓把手裏的鑰匙給她，說：“這是我租的房子，等會帶你去看。”
許月卻是一把扯掉了他的口罩。
上面的淤青顯然已經消下去，但是她還是看到了。
也想到了。
“韓皓，你這是怎麽了……”
為什麽消失了這麽長時間，卻什麽都不跟我說。
韓皓已經答應了韓少斌的要求，過完這個年，轉學，離開這個學校。
韓皓一把抱住她，頭埋在她的肩膀上，豆大般的淚一滴一滴地滴在許月的衣服上，他哭著說：“許月，我好無能啊——”
既保全不了自己，也保護不了他。
曾經他以為能睥睨世界。
原來離了父母，他什麽都不是。
只是個沒有任何能力的少年而已。
還學著大人說要保護心愛的女孩。
他們去了新房家，離學校很近，許月坐在他身上捧住了他的臉深深吻下去。
之前她不明白那檔子事到底意味著什麽，現在她終於了解了。
我愛你，我甘願奉上我自己。
拿我的全部來愛你。
——
許月是在周末的時候碰到韓皓他爸爸的。
他回家了。
她剛剛從外面的超市回來。
手裏還抱著一個籃球，這是她買來送給韓皓的禮物。
她找馮新瑤借了錢，買了一個她認為韓皓會喜歡的禮物。
彼時，天色已暗。
許月想，韓皓應該今晚不回來了。
男人從車子裏下來，走到她面前，兩個人站在狹窄的街道裏。
許月首先問了好，低頭喊了句叔叔。
韓少斌只是用眼睛盯著她，仿佛要把她看穿一樣。
他倒要好好看看，什麽樣的女孩讓韓皓如此癡迷。
終於，他開口：“既然我勸不動韓皓，那就從你這勸吧。”
他拿出了相機，播放了一段視頻。
許月睜大了眼睛。
一段幾十秒的視頻開始播放。
視頻裏的韓皓跪在地上，嘴角，脖子，臉頰都有很重的傷。
有腳踹在了他身上，他被踹倒在地。
“你這個不孝子——”
“跟我說，你不喜歡她，你不喜歡一個妓/女的孩子——”
韓皓坐起來擦擦嘴角的血，模樣桀驁，透著一股狠勁。
“我讓你搬出去，我讓你不考慮我們的感受——”
更多的拳頭落下來，砸在他背上。
“你一個小屁孩懂什麽是愛嗎，我看你就是被她迷住了——”
說到許月，韓皓怒了。
他用了力氣推了韓少斌一把，他不可思議地看著韓皓，“你這是在打你爸？”
“我不許你侮辱她——”
“我喜歡她，我愛她，沒有人比我更愛她——”
“我要和她在一起——”
“我要和她在一起。”
什麽都能侮辱，就是不能侮辱她和他的感情。
韓皓眼眶發紅，行屍走肉般地跪在地上，“她已經很慘了，我要把她拉出來——”
“我懂愛，我懂愛——”
“求求你，讓我和她在一起！”
許月的眼淚如山呼海嘯般湧出來。
她不知道為什麽他爸能下這麽狠的手。
愛到底是什麽。
掙紮。
痛苦。
喜悅。
希望。
許月把籃球砸在了男人身上，聲嘶力竭吶喊：“你憑什麽打他，你憑什麽——”
為人父母，就要這樣嗎。
她不解氣，撿起來又砸向他，一遍又一遍。
四肢百骸的痛苦和心疼得不到紓解，難受極了。
“我們只是想在一起，到底錯在哪了？”
“我只是喜歡上了一個人，就這麽讓你們不堪嗎？”
“離開他。”韓少斌說。
許月抱著籃球失魂落魄走到門口。
她的鑰匙還沒插進去，突然從上面的樓梯上沖過來幾個大漢，她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被打暈陷入了黑暗。
籃球掉落在地上，彈了好幾下。
最後滾在了墻角，停下。
從這天開始，南安連續下了好幾天的雪。
離別就是這麽猝不及防。
他們還沒好好說再見。
韓皓是在第二天一早趕過來的，還背著書包，裏面裝的是冬天的衣服。他看見墻角的籃球，呼吸一滯，心倏地狠狠地跳了一下，他繃緊呼吸進了門，裏面沒人，怎麽喊都沒人。
他去了許初真家，沒有。
去了能去的任何地方，都沒有。
許初真連忙去警察局報了案，警察立馬立案，說會好好調查。
封鎖各個路口，一連幾天都沒結果。
已經過了二十四小時最佳搜救時間。
大家都明白，希望已經很渺茫。
那個城區是老舊城區，根本沒有攝像頭。
許初真在警察局做筆錄，告訴了警察許月的樣子，身高和穿著。
韓皓跟家裏大鬧了一場。
最後的幾個星期，他沒有去學校。
最後的最後，他沒有轉學。
放假的前一天，他偷偷去了學校。
學校的學生差不多都走完了，他就站在教室門口望著那張桌子。
許月的消失只讓班級裏的人討論了一個星期。
幾天過後，誰也想不起來這個不起眼的女生。
全世界都在向前走，唯有韓皓出不來。
他始終堅信許月會回來，就像她突然消失一樣。
在新年的前幾天，全市政府公開表彰了韓少斌所在的刑警隊，破獲了一件資深的犯罪團夥。
後面更是牽引出了很多的黑暗勢力。
說都沒把許月消失跟這件事聯想在一起。
韓少斌卻獨自去了趙家。
他坐在書桌前，面帶笑容地看著前面的男人，“說來你應該謝謝我，替你解決了這麽大的麻煩。”
“你兒子，終於不再受她的糾纏了。”
他要讓她兒子永遠失去最愛的人，就像他失去他兒子一樣。
趙成名被判了二十年，剩下來的日子都要在監獄裏過。
就是因為他們的不作為。
他恨。
他恨到了骨子裏。
既然不能抓他兒子，那就毀了他兒子。
——
韓皓盼啊盼，還是沒有把她盼回來，卻是新年先來一步。
他哀求過他父親，幫他找一找。
換來的卻是冷眼相待。
他始終覺得她的消失跟他有關系。
新年他是在許初真家裏過的。
他跟她媽媽一起吃完年夜飯，就抱著籃球進了屬於她的臥室。
他開著小燈，趁著微弱的燈光，抱著那顆籃球默默蹲在墻角，垂著頭在地上畫著圈。
像那次許月等他一樣。
早知道，就不跟她鬧脾氣了。
他開始自責，聽著外面的煙花響聲，這份自責滲透到了骨子裏。
要是那天他沒回家就好了。
他媽媽就不會把他鎖在屋裏。
那許月也就不會丟。
他也不會，這麽遺憾。
桌子上還擺著許月的書本，他拿起一本打開，筆記工工整整，錯題又重新整理了一遍，用紅色筆在旁邊寫下錯的原因。
其實她一直都很努力。
韓皓打開了抽屜，拿出了那本日記本。
翻開。
——“今天他幫我抄了課文，心裏有點開心。”
右下角有個笑臉。
——“今天他發燒了，我陪他一起去了徐伯伯那裏。
他挨了一針，捂住了我的眼睛。”
右下角有個笑臉。
——“今天他給我表白了，好開心，要好好對他。”
右下角有個笑臉。
——“我們親了，他的初吻沒了，我的初吻也沒了。”
右下角有個笑臉。
——“他跟我吵架了，真的好難過，都是我的錯，我想跟他道歉。”
右下角是個哭臉。
……
韓皓泣不成聲。
“許月。”
“許月。”
“許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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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多貴？”
“比平時貴了幾倍吧。”
許月更是犯了難，她沒有錢，平時就買不起，現在更買不起了。
她想自己攢錢給韓皓買禮物來著，這是個機會。
手頭還是沒多少錢，她根本就沒有錢可以攢。
到了聖誕節這天還是沒有攢夠，什麽都買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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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同學上去表演了才藝，氣氛歡樂融融。
韓皓也很開心，他給了許月蘋果。
許月倒是有點不開心，她什麽都沒送。
坐在位子上悶悶不樂的。
韓皓看看大家都在嗨皮，就忍不住偷親了一下，許月捂住臉連嗔帶怒瞪了他一眼。
“過了聖誕節就離放假不遠了，開心不開心？”韓皓扯著嗓子喊。
“開心。”
“什麽，我聽不到——”
“開心！”她加大音量。
葉豪翻過桌子往他倆中間去，磕著瓜子問：“寒假你們要幹嘛，韓皓我能不能去找你玩？”
“想玩就玩唄，過年說不定還有紅包拿。”
葉豪嘿嘿笑兩聲，賊眉鼠眼的：“那韓叔叔不得包個大的？”
“這我就管不著了。”
……
聖誕節後，許月還是沒能把錢湊齊。
而韓皓也在愁著怎麽租房子。
他咬咬牙，最後還是在一天傍晚回家給韓母說了這件事，他想要錢。
韓母氣的飯都沒吃，揚起手掌就想打他。
那個拳頭在空中高高舉起還是沒有落到他背上。
她哭著說：“你年紀輕輕不學好，跟一個女孩糾纏不清，你心裏還有我們嗎？”
“我只是想搬出去。”韓皓始終低著頭。
“你還這麽小，搬出去你怎麽生活？你覺得我們會放心嗎？”
“我想搬出去。”
“韓皓，你……你不要再跟我們鬧了……”韓母聲音哽咽。
韓少斌因為工作上的事已經讓她焦頭爛額了，就連這個平時很聽話的孩子也不省心。
“你知不知道你爸爸……”
“你知不知道，咱們以後的生活不會那麽順利了？”
趙立私下跟韓少斌聊了很多，明爭暗鬥，已經快撕破臉了。
趙立家是做房地產的，手裏握著很多意想不到的資源。
韓皓跪下了，雙手放在膝蓋上，頭始終低著。
“韓皓……”韓母捂住嘴巴，眼淚一滴滴地往外掉。
“哥……”
“媽，借我點錢，我需要錢——”
韓佳英從來沒見過他哥這樣，從來沒有。
他需要錢，不僅房租，還得生活。
只是個少年，還只是拿家裏錢讀書的年紀。
他不想讓許月呆在那個家，也不想讓家人傷害她。
他要好好照顧她，時刻不分離。
這個新年，他想和她一起過。
韓少斌回來了，見到這副場景，臉上薄怒橫生，他扯住韓皓的衣服一路扯到了書房，鎖上了門。
韓皓努力掙紮，韓少斌已經忍耐到了極點，一腳把他踹到了地上。
“你當真就非她不可了——”
“你為了她給你爸你媽下跪，你真是我的好兒子！”
這一跪紮在了他們心上。
韓皓沒有反駁，也沒有做任何動作，任打任罵。
韓少斌打開了抽屜拿出了相機。
——
韓皓一連好多天都沒有來上學，也沒有去上許月家去找她。
許月有些心慌。
她去找了王濤，去找了周澤，去找了趙雲雲，都說不知道。
她學不下去了。
這天下午，許月正想著放學去韓皓家找他，他過來了。
盡管他戴了口罩，許月還是看到了他脖子裏的擦傷。
一瞬間，她像是明白了什麽。
放學，韓皓把手裏的鑰匙給她，說：“這是我租的房子，等會帶你去看。”
許月卻是一把扯掉了他的口罩。
上面的淤青顯然已經消下去，但是她還是看到了。
也想到了。
“韓皓，你這是怎麽了……”
為什麽消失了這麽長時間，卻什麽都不跟我說。
韓皓已經答應了韓少斌的要求，過完這個年，轉學，離開這個學校。
韓皓一把抱住她，頭埋在她的肩膀上，豆大般的淚一滴一滴地滴在許月的衣服上，他哭著說：“許月，我好無能啊——”
既保全不了自己，也保護不了他。
曾經他以為能睥睨世界。
原來離了父母，他什麽都不是。
只是個沒有任何能力的少年而已。
還學著大人說要保護心愛的女孩。
他們去了新房家，離學校很近，許月坐在他身上捧住了他的臉深深吻下去。
之前她不明白那檔子事到底意味著什麽，現在她終於了解了。
我愛你，我甘願奉上我自己。
拿我的全部來愛你。
——
許月是在周末的時候碰到韓皓他爸爸的。
他回家了。
她剛剛從外面的超市回來。
手裏還抱著一個籃球，這是她買來送給韓皓的禮物。
她找馮新瑤借了錢，買了一個她認為韓皓會喜歡的禮物。
彼時，天色已暗。
許月想，韓皓應該今晚不回來了。
男人從車子裏下來，走到她面前，兩個人站在狹窄的街道裏。
許月首先問了好，低頭喊了句叔叔。
韓少斌只是用眼睛盯著她，仿佛要把她看穿一樣。
他倒要好好看看，什麽樣的女孩讓韓皓如此癡迷。
終於，他開口：“既然我勸不動韓皓，那就從你這勸吧。”
他拿出了相機，播放了一段視頻。
許月睜大了眼睛。
一段幾十秒的視頻開始播放。
視頻裏的韓皓跪在地上，嘴角，脖子，臉頰都有很重的傷。
有腳踹在了他身上，他被踹倒在地。
“你這個不孝子——”
“跟我說，你不喜歡她，你不喜歡一個妓/女的孩子——”
韓皓坐起來擦擦嘴角的血，模樣桀驁，透著一股狠勁。
“我讓你搬出去，我讓你不考慮我們的感受——”
更多的拳頭落下來，砸在他背上。
“你一個小屁孩懂什麽是愛嗎，我看你就是被她迷住了——”
說到許月，韓皓怒了。
他用了力氣推了韓少斌一把，他不可思議地看著韓皓，“你這是在打你爸？”
“我不許你侮辱她——”
“我喜歡她，我愛她，沒有人比我更愛她——”
“我要和她在一起——”
“我要和她在一起。”
什麽都能侮辱，就是不能侮辱她和他的感情。
韓皓眼眶發紅，行屍走肉般地跪在地上，“她已經很慘了，我要把她拉出來——”
“我懂愛，我懂愛——”
“求求你，讓我和她在一起！”
許月的眼淚如山呼海嘯般湧出來。
她不知道為什麽他爸能下這麽狠的手。
愛到底是什麽。
掙紮。
痛苦。
喜悅。
希望。
許月把籃球砸在了男人身上，聲嘶力竭吶喊：“你憑什麽打他，你憑什麽——”
為人父母，就要這樣嗎。
她不解氣，撿起來又砸向他，一遍又一遍。
四肢百骸的痛苦和心疼得不到紓解，難受極了。
“我們只是想在一起，到底錯在哪了？”
“我只是喜歡上了一個人，就這麽讓你們不堪嗎？”
“離開他。”韓少斌說。
許月抱著籃球失魂落魄走到門口。
她的鑰匙還沒插進去，突然從上面的樓梯上沖過來幾個大漢，她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被打暈陷入了黑暗。
籃球掉落在地上，彈了好幾下。
最後滾在了墻角，停下。
從這天開始，南安連續下了好幾天的雪。
離別就是這麽猝不及防。
他們還沒好好說再見。
韓皓是在第二天一早趕過來的，還背著書包，裏面裝的是冬天的衣服。他看見墻角的籃球，呼吸一滯，心倏地狠狠地跳了一下，他繃緊呼吸進了門，裏面沒人，怎麽喊都沒人。
他去了許初真家，沒有。
去了能去的任何地方，都沒有。
許初真連忙去警察局報了案，警察立馬立案，說會好好調查。
封鎖各個路口，一連幾天都沒結果。
已經過了二十四小時最佳搜救時間。
大家都明白，希望已經很渺茫。
那個城區是老舊城區，根本沒有攝像頭。
許初真在警察局做筆錄，告訴了警察許月的樣子，身高和穿著。
韓皓跟家裏大鬧了一場。
最後的幾個星期，他沒有去學校。
最後的最後，他沒有轉學。
放假的前一天，他偷偷去了學校。
學校的學生差不多都走完了，他就站在教室門口望著那張桌子。
許月的消失只讓班級裏的人討論了一個星期。
幾天過後，誰也想不起來這個不起眼的女生。
全世界都在向前走，唯有韓皓出不來。
他始終堅信許月會回來，就像她突然消失一樣。
在新年的前幾天，全市政府公開表彰了韓少斌所在的刑警隊，破獲了一件資深的犯罪團夥。
後面更是牽引出了很多的黑暗勢力。
說都沒把許月消失跟這件事聯想在一起。
韓少斌卻獨自去了趙家。
他坐在書桌前，面帶笑容地看著前面的男人，“說來你應該謝謝我，替你解決了這麽大的麻煩。”
“你兒子，終於不再受她的糾纏了。”
他要讓她兒子永遠失去最愛的人，就像他失去他兒子一樣。
趙成名被判了二十年，剩下來的日子都要在監獄裏過。
就是因為他們的不作為。
他恨。
他恨到了骨子裏。
既然不能抓他兒子，那就毀了他兒子。
——
韓皓盼啊盼，還是沒有把她盼回來，卻是新年先來一步。
他哀求過他父親，幫他找一找。
換來的卻是冷眼相待。
他始終覺得她的消失跟他有關系。
新年他是在許初真家裏過的。
他跟她媽媽一起吃完年夜飯，就抱著籃球進了屬於她的臥室。
他開著小燈，趁著微弱的燈光，抱著那顆籃球默默蹲在墻角，垂著頭在地上畫著圈。
像那次許月等他一樣。
早知道，就不跟她鬧脾氣了。
他開始自責，聽著外面的煙花響聲，這份自責滲透到了骨子裏。
要是那天他沒回家就好了。
他媽媽就不會把他鎖在屋裏。
那許月也就不會丟。
他也不會，這麽遺憾。
桌子上還擺著許月的書本，他拿起一本打開，筆記工工整整，錯題又重新整理了一遍，用紅色筆在旁邊寫下錯的原因。
其實她一直都很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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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他幫我抄了課文，心裏有點開心。”
右下角有個笑臉。
——“今天他發燒了，我陪他一起去了徐伯伯那裏。
他挨了一針，捂住了我的眼睛。”
右下角有個笑臉。
——“今天他給我表白了，好開心，要好好對他。”
右下角有個笑臉。
——“我們親了，他的初吻沒了，我的初吻也沒了。”
右下角有個笑臉。
——“他跟我吵架了，真的好難過，都是我的錯，我想跟他道歉。”
右下角是個哭臉。
……
韓皓泣不成聲。
“許月。”
“許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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