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主任把許月叫到了辦公室，裏面還有趙雲雲跟韓皓。

怪不得這節課韓皓自從出去之後就再也沒回來，她看了眼韓皓，後者背著手微微低頭，不看她。

趙雲雲在一邊憤恨地看了她一眼，隨後又不甘心地去看韓皓。

他告訴了趙雲雲做的事告訴了她的班主任。

說她打了人，私下聚眾毆打了他班上的一位同學。

趙雲雲眼含淚光，不可思議地看著他，“你是不是為了她？”

“你做錯了事。”韓皓冷靜說。

“她搶了你！她把你從我身邊搶走了！她該打！”

“她就跟她媽一個樣，一個專門搶人家東西的賤人！”

韓皓握緊拳頭，手臂青筋暴起，說：“她沒搶我，而我從來也沒屬於你過，說實話，你這樣說她，我心裏很難受，我有點想揍你。”

可是不行，一起長大的情誼讓他不能這樣做。

他只好警告她：“你打她的幾巴掌，我可以既往不咎，但必須跟她道歉。”

“我道什麽歉？！她還應該跟我道歉！”

班主任推了推眼鏡，問許月，“她當真打你了？”

她微低著頭，不知道怎麽回答。

該怎麽回答？

說她打了嗎，那韓皓跟她的關系還能回到原來嗎。

說沒打嗎，那韓皓的一番良苦用心她就辜負了。

兩個班的班主任互相看看，知道這件事沒這麽簡單過去，也明白了趙雲雲的確動了手。

趙雲雲的班主任說：“到時候叫家長過來一趟。”

韓皓走了出去，他誰都沒有看，也沒有理許月。

趙雲雲走在路上故意撞了一下她，痛罵：“賤人！”

許月停下來，背始終都在垂著。

她看著快要消失在她眼前的韓皓，心頭微微泛酸。

這麽不堪的自己，好像真的有點配不上他的喜歡。

他的生活也因為自己變得一團糟。

許月定了定神，快走幾步追上韓皓。

她喊了一聲，韓皓停下。

兩個人站到樓梯拐角處，外面的蕭瑟秋風吹起他們的衣角。

許月上前幾步，說：“謝謝你。”

他淡淡地嗯了聲。

“你在生氣嗎？”

韓皓轉過身，輕垂眼，兩個人對視。

“你覺得我生氣了嗎？”

“剛剛你都沒跟我說一句話……”許月說。

她握緊手，回：“應該是生氣的。”

她不知道事情會變成這樣，她從沒想過告訴他的。

其實忍一忍也就過去了。

“你知道我在氣什麽嗎？”

其實算算，這是他們戀愛以來第一次吵架。

韓皓這次沒有放低姿態去哄她。

他緊盯著她，回：“我氣你從來沒準備依靠我。”

許月眼皮跳動了下。

“這不是你第一次挨打了吧，上次廁所裏的事情為什麽也沒告訴我？”

韓皓：“你回答我，為什麽不告訴我？”

“我……”

韓皓呼出一口氣，也像是無可奈何似的，說：“我還是有點生氣許月，你這樣，我會很難受，我會很自責。”

自己的朋友打了他的女朋友，這種感覺像吃了屎一樣。

“韓皓，我不敢說。”

她已經很糟了，她不能把他弄糟。

——

下午課間，韓皓出去了。

馮新瑤搖搖許月的手臂問：“你倆怎麽了？我看你們都沒怎麽交流。”

她還專門觀察了好久，的確沒怎麽說話。

今天韓皓也是忍得住，連眼神都沒往這邊瞟。

許月看了一眼前面的書，說：“吵架了。”

馮新瑤湊近，“吵架？正常，哪有情侶不吵架的。”

她還以為是多大的事。

許月看了眼韓皓的座位，喃喃道：“吵架有點難受。”

韓皓不搭理她，她也不知道怎麽跟他搭話。

“他不哄你啊？”馮新瑤問。

許月搖頭，“是我做錯了事。”

“原來是你的錯，那就更好辦了，一個字，就是哄。”

“怎麽哄？”

“你是他女朋友，這事你還問我？”

晚上放學，許月在班裏磨磨唧唧收拾東西。

外面趙雲雲又過來了，韓皓看了眼出去，兩個人站在外面不知道在說啥。

趙雲雲走後，韓皓趴在欄桿上沒動。

許月還在收拾東西。

她其實是不敢出去。

她不知道韓皓還送她回家不回。

把最後一本書放進書包裏，心想，就直接走回去吧。

省得他見到她心煩。

正想著，韓皓進門，懶懶靠在門框上，出聲：“還走不走了？”

“啊，好……”

她不敢看他的眼睛。

兩個人一路無言。

韓皓把她送到門外，準備轉彎回去。

許月拉住他的衣服，說：“還在生氣嗎？”

“嗯。”

“你也要被請家長了，怎麽辦？”許月有隱隱的不安。

“這不是你該想的事。”

許月鼓起勇氣，上前摟住了他的腰，頭放在他寬闊的背上，說：“吵架好難受，我的心好難受……”

韓皓任她抱著。

過了許久，他低低開口：“許月，你就欠一個教訓，這一次別想我低頭。”

——

走到過道，許月就發現了不同。

其他的臺階都幹幹凈凈，唯有到她家的那一層被潑上了雞血，上面還有雞毛。

腳踩在黏糊糊的紅色液體上，許月的心猛地一跳。

她連忙打開門，屋內的景象也是一團糟。

家裏的所有能看到的家具都被打碎和倒上了紅色油漆。

液體一直蔓延到許月的腳下，她慌忙喊了聲媽。

屋內有動靜，她連忙擡腳上去。

還沒過去，門被打開。

一個穿著華麗的年輕女人拖拽著許初真的頭發，把她拽到了客廳。

許月上前去扯她的手，大聲叱罵：“松手——”

女人擡手擋住，順勢推她，拽著頭發的手又用了幾分力氣，許初真頓時尖叫。

女人拿眼斜許月，“呦，還背著書包呢？你還去學校幹什麽？跟著你媽幹不是能掙好多錢嗎？”

她嗤笑：“就你這副樣子，還敢去學校那麽神聖的地兒？”

許月繼續上前去掰她的手腕，“放開我媽媽！”

她非但不聽，還猛然拽住她的頭發向墻上砸去，許月眼疾手快貼到墻上，頓時自己的胸口被重勁砸住。

她痛苦地吟叫了一聲。

女人又拐了彎，到底還是撞到了墻上。

許初真痛罵：“騷貨，給我松手！”

“咱倆到底誰是騷貨，你還有臉罵我？”

許初真擡腿踹它的腿，女人手不丟，拽著她的頭發往後躲，這回徹底怒了，她雙手拽住，來回拖了幾下，許初真感覺自己的頭皮都要被拽掉了。

許月拿書包砸她，“放手，放開我媽……”

“一個兩個都不是什麽好人，破壞人家家庭的時候就應該想到會有這麽一天——”

女人左手拖著許初真的頭發，右手扭住她的臉，怒不可遏說：“就是這張臉，就是這張臉，真是讓人惡心——”

她彎腰從包裏拿出了一把很小的刀，許月看到立馬上身去奪。

三個人混在了一團，許月這次什麽都不顧了，腦子裏只有那一把小刀，她緊緊握住女人的手腕，拿牙咬上了她的手。

女人吃痛，拿刀的手一轉彎，劃上了許月的胳膊。

她正拉著她。

這一刀不輕，頓時有鮮血冒出。

女人似乎被嚇到了，心裏的那股氣也解了，松開手說：“這次是警告，下次——”

“直接潑硫酸。”

許月握住左胳膊，跪在地上，扶起許初真拍拍她的衣服，關懷問：“沒事吧？”

屋裏一片狼藉。

許月胳膊上的血一直往下滴，許初真也沒好到哪去。

她的頭皮撕裂了，上面有血。

她摸摸自己的頭，拽掉了不少頭發。

她拉住許月的胳膊盯了會，異常鎮定說：“去你徐伯伯家裏，讓他給你包紮。”

“你跟我一起，你也得治。”許月拉住她的手。

到他家時，已是半夜。

徐伯伯只是看了一眼，什麽都沒問，到屋裏拿出醫藥箱，給她上藥。

許初真低著頭，表情有些自嘲：“又麻煩你了，老徐。”

他嘆了一聲氣，說：“改行吧。”

“我能做什麽呢？”

“只要肯動手，都行。”

“我已經入了深淵，想出來不是那麽容易的。”

許初真把許月拉過來，說：“你趕緊給她弄弄。”

徐伯伯嚇了一跳，責怪許初真：“怎麽不看好她？！”

他拿出碘伏給她消毒，最後還是皺著眉頭說：“你先在我這，我帶丫頭去醫院，這得縫針了。”

許月走的時候，眼睛盯著許初真。

她也要叫家長，許初真這副樣子，該怎麽跟她說。

——

幾位家長過來的時候並沒有喊他們幾個過去，幾個人在辦公室裏說了一會話，談妥之後，班主任才把他們叫過來。

趙雲雲的班主任讓她跟許月道個歉，以後還是同學。

這是許月第一次見韓皓的爸爸，他穿了一身合身西裝，短發，器宇軒昂。

連同趙雲雲的爸爸也是一樣，兩個人個頭差不多，氣場相容，一看就是一類人。

許初真微微低著頭站在他們身邊。

她的頭還頂著幾塊紗布，模樣滑稽。

許月不舒服極了。

藏在衣服下面的胳膊隱隱作痛。

趙雲雲再怎麽胡鬧，在爸爸眼皮下也只能乖乖聽話。

她非常不屑地走過去，語速極快地說了句對不起。

班主任看在眼裏，沒有計較，還立馬說：“這就好了，許月你也趕緊表個態，這事兒就算過去了。”

許月回了句沒事。

幾人走出去，許月把許初真送到校門口，道歉：“對不起，我沒跟你說這件事，還得讓你過來收拾爛攤子。”

“你在學校受欺負了啊。”許初真看著她說。

許月腳磕著地，小聲說：“其實沒啥事。”

“沒事就行。”

她走了，沒有問候一句。

韓皓跟趙雲雲跟著各自的家長出來，走的時候韓少斌和趙立跟各自的班主任請了假，說是帶著他們出去，好好教育。

班主任哪能不給面子。

韓皓跟在韓少斌身後，問：“就是那個丫頭？”

“嗯。”

“談戀愛了？”

“談了，我很喜歡她。”

“知道她媽是幹什麽的嗎？”

韓皓頓了頓，點頭：“知道。”

“那跟我說說，是幹什麽的？”

他不說。

韓少斌轉過身，低頭，說：“不巧，你爸之前掃黃的時候見過那女的，韓皓，你可真是好樣的。”

韓皓知道他生氣了。

說：“許月不是那樣的。”

“可是我不允許，你應該好好學習，而不是鬼混，更不是談戀愛。”

趙立就沒這麽鎮定了，他指著趙雲雲的頭，罵：“你怎麽搞的，打她就算了，怎麽還跟韓家扯上關系？”

“韓皓看見了。”趙雲雲嘟嘴。

“你讓你爸的臉往哪擱？在你韓叔叔面前俯身給別人做小？”

“我知道錯了嘛。”趙雲雲撒嬌道。

趙立忽然開口問：“我聽說這次是韓皓告訴老師你的事的？”

趙雲雲嗯了聲。

“那女孩是他什麽人？”

趙雲雲咬咬牙，怨憤說：“女朋友，韓皓很喜歡她，她對韓皓來說很重要。”

不然依他倆的關系，韓皓不會這麽做的。

他就是在替他女朋友打抱不平。

趙立看著前面的那倆人，問：“很重要？”

“嗯，韓皓很寶貝她。”

趙雲雲開口問：“我哥呢？”

趙立哼了一聲，“誰知道他又去哪了。”

她也不在意，他哥是個混球，她一直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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